其實,人的恐懼是與生俱來的,就好像性格,出生的時候就能夠看徹整個人生。
閻鐵山在漠北兇名赫赫,說好聽點是一方霸主,強權(quán)人物,講難聽點就是聲名狼藉,人人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拆他的骨...做人能夠做到這份上,也是一種境界。
此刻,他和慕容華四目相對,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自己的殺氣,和銳利的鋒芒好像都不見了。
眼前的人就好像是一片汪洋大海,無視他的所有動作,并將之全部包羅。
閻鐵山十指一會兒彎曲,一會兒伸直,似乎是在活動筋骨。
“喀喀喀...”
一陣骨頭的響動聲響起,一下,一下,和心跳聲無縫銜接。
只見他腳下三步并作兩步,很快就朝前面撲去。
而后者閃身避開,右手就向前抓去。
兩個人身形交錯,在剎那間交手數(shù)十招。
閻鐵山不得不承認自己兩只手還打不過對方一只手,因為他能夠感受到對方體內(nèi)的真氣很浩瀚無垠。
“龍出海。”
慕容華轉(zhuǎn)身的時候右手蓄力,待身形近前之際早就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一掌出氣勢無窮。
而閻鐵山雙手做拳,正好將慕容華的右手夾住,大有將他分筋錯骨的意思。
在這火燒眉毛之際,只見慕容華不慌不忙,右腿向前一掃,而后者身體后墜,牽動著慕容華的身子也向前沖去。
就在二人即將撞到的時候,閻鐵山雙腿踹出,慕容華由于右手被扼制,只能被踹飛了。
不過他的身形并不狼狽多少,在即將掉落高臺的最后一步止住了后退的勢。
“武林盟主也就只有這點實力?看來中原的所謂英雄之輩不過都是一群酒囊飯袋?!?br/>
閻鐵山言辭之中的輕蔑和嘲諷讓人非常不舒服,可是卻沒有人能阻止。
倘若連慕容華都不是對手,那么恐怕就很難有人能取勝了。
“是嗎。”一聲淡淡地疑問。
而后只瞧得遠在高臺一端的慕容華整個人就好像是幽靈一般,眨眼間的工夫就出現(xiàn)在了閻鐵山的面前,在后者還沒有緩過神來作出反應(yīng)的時候,他就一掌擊中了對方的肩胛。
“喀嚓”
閻鐵山只覺得肩胛骨猛然間一痛,仿若被蚊子狠狠地叮了一口。
“龍出海?!?br/>
演練場上未消失的雪水倏忽離開地面,化作一條巨龍,朝著閻鐵山?jīng)_去。
“吼”
在一聲龍吼之下,水龍直直沖向閻鐵山,打在他的身上,化作一灘水漬。
“盟主,盟主...”
“盟主威武。”
慕容華在這一戰(zhàn)中充分的證明了自己的實力,讓無數(shù)人竟折腰。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還想爭奪那武林盟主之位,那么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興趣索然了。
“諸位,我無意與各位爭奪這武林盟主的位子,只是宵小狂妄,視我中原英雄為草芥,這才出手?!?br/>
慕容華一邊說著,一邊瞧了一眼狼狽不堪的閻鐵山。
當后者的視線和慕容華交匯在一處,他很快就轉(zhuǎn)過頭,撇開了目光,這下丟人丟大了,只能回漠北了。
“慕容華,你當真以為這天下沒人能勝你不成?!?br/>
閻鐵山原本想要偷偷溜走,現(xiàn)在忽然聽到這么一嗓子話,很快就停下腳步觀看了起來。
也顧不得那些戲謔般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只是鼻中哼出一口氣,就認真觀望了起來。
“刷刷刷...”
在場中眾人一頭霧水,對于這道嗓音的主人好奇不已的時候,一干弟子從山門而入,來到了演武場外圍。
“你就是羅剎堂堂主?”
慕容華眼尖,遠遠就望見了那群人手中的羅剎堂旗幟,對于面前男人的身份也有了猜疑。
“不錯,你不是一直都在找我嗎?嘿嘿?!?br/>
“什么?”
聽到羅剎堂堂主的話后,慕容華心中一驚,同時也更加震驚于這個勢力的強大。
兩個人目光相交,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慕容華覺得眼前的人一定知道自己妻兒的下落。
而羅剎堂堂主黑色罩袍下的眼睛一片明亮,因為今天,他將要證明一件事。
兩個人誰都沒有動,相互面對面而立,在外人眼中這是兩個即將交手的高手。
而只有他們兩自己才知道,此刻他們僅僅只是想要記住對方的模樣,輪廓,將其深深的烙印在腦子里。
“呼...”
不知道何時起,一陣微風輕輕地拂過臉頰,帶著點點切入肌理的嚴寒,而后這風暴便開始肆虐了起來。
場外的人密切的注視著場中的景象,以致于都快要忘了自己身處的環(huán)境--風暴外圍。
“這是什么情況?”
“怎,怎么會有那么大的風暴?!?br/>
“怎么無來由的就起風了,你個傻子還不退?!?br/>
“我,我也想退,可,可是腳挪不開啊?!?br/>
“什么...”
當場外的人醒悟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兩道颶風帶著風刃肆無忌憚的席卷著周遭,而身處中間的羅剎堂堂主和慕容華則是一動不動。
“嘭嘭嘭...”
很快,距離風暴最近的那些各大門派的弟子被一一彈飛。
隨著場外一道道身影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場內(nèi)的二人也終于動了。
沒有什么華麗的招式,更沒有山川戰(zhàn)至平原,天塹溝壑幽深的飛天遁地之舉,有的只是靠的越來越近的兩道身影。
羅剎堂的那一位卯足了勁兒,額頭上都出現(xiàn)了汗水,而反觀慕容華,表面上不動聲色,然而體內(nèi)的真氣也在大量的流逝。
當這二人的距離達到一個臨界點之際,只見兩束幽光灼灼刺向慕容華。
后者心神恍惚了一下,然而就是這一下的遲鈍,真氣一滯,在二人撤招之際勝負已分。
慕容華東搖西晃,就連站立都顯得有些困難,而反觀羅剎堂堂主,身形站的筆直,身體完全被黑布籠罩,窺不見內(nèi)里的變化。
“慕容華,你已經(jīng)老了?!绷_剎堂的這位放肆的大笑。
慕容華這個曾經(jīng)的神話已經(jīng)被他打敗,武林盟主之位于他而言不過囊中之物。
他的腳步微微移動,視線直盯的場下的人汗毛倒豎。
“武林盟主之位,應(yīng)該是本堂的了吧?!?br/>
“是嗎?”
“或許吧。”
在羅剎堂堂主的一聲兀自肯定聲中,兩道聲音先后響起,讓圍觀的人群皆是眺眼觀望。
地府門鬼王身形穿梭于林木之間,騰身一躍就出現(xiàn)在了高臺上。
至于最后發(fā)聲的那一位,一身銀衣,就連面具都是銀白之色,身后背負著一只劍匣,也難怪會落后一步。
三個人站在布滿裂縫的高高石臺上,很有意思的占據(jù)了三角,并且彼此間極為默契的保持了一段距離。
原本還想要努力一把的慕容華,見到這一幕早已退回到了天師府的陣營之中。
天清氣朗,三個人就那么站著,誰都沒有開口,更沒有所動,但是一股劍拔弩張,刀光血影的氣氛在他們之中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