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已至此,若是尋常案件,此時已經(jīng)可以結(jié)案,畢竟人證物證俱在。
而王喜明聽后,眼神時不時往李樂方向瞟去,心中卻有幾分期待。
他以為此事是李樂所安排,是要開始清理王家那些對他有不臣之心的人了,這老夫人雖是他生母,但這么多年,卻是處處偏袒王喜成,什么好東西都先給他,若不是老夫人的暗中支持,王喜成又怎么會有了想占有家主之位想法,所以現(xiàn)下老夫人死了,最多也是心痛片刻,至于旁的,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既然此事涉及人命,又有人想與李大小姐對質(zhì),不如父親命人下山去將府尹大人請來,畢竟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府尹大人不會坐視不管的?!?br/>
看自己身邊的丫鬟竟也牽扯其中,王明雅上前幾步與王喜明說道,同時還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李樂。
從以前道現(xiàn)在她與這位李大小姐并沒有任何交集,故而在二房之人對其處處刁難時,將局面看的更是分明,她很清楚李樂絕不是個任人拿捏的善茬,即便是逆境,也能反轉(zhuǎn)乾坤,所以此時,她要做的便是趁此機會助力一把。
聞言,李樂抬眼將王明雅審視一番,見其也在看著自己,于是勾唇一笑,緩緩點了點頭。
她就喜歡聰明人,看樣子王喜明倒是將自己這女兒調(diào)教的不錯。
“好,既然如此,來人,去請府尹前來,今日本家主必要抓住這殺人兇手,讓其血債血償!”
看到自己女兒與李樂的互動,王喜明頓時有了底氣,于是揚手一揮袖,便派人下山去。
這般法陣令那些一早便去找李樂麻煩之人始料未及,再看李樂現(xiàn)在仍舊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模樣,這心中更是沒底,紛紛在想自己應(yīng)該如何留上一條退路。
王喜成更是不必說,此時面上已經(jīng)陰沉一片。
昨夜之事他自然知道,就連人手都是他布置下的,但他也不清楚為何昨夜躺在那塌上之人不是李樂,而是老夫人。
誤失去了一道助力,本就令他焦躁不已,想著干脆就將這一灘臟水潑在李樂身上,屆時也能達成那個人的目的,怎料事情卻是越鬧越大,現(xiàn)在連府尹都要請來,那萬一查到他頭上,豈不是得不償失。
“大哥,此乃我們王家家事,何至于驚動府尹,這丫鬟不是已經(jīng)說出了真相,若想再知道些細節(jié),便繼續(xù)問她便是,而且此事若是由府尹大人前來審理,怕是難以善了啊?!?br/>
想到之后種種,王喜成上前說道,此話一出,便有不少今早一同鬧事之人附和。
雖不喜自己這二弟,但王喜明不得不承認,有一句話他說的沒錯,此事若是交給府尹審理,怕是要牽扯出許多,難以善了。
可他也不想放過這么好的一個機會,好不容易抓住了王喜成的小辮子,哪有說放下就放下的道理。
“王二老爺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人命關(guān)天,更何況是十月懷胎生養(yǎng)你們的母親遭人毒手,若是本小姐遇上此事不論何時都會查個清清楚楚,怎么到了王二老爺這,反倒是不希望查清楚了?!?br/>
李樂在一旁看戲看的差不多,輕聲一笑,起身道,說話時卻還瞥向了一旁的王思瑤,看到后者果然身形一抖,心中便已有了算計。
正如她所說,此事若是放在她身上,不論何時,不論何地,她都會傾盡全力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所以關(guān)于她生母云氏究竟如何過世,那些年又發(fā)生了些什么,這些她都會好好查查。
絕不輕易放過任何人。
“哼,我這也是為你么鎮(zhèn)國侯府的名聲考慮,若是傳出這侯府嫡女是個殺人兇手的消息,你們鎮(zhèn)國侯府在京城之中哪里還會有立足之地?!蓖跸渤衫浜咭宦暤?。
“那王二老爺還真是多慮了,鎮(zhèn)國侯府永遠不會傳出這樣的消息,若是哪一天您在街上聽到這樣的流言,可無比要告訴本小姐,惡意誹謗王侯,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本小姐可絕不會放過?!崩顦返馈?br/>
簡單幾句話卻又是將人說出了一身冷汗。
這丫頭不好對付啊。
王喜成心想,于是不再理李樂,轉(zhuǎn)向王喜明,他相信同為王家人,王喜明會做出和他一樣的決定,只要府尹不來,李樂就難逃這場災(zāi)禍。
“老二,李大小姐說的對,人命關(guān)天,這不是小事,我們王家不可擅自做主,一切還是等府尹大人前來,相信衙門會給我們王家一個合理的交代?!?br/>
經(jīng)過了一陣內(nèi)心交戰(zhàn),王喜明最終還是決定站在李樂這邊。
權(quán)利到底還是比那所謂的手足之情要重要的多。
如此情況令王喜成十分詫異,下意識覺得是不是李樂給王喜明下了什么藥,否則他怎么會這樣聽她的話。
但既然話已至此,便再無改變可能,王喜成只好灰頭土臉的退至一邊,他得好好想想,應(yīng)該如何將自己從此事脫離出來。
小廝腳程很快,大概兩個時辰便將府尹以及其隨行之人請了過來。
而韓天罡剛一到此處便徑直走向李樂,俯首揖禮。、
原本一聽是王家的事情,他是不想管的,但后來又聽那小廝說李樂也牽涉其中,這下便讓他趕緊放下旁的事情趕來了。
他是一點都不擔心李樂的清白,有那二位爺在上面保著,只有吃飽了撐的才會想往這位李大小姐身上潑臟水。
沒錯,王家就是那吃飽了撐的。
“韓大人,今日麻煩您了,實在是這人命關(guān)天,您身為京城的父母官,前來處理才最是公正。”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韓天罡對她這般殷勤,李樂自然也給其帶上了一頂高帽。
“大小姐這話就言重了,哪來的什么麻煩,這都是下官的職責所在,您放心,今日下官定將此事處理的圓圓滿滿?!?br/>
相互客套幾句的功夫,隨韓天罡一同前來的捕快便在此時臨時搭建出的一處公堂,眼下閑話完畢,韓天罡便坐上主位,但眾人皆能看出,若非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簡直恨不得將這位置讓給李樂去坐。
但即便心中清楚,卻也不敢露出絲毫不悅,畢竟他們是民,韓天罡是官,民不與官斗,他們還是明哲保身的好。
“升堂?!?br/>
一聲驚堂木重重拍在眾人心頭,讓好些人渾身一顫,險些便要歪倒在地。
此時正在里屋驗尸,韓天罡便先傳來人證了解情況。
“雖此時不在京中衙門內(nèi),但在本官面前,最好是想清楚的再回話,若是有絲毫虛假之言,本官絕不姑息!”
畢竟是爬上了府尹的位置,認真起來頗有幾分威嚇,頓時便讓跪在下面的雙云渾身顫抖。
“既然說你是人證,那便將你所見如實訴說?!?br/>
見著自己給的下馬威已經(jīng)差不多,于是便松了些威壓,詢問道。
于是雙云便將方才對王喜明所說的內(nèi)容,又向韓天罡復(fù)述一遍,一字不差。
聽后,韓天罡眉頭微皺,心道此事有些不好辦,畢竟有人證在此,若是不能扳倒這番證詞,那李樂的處境將十分不妙。
他才剛剛與這些貴人們搭上線,若是連這些事都辦不好,日后別說和人家站在同一陣營了,怕是稍不留神,小命也沒了。
“李大小姐,此人為人證,已經(jīng)口述證言,不知此事,大小姐可認?”
一時之間想不出應(yīng)當如何轉(zhuǎn)變局面,于是便小心翼翼的向李樂尋求幫助。
“府尹大人可否容我問上幾個問題,若最后得出結(jié)論與此時無異,我愿意認罪?!?br/>
局面往不利的方向發(fā)展,李樂卻沒有絲毫慌張,神色依舊平靜,上前與府尹行禮道。
一聽李樂要為自己辯護,韓天罡頓時眉開眼笑,趕忙諂媚道:“當然可以,當然可以,大小姐您隨便問?!?br/>
“若我所知不錯的話,你在王家待的時間算不得短,應(yīng)該是王二小姐身邊的侍女,你倒是說說,當日,你是什么時辰來找我的,當時我在做什么?”
李樂面無表情的走到雙云旁邊,不帶絲毫感**彩的問道,無端讓人心生寒意。
“自然……自然是在晚些時候老夫人已經(jīng)過來那陣,就在巳時!”
雙云慌張的搜尋著記憶,也未細細想過便答了出來。
“那你倒是說說,我為何要與老夫人起沖突呢?!崩顦纷穯柕?。
“這……這奴婢哪里清楚,李大小姐本就看不起我們王家之人,想來是見老夫人要您的院子,所以心生怒意,這才與爭辯起來?!?br/>
面對李樂的一再追問,雙云額上已冒出一層薄汗,不過幸好她來之前,王秋雨已經(jīng)提前給了她一份供詞,叫她背下來,果然現(xiàn)在用上了。
回想了下自己,說的并無差錯,雙云小心翼翼地向王秋雨瞟去,看到后者微微點了點頭,才放下心來。
只是,不過片刻,便聽得李樂發(fā)出一聲冷笑。
“若是巳時那你怕是在做夢吧?!崩顦反浇巧蠐P,眸子中滿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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