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內(nèi)域,黃泉魔宗所在地--斷魂山。
斷魂山,山岳重重,處處盡為深崖絕谷,谷中常年為黑霧瘴氣籠罩,顯得極為幽深陰暗。深崖極陰處,一川如墨的“黑水河”縱橫貫穿。
溯沿黑水河而上,進入這斷魂山內(nèi)部,一座洞府,便是悄然出現(xiàn)在視線之內(nèi)。這處洞府建造得極為隱蔽,處處又有濃郁遮掩,肉眼凡胎之人絕難發(fā)現(xiàn)。
這山洞入口布置隱蔽,難被察覺,但內(nèi)部卻是建得極為寬廣,別有洞天。甫一入洞,就會發(fā)現(xiàn)這里雖然并未放置任何明火,但空氣之間卻是詭異地散發(fā)出幽幽的藍色幽光,藍光中又夾雜著極為濃郁的血腥氣味。
山洞深處有一陣陣粗重的呼吸聲伴著腥濃的惡臭被里面倒灌而出的陰風吹出來,在這洞口間回蕩不休,恍若內(nèi)里藏著一頭窮兇極惡的兇靈。自入口穿過外洞后過一轉(zhuǎn)角,便可借著外洞的藍色幽光看到內(nèi)洞布置。
內(nèi)洞儼然是一譚血池。
這是一個足有數(shù)百丈方圓,七八丈高的天然石洞,洞頂上一片片宛若血晶凝成的鐘乳石倒吊著垂下,鐘乳石尖端,一滴滴血紅的水珠不停的往下滴。
血水滴落之處,赫然是一潭二十余丈方圓的血池。
血池之間,血煞之氣極為濃郁,翻涌的血氣如煮沸的開水一般,隨著上方鐘乳石上的血珠滴滴墜落血池,一個個血泡便是從池中冒出。如此畫面,咋一看去便是給人以頭皮發(fā)麻的驚悚感。
然而,就在這平常人看一眼都會覺得驚恐萬分的血池之內(nèi),一名赤著身子的青年男子卻是端坐其中。
青年男子長發(fā)披散,漠然端坐于血池正中央,血珠如雨滴落,順著他的背部肌膚滑溜而下。每有血珠自背部滑下一圈,男子的那張遮掩在披散而下的長發(fā)下,極為俊秀的面目便是扭曲一分,他呼吸沉重,通體盡為紅色,雙眸更是赤紅如血,散發(fā)著深幽的血色光芒,顯得極為詭異。
“無雙,你的天賦遠勝為師當年,心志之堅,亦不比我青年時弱上分毫,只要你能在這‘幽冥煉池’內(nèi)堅持潛修七七四十九日,將來成就必不會比為師差了。不過,你血液里流淌的好勝之心表現(xiàn)得太過熾烈,日后行走凡間勢必會吃不少的虧。所以,此番冥幽血煉,不僅是可以助你修為再進,亦是難得的心神洗練之機,你務(wù)必要戒驕戒躁,好生體悟。”
血池正上方,一名身著血色長袍的妖異青年身影緩緩清晰起來。
他相貌俊秀,一頭血發(fā)披肩,面目無喜無悲,似乎生來就是如此,淡漠得幾乎沒有任何表情,濃郁的眉毛下,兩道空洞的存在赫然取代著本是由眼瞳占據(jù)的地方。
男子看來僅有二十出頭而已,與那血池端坐的青年年歲相仿,但聽到他聲音卻是顯得頗為滄桑。
這名男子甫一出現(xiàn),這內(nèi)洞空氣間的腥濃血氣瞬間變得濃郁了不少。
或許實在是因為痛苦難耐,血池中的那名青年男子在聽到這話后沒有做出任何應(yīng)答,僅是強忍著劇痛眨了眨血紅的眸子。
“這幾日,有一股極為熟悉的故人氣息正往幽州外域傳來,想必不過幾日便是能夠到了內(nèi)域,所以,為師此番要出一趟斷魂山,親自去會會這故人?!?br/>
余音尚在內(nèi)洞環(huán)繞,那妖異青年卻早已消失了人影。
……
“仙塵宗的小子,你跑不掉了,束手就擒吧?”半空之上,一名道人凝立空中,目視著陳道臨奔逃的隱約身影,他的眼眸間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中了我的紫虛雷掌,還能這么生龍活虎的,你真是很出乎我的意料啊?!?br/>
此時玄劍道人已是先行一步,如風一般朝著陳道臨奔逃的方向急追而去。
而一旁的玄煌則是順手一招,一柄完全由道力凝聚而出的寬背大劍,便是現(xiàn)于掌下,大劍向天,玄煌如降世之神般大步邁出,御風奔雷,直追陳道臨!
陳道臨并不理會玄劍和玄煌二人,瞬息遠遁而去,然而未待他行出多遠,忽然感覺到迎面拂來一股冰寒的勁風,這勁風并不比這群山間的山風來得猛烈,可是當它襲上陳道臨面龐時,卻是令他身形一滯,完全動彈不得。
呼的一聲空氣低鳴,陳道臨面前無端現(xiàn)出一只如銅錘般碩大的拳頭來。
毫無花哨的一記直拳,自來人黑白兩色的袍袖間呼嘯而來,看似極為緩慢,卻是帶著剛猛霸絕的黝亮烏光在陳道臨的視線間緩緩放大起來。
陳道臨心中大驚,眼見這一只拳頭光芒漸盛,強光中隱隱現(xiàn)出一點毀滅的氣息,心知這一拳之威非同反響,哪敢容它直接轟上腦袋。
前有狼,后有虎!
眨眼間這拳已是離陳道臨的鼻尖不足一尺,陳道臨已是沒有半點躲閃的余地!他大喝一聲,全身道力急速提調(diào)而起,周身浮起金銀兩色道力,向外瘋狂的涌出。
細雨之中,玄煌的身子快如閃電,幾乎要超過明玄,先行提劍像陳道臨身后斬去。
然而就在此時,他忽然嗅到了一股極端危險的氣息,身形敏捷的在半空中一旋,快速將奔去如飛的步伐霎那間就停了下來,凝目朝前只是看上一眼,驚駭高呼道:“黑皇玄金勁,幻雷神宗景軒?!”
轟!
林間一聲轟隆,有如百十顆炮彈同時炸響,引得一片烏黑的光芒從陳道臨立足處為中心急速擴撒開來。
絕強的威能,霎那間遍及數(shù)十丈方圓,地面紛紛開裂,裂縫間,烏芒如絲冒出,周遭密麻的巨木如同被割過的麥子一般,在烏光的擴散下嘩然倒下。
陳道臨赫然完全呆滯,一動也不動的凝在半空,身上的道力光芒完全黯淡了下去,身間的衣衫嘶然爆裂而散,被震得寸寸盡斷,然后一片一片宛如雪花散落般的墜下雨幕。
此刻,陳道臨只覺得體內(nèi)痛如刀絞,渾身道力在經(jīng)脈之中如脫韁的野馬般胡沖亂撞,亂成一團。只是,不知是何緣故,他依然有余力立于空中。
陳道臨身后,一道人影,在烏光泛濫之際,似一葉扁舟遭巨浪拍擊般,無力的飄飛而出,倒飛的身體之上,細細密密的布上了數(shù)十道創(chuàng)口,嘴角處,血沫橫飛。
“這個小子,我們幻雷神宗,要了!”
一聲斷喝傳出,最后二字咬的極重,幾似春雷綻開,帶著摧金斷石的力道,轟然炸響于野。
這一聲斷喝響徹之后,直接便是讓得太玄劍門所有人都被震懾住,呆立一旁,不敢向前一步。
隨后,那斷喝發(fā)源之地,一只大手無端現(xiàn)出,直接對著陳道臨的肩膀不由分說的拍去。
“滾!”
陳道臨冷喝一聲,左手亮起一團濃郁的星芒,迎著那只大手一拳轟出。
這時候,陳道臨已是毫無保留的將修為施展,以他現(xiàn)在修為,足以硬抗道宮一重修士的奮力一擊。
兩拳悄無聲息的碰撞在一起。
狼藉的林地之間驟然再度暴起一團強光,但這一次,卻是沒有強烈的爆炸聲傳出,只是同時有兩團漆黑到了極致的能量,自二人拳掌交接之處沖天而起,轉(zhuǎn)眼間又消失在晨光初現(xiàn)的雨幕之下。
那出掌之人始終不動如山,而陳道臨則身不由己地向后飛出,左手手骨劇痛欲裂,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面如金紙,陳道臨體內(nèi)元力登時全部被擊散,一時間再也動彈不得。
“勇氣可嘉,實力不足?!?br/>
陳道臨耳畔,一道不冷不熱的聲音響起,隨即,在陳道臨怒視的目光下,一名身穿黑白兩色道袍的中年道人徐徐邁步朝著陳道臨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