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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終于忍不住問。將手上的水重新?lián)Q了一杯更熱的，問她要不要，她微笑著拒絕了。
我注意到她從拿到那只簪子之后，就一直拿在手上不肯松手。她的頭發(fā)和衣服似乎吹不干一樣，不停的滴著水，我新鋪的地板上已經(jīng)有了一灘水跡。
“你說，愛一個人愛到發(fā)瘋，這個人還正常嗎？”她緊張的看著我，我想了幾想。
“愛一個人假如太滿的話，是會發(fā)瘋的?！蔽曳畔率稚系墓P，“愛七分為好，若是全部都用來愛別人，就會成為枷鎖，兩個人都不得安生?！?br/>
她似乎若有所思，偏著頭看了我一眼，頓時一陣頭皮發(fā)麻，那樣的一雙眼睛，當(dāng)真是恐怖的。
“也許，阿梅當(dāng)真是沒有愛過我?！彼行┦?，臉上一陣蕭索之意，“他怕是后悔收留我，養(yǎng)虎為患啊。”
我一驚，難道后來發(fā)生了什么沒有辦法挽留的事情么？
她悠悠的嘆一口氣，低下頭去繼續(xù)說了下去——
4
本來是相安無事的，然而，一切似乎都不會照著這樣的命運去走。
她的丈夫說著不在意，但是誰又能真的不介意？終于，到了最后的爆發(fā)，終于，沒有辦法再忍受了。
他和阿梅本來是生意上的伙伴，現(xiàn)在結(jié)了親本來應(yīng)該更加融洽的，然而，她給毀了，她給毀了。
她糾結(jié)的不過是一個答案，為什么阿梅不喜歡她卻要收留了那個境地的她。
那日，她總算是忍不住趁著阿梅的妻子不在家，問了他。
“阿梅阿梅，你告訴我，究竟是為什么?！彼芡纯?，這么些年來一直都很痛苦啊。一直都覺得這些幸福是偷來的，是不真實的，是夢境里的。
他吱唔，顯然又想要逃避，“是因為瑤瑤需要我……”
“阿梅?！彼驍嗨脑?，“你和我說實話吧，叫我死心好不好？你不要我，卻要收留我，為什么？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啊！一直一直，我在等你說娶我的話，可是我等到的卻是你要結(jié)婚的話！”
“瑤瑤？”他似乎被她的話驚到了，喃喃的，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瑤瑤……”他繼續(xù)這樣叫著她的名字。
那一刻，她渾身不住的顫抖著，或許是激動或許是緊張，然而，那些情緒過了百年已經(jīng)記得不太分明了。
“你說啊，不要再逃避我的問題好不好，我真的想知道，我發(fā)了瘋的想知道！”她大聲尖叫，不管是不是有人聽到。不在乎了，她已經(jīng)不在乎了！
忽然很用力的抱住她，很用力的。
“為什么才說？”他聲音很緊，“為什么才告訴我？”
她心里一顫，像是一根琴弦被撥動發(fā)出動人的音符?！笆裁?？”
“我們竟然是這樣錯過的?！彼穆曇衾镉袔追譄o奈，“我說的結(jié)婚，是和你。我本以為你要嫁給那個人的，我是這樣以為的。”
她不可思議，她沒有辦法相信，“那么，為什么你不說？我問你，你卻從來不回答！”
“不是?！彼奔钡慕忉?，“不是這樣的啊，你需要我，所以我?guī)慊貋恚驗槟阈枰?！?br/>
“我本以為那是敷衍的話啊?！彼男乃坪踉诘窝瑸槭裁吹搅藳]有辦法挽留的時候，才知道這些？
“我陸鈞梅不是個什么大善人，若不是那日見你孤單的趴在地上哭泣，我怎么會想要疼惜你？”他輕聲在她耳邊說話，“我的女王陛下，我在等你長大啊。然而，你長大了，我們卻還是錯過了。”
猝不及防的，滾燙的淚沿著她的眼角滴進他的后頸里去。為什么，他們明明是相愛的啊，卻要這樣錯過？為什么呢？
“阿梅?！彼龁舅拿芭跸胍貋砜刹豢梢?？”她任性的這樣對他講，然而，她自己卻是知道的。四個人的事情，哪里是說變卦就變卦的？
他是上海有頭有臉的人物，哪里容的任何不對？
然而，來不及了。
她的丈夫本來是來接她的，卻聽到了這樣一段話。哪個丈夫的肚量可以有那樣的大，容許妻子想著別人也就罷了，卻這樣明目張膽的說要變卦？
那一瞬，怒火妒火再也分不清。
那夜，是個下雨的夜晚，就像今夜的雨一樣。有風(fēng)，而且很冷。她就穿著這件旗袍，粉色的繡花旗袍，頭上戴的也是他二十歲時送她的簪子。他丈夫買過很多簪子給她，然而她卻獨獨只戴這一只。
注定是罪孽的一夜啊。
他氣勢洶洶的闖進來，一室的安靜沒有了，一室的掙扎也沒有了。
她驚恐的回頭看著黑著一張臉的她的丈夫，她急急的解釋，“你聽我說?！?br/>
“有什么好說的？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對你不好嗎？”他很憤怒，甚至是有些猙獰，“你不覺得這樣對我有些不公平？”
“可是，對不起?！彼胁辉?shù)念A(yù)感，會不安，他要做什么？
“很抱歉?！卑⒚肥沁@樣對他講的，然而，這并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事情，這關(guān)系到一個男人的尊嚴。
“抱歉？”他很生氣，這兩個人背著他做了這些什么事情，一句抱歉就完結(jié)的？
“哪里這樣簡單?！彼拿嫔虾芎?，似乎醞釀著什么暴風(fēng)雨一般的。
她不記得是怎么打起來的，只是反映過來的時候，他從瑞士帶回來的軍刀已經(jīng)刺進啊梅的心臟。都是血啊，她就這樣看著。本來還好好的啊，本來好好的。
她驚恐的看著他，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然而，下一秒，她的簪子劃破了他的喉嚨。他同樣不信的看著她，伸出手去抓，一陣刺痛，那只左眼被他生生的扯下來。
那一刻，她忘記了疼痛，只知道他死了，被他殺死了！
然而，她又何嘗沒有殺人呢？等到四下都安靜了，她才抬起頭，一室的狼藉，一室的血腥。
她受不了的跑出屋子，跑進大雨里。雨很急很急，她的發(fā)就這樣在雨里搖曳，就像她的世界一樣，濕了。
我有些悚然，放下手上已經(jīng)冰冷的茶杯。
她似乎有些激動，那只紅寶石的眼睛風(fēng)外的詭異。我吃了一驚，果然是個慘烈的故事。我沒有問她后來發(fā)生了什么，那個人都死了她怎么會選擇活下去？
她指了指那只眼睛，再給我看了那只簪子，我到吸一口氣，那寶石原本是應(yīng)該在簪子上的裝飾。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生生的將那寶石取下然后將那寶石鑲嵌到自己的眼睛里去的，我只知道現(xiàn)在我的頭皮有些發(fā)麻。
眼前的這一切太過于詭異，一身衣服在我開了暖氣的屋子里不見干。
“后來我是投河自盡的，所以，我的衣服和頭發(fā)都是干不了的?！彼母嬖V我，想來知道我在害怕了。
“那，為什么這么些年了，你還要在這人世間逗留呢？”我不能理解，他都已經(jīng)死了啊，她不是應(yīng)該一起往生么？
“因為我將這只簪子弄丟了?！彼Z氣忽然放的很溫和，“我不能將他送給我的東西弄丟啊?！?br/>
我一震，就是為了這個簪子，才逗留了這么些年？我不禁有些赧顏，活著的人有幾個這樣念念不忘的尋找一樣?xùn)|西的？唯有死了，或者才能知道珍貴吧。
“就為了這個簪子，一直尋找？”我似乎是在問我自己，本來還不是怎么相信的，然而，眼前的狀況由不得我不信。
“我們都很傻?！彼聊艘幌?，繼續(xù)說了下去，“其實我應(yīng)該知足的，不是阿梅我早就已經(jīng)活不下去的吧。我果然是個禍端?！?br/>
“也許不是?！蔽也豢此难劬Γ粗稚系聂⒆?，“陸鈞梅自己也說過啊，他并不是個大善人。他收留了那樣的你，必定是因為那時候就動了心的?！?br/>
“男人只有在面對喜歡的人，才會給予最好的東西吧?！蔽艺酒鹕恚謸Q了一杯熱一點的水，這個冬天的雨夜，即使開著暖氣還是會覺得冷呢?？戳艘谎蹨喩頋裢傅墓?，怕是也會冷的吧。
她怔怔的有些愣神，似乎不相信我的話，“真的是這樣嗎？”
“最后的那一天你不是得到答案了嗎？”我不明白，分明啊梅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啊，為什么她還有反復(fù)的問呢？
“我?！彼行┦?，“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我和阿梅才會錯過。我執(zhí)著的是他從未對我說一句愛，我不過是想要他說一句愛我啊?！?br/>
我怔住，也許，她是知道他喜歡她，卻在等他說愛的時候，終于沒有等到。他以為她知道的，卻沒有料到啊。
女人，當(dāng)真是奇怪的東西啊，鉆進牛角尖里面，就會看不清真相。
“有時候不說出口，不等于不愛?！蔽覍λα诵Γ八隽四敲丛S多，為你做了許多，這些足夠告訴你他是愛你的，所以，你不必再執(zhí)著著找一個答案了啊。”
“哦?！彼鋈粵]有緣由的哦了一聲，忽然站起身，以手當(dāng)做梳子以簪子盤了上去。這樣看來，當(dāng)真是個妙人啊，難怪陸鈞梅第一眼就愛上，難怪要那樣的守護啊。
“我走了，謝謝你。”她轉(zhuǎn)頭看我一眼，走了一路消散在空氣里，就好像沒有存在過一樣。我很久才從她最后一個笑里面回神。
看了看前面的位置，上面很干凈沒有一點水漬，桌子上一只白色的吹風(fēng)機放在上面，地上的那一淌水跡也消失不見，似乎，剛剛的一切只是一個夢。
然而，我找尋了許久，都找不到她存在過的依據(jù)，倒是手邊的簪子不見了。
6
過了好幾天，我在一家舊報紙攤上看到一份很老很老的報紙，我好奇的拿起，看了幾看，頓時一陣鋒芒在背的感覺。
上面雖然粘著什么污物，但是還是可以看到那一場變故。
舊上海，繁華無度。
上海豪門陸鈞梅與其養(yǎng)女發(fā)生不倫之戀
這個碩大的標(biāo)題，叫我看的愣了神。我于是記起似乎一個晚上聽到過關(guān)于陸鈞梅的消息，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