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宋八代起來又給宋璽換了一回‘藥’。
宋璽摘了些果子,兩人吃完就順著他之前找到的路上去。走到半道,兩人聽到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宋璽將宋八代一攬,閃身躲進山腰一處凹槽里。
聽這聲音外頭來的人不多,都是好手,宋璽估算了一下,他現在有傷在身,如果單打獨斗或者能搏一搏,但是再加上他們家小八……低頭一看,宋小八正鼓著臉在解自個兒的腰帶。
宋璽又遲疑又迫不及待,心里那叫一個矛盾啊!
宋八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從里衣中掏出一個小盒子狀的東西,抬頭遞給宋璽,那是回京前宋鄲大哥給他的,里面有十二發(fā)銀針,都淬了毒,留著關鍵時候保命用的。
看他把宋鄲給的東西貼身收著,宋璽頓時又想起被宋八代搞丟的那套四喜‘玉’人,心里有些吃味了??紤]到這東西還有點用處,宋璽決定等用完之后再丟。
“咦?”宋八代豎起耳朵,宋璽也注意到了,兩人具是一喜——方才響起的如同鳥叫的三長一短的哨聲,是他們聯(lián)絡的時候用的。
“甲乙丙……”宋八代也不知道來的是誰,總有一個叫對的。
宋璽腳下一點飛出來,果然是青衣,他與另外十一個護衛(wèi)都受了點傷,許如山耳目眾多,又出了懸賞,他們這幾日都在附近的林木里躲著。這兩日大半的士兵都撤走了,他們猜到暗部那邊可能已經抵達京師了。幾人商議一番之后,決定索‘性’也不去鄴城了,原地尋找宋璽他們。
丟了宋八代,青衣都已經做好了請罪的準備,乍然看到他們,他比宋璽還要‘激’動。要不是他們爺在一邊虎視眈眈盯著,他只怕就要沖上去把他們三爺抱起來拋三拋了。
“現在外頭情況如何?”
青衣拱手,“外頭追兵雖然少了,但是這兩日我們遇到幾‘波’追殺,那些人身手更好,出手也更狠,追蹤手法也與軍隊不同,倒像是臨時被雇傭來的刺客。”
宋璽點頭,“看來有人狗急跳墻了。事不宜遲,咱們即刻回京?!?br/>
京城國公府里,宋鄲收到盧國公的密令,帶著暗部的人連夜回京。距離宋璽他們失蹤已經過去七天了,盧國公面上不顯,心里卻也開始擔心起來。許如山已經翻不出多大的風‘浪’了,現在就都怕睿親王暗地里使些什么手段。
“派出去的人可有消息傳回?”
宋鄲難得地面‘露’喜‘色’,“在蘇州一帶追蹤的人收到暗部發(fā)來的信號,已經去與他們會合了,不日可抵京師。”頓了頓,他補充道:“途中發(fā)現不少刺客,暫時未查出是哪方的人。”他們也有抓到活口,只是這些人一旦被生擒便立刻自盡,極為難纏。
盧國公長長松了口氣,“人沒事就好。”至于那些刺客,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派出的。打蛇抓三寸,務必要一擊即中,會有那一日的。抿了口茶,他又想起一事,“小八又折回去救阿璽了?他們兄弟感情倒是親厚,只是未免太失分寸了?!?br/>
宋鄲低著頭沒說話。
盧國公又換了個話題,“你年紀也不小了,待阿璽完婚之后,再為你指一‘門’親事。你家里父母若有看中的,也只管來跟我提?!?br/>
宋鄲面上‘露’出一絲不自在,卻還是畢恭畢敬道:“但憑國公爺做主。”
“嗯,退下吧?!贝鋈ブ螅R國公命人準備朝服,備好車馬打算進宮去。
該是時候與陛下提一提了。
對國公爺的打算一無所知的宋璽宋八代兩人還在回京的途中,一路上風塵仆仆的,躲過一‘波’追兵,又來了一‘波’暗殺,每個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掛了彩。還好宋八代找回自己的‘藥’箱子,拆拆補補地總算熬過來了。
“已經出了蘇州地界了,怎么暗殺的人還是一‘波’接一‘波’的?”宋八代沾了冷水胡‘亂’抹了把臉,好讓自己清醒一些。傷員逐日增加,‘藥’材又逐日減少,宋八代暗地里愁白了頭。
宋璽見他眼底一片青黑,心疼不已,“小八,先趴我身上睡會,要走了我叫你?!闭f完強行將宋八代按在自己懷里,“閉眼?!?br/>
“傷‘藥’還沒收好……”宋八代邊說邊歡暢地打起呼嚕來。
宋璽又好笑又難受,這一路宋小八吃了不少苦,原先圓圓的臉蛋都尖得像個錐子,頭一年上戰(zhàn)場的時候他也是吃不下飯,吃了就吐,瘦得不成樣子,現在比當時倒還要瘦一些?;厝ヒ欢ㄒo他補補。
“爺?!鼻嘁抡酒饋?,“有人來了。”
宋璽滿臉的不耐煩,這些人煩不煩的,他們家小八這都多久沒睡個好覺了。
“不用抓活的,只管給我殺!”
“是!”
宋八代已經瞪著兩個圓溜溜的大眼,掏出懷里的暗匣伺機而動。里面的銀針只剩下不到三發(fā),如果能回去,一旦要找宋鄲大哥研究一下多裝幾發(fā),這一路可救了他不少回呢!
宋璽‘摸’了‘摸’他的腦袋,站起來‘抽’出大馬刀。
忽然,所有人面‘色’一松。
宋八代雖然糊里糊涂的,卻也聽到了,是哨聲,暗部聯(lián)絡用的哨聲——援兵來了!
所有人士氣大振,宋璽高舉大刀,“給我殺!”一聲令下,所有人纏斗在一起,后面趕來的援兵也加入打斗,局面幾乎是一面倒。
惡戰(zhàn)之后,所有黑衣刺客或死或逃,現場一片狼藉。
宋璽招來增援的‘侍’衛(wèi),大概問了一下京城里的情況,得知京里一切都好,仇先生更是救治及時保住了‘性’命,當下心情大好,也不再耽擱,責令他們立即出發(fā)。
接下來這一路走得很順利。隨著距離京城的距離在縮短,暗殺襲擊的刺客也越來越少。
直至看到京城巨大的城墻,宋八代有種終于解脫了的感覺,眼一閉睡死在宋璽的懷里。宋璽起先還在跟他說著話,好半天沒等到回應,再一撈,就撈到個軟乎乎的身子,頓時驚出一身汗來。待看清楚懷中的人睡得嘴邊冒出兩個泡泡來的時候,真是氣笑了。
進城的時候天才剛亮,城‘門’方打開。出示了國公府的令牌之后,一行人快馬飛馳直奔國公府。國公府‘門’童打了哈欠,一睜眼就發(fā)現‘門’外多了許多人,打頭的還是自家的主子爺,急忙撲過來行禮,又急匆匆跑進去喊人。
宋璽提著宋八代先回了自個兒院子里,把臭哄哄的宋八代輕輕放‘床’上,命伺候的人悄著些,別把他吵醒了。安置完之后,這才回去洗漱,換了身衣服。
那里已經有人傳話給國公爺了,他一套拳沒打完便停下來,直接去了宋璽的院子。
爺孫倆一見面,頓時百感‘交’集。
“可算是回來了!”國公爺長長嘆了口氣,“這一路不好走吧?”
宋璽狡黠笑了笑,知道國公爺話里的意思,也沒點明,跟著嘆氣,“野狗多了些。我倒還好,小八很是吃了些苦?!?br/>
盧國公搖頭,“這孩子有些意氣用事了?!?br/>
宋璽沉默了,站在國公爺的立場,這話也許并沒有錯??墒撬涡“耸悄盟约旱拿Q他宋璽的命,這樣的意氣用事于他來說是彌足珍貴的。
“這樣倒也不錯。”國公爺淡淡點了一句,便把話題引開來,“因著你們在蘇州被刺一事,陛下震怒,已經處置了許如山等人,雖未懲戒睿親王,卻也勒令他閉府,非傳召不出。對你,對咱們國公府,陛下也有所補償。”
宋璽不甚在意,“明日我便進宮謝恩。祖父,睿親王若真是閉府不出,安心思過,以陛下的‘性’子,說不準過幾日便又把這事揭過不提。咱們與睿親王府勢成水火,更有當年的案子在先,是不是得主動出擊方為上策?”
“不急,咱們已經布好網了,眼下就看寧靖郡王何時出手了?!北R國公老神在在,“倒是你,不聽聽陛下打算賞賜你什么?”
宋璽挑眉,“瞧祖父這么開心,莫非是封官加爵?”
盧國公搖搖頭,“在你眼里祖父就這點眼界?”頓了頓,他壓低聲音道:“陛下打算為你和鎮(zhèn)西王嫡‘女’馨惠郡主賜婚。鎮(zhèn)西王是今上結拜兄弟,早年與陛下一同征戰(zhàn),乃是當今天下唯一獲封異姓王,陛下極為信他。雖說領土不夠廣闊,卻也算掌一方兵力,與你是如虎添翼。比之加官進爵如何?”
賜婚?
宋璽完全沒有料到皇帝會做這樣的打算。
“祖父,我年紀還小,談婚論嫁是否稍早了些?”宋璽下意識地想拒絕,只是理由稍顯牽強,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如同盧國公所說,這一樁親事于他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一個嫡妻的位份,換得整個鎮(zhèn)西王府的支持,多好的一樁買賣啊,這要放在以前他保管二話不說就應下了??墒乾F在……現在又有什么不一樣麼?
宋璽心‘亂’如麻。
盧國公像是看透了什么,面帶厲‘色’,“先指婚,再等兩年完婚,這個不是問題?!?br/>
宋璽沒有再拒絕,卻也沒有應下。
盧國公深深看了他一眼,方道:“婚姻大事向來是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日你進宮,望你能謹言慎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