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又花了幾日準備了大量其他攻城器械后,才正式開始攻城。在這幾日中蒙古人也沒有閑著,不斷用投石機往橫原堡發(fā)射,將堡壘墻面打得坑坑洼洼,甚至城墻上方的頂蓋砸破了不少地方,所幸并沒有炮手受傷。城墻上的頂蓋相較墻體薄多了,其主要是防止弓箭對炮手的傷害和雨水對火炮的侵襲,面對投石機發(fā)射的拳頭大小的石頭,挨一下兩下還行,次數(shù)多了肯定會被砸壞。曹二狗倒是沉得住氣,面對不斷飛來的石頭,他并沒有下令開炮。他準備在敵人攻城時給予其致命一擊。雖然城墻上直瞄火力的要塞炮不能打到投石機,但從萬家坪調(diào)來的十余門曲射的重型虎蹲炮卻是可以擊毀土墻后的投石機的。這些虎蹲炮布置在橫原堡內(nèi)堡,遠在敵人投石機打擊范圍之外,曹二狗早已命人設(shè)置好了射擊諸元,幾輪射擊便可將敵人的投石機摧毀。
曹二狗之所以不開炮,是因為從萬家坪帶回來的不光是虎蹲炮,還帶回來了歐陽軒的兩句話:“要讓敵人覺得自己有取勝的希望;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人的殘忍”。前一句是告訴曹二狗不要忘了適當(dāng)示弱,要利用堡壘優(yōu)勢盡量消耗蒙軍實力,后一句則是告訴他,為敵助力的平民也并非完全無辜,按照蒙古人的習(xí)性,肯定會讓民夫做攻城炮灰,要有無差別炮轟的心理準備。其實不光是歐陽軒,就連普通霹靂軍士兵都知道蒙古人肯定會讓民夫和新附軍作為炮灰送死,他們這樣做一方面是消耗守軍,自己再來個漁翁得利;另一方面則是借刀殺人,只有借敵之手殺掉部分新附軍和民壯,才能讓自己統(tǒng)治更牢固。如果橫原堡因縮手縮腳而丟失,才是最可怕的災(zāi)難。歐陽軒知道自己需要給曹二狗一個明確的指示。
密者火里此次自信滿滿,準備一舉拿下橫原堡。他在蒙古人中也算得上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驍將,被蒙哥大汗委任為駐川西軍事長官。他也不負蒙哥汗的期望,自入川以來屢屢攻城拔寨未嘗過敗績,這讓心氣甚高越發(fā)狂妄,甚至輕蔑稱宋人為“吃草籽的”。在他眼里橫原堡雖然是堅固,但周圍地勢平坦顯然比不得蒙軍攻下的其他堅城要塞。這些要塞除了地處險峻山頂,又苦心經(jīng)營多年有完備的防御體系支撐,人數(shù)也比這橫原堡多,不也是被攻克?他自信可以一戰(zhàn)而下,甚至向劉黑馬炫耀可以早上攻城晚上慶功。當(dāng)然密者火里雖然驕縱狂妄卻也非無能之輩,他也善于聽取夾谷龍古帶等手下的意見進行了精心的謀劃準備。此次他除了留五百騎兵守營外,將其余人馬都傾巢出動投入到攻城戰(zhàn),還準備了大量如攻城壕橋、云梯、轅車(攻城時隱蔽人員用)、搭車、餓鶻車、鉤撞車等攻城器械。當(dāng)然打頭陣的肯定是新附軍,蒙古騎兵自然是在后面督戰(zhàn)的。
由于橫原堡攻擊面狹窄,與土墻相對長度不過幾百米,故蒙軍將攻城新附軍和民夫分成了前中后三隊。前隊自然是躲在土墻后,中隊則是躲在壕溝之內(nèi),后隊則停在新附軍營地前。這些民夫和新附軍將從土壕到新附軍營地前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聲勢力極為壯大。密者火里采納了夾谷龍古的攻城建議,即快速沖近城墻下火炮的死角,憑據(jù)人數(shù)優(yōu)勢一擁而上,只要攻上城頭便可以大功告成。對于這個建議密者火里深以為然,雖然攻城的新附軍分成了三隊,但每隊人員仍有千人以上,只要他們裹挾著民夫沖到墻下,甚至可借長梯和鉤繩便可爬上墻頭。斥候的情報告訴他,這橫原堡只有500至800人,墻頭的守軍絕對頂不住如此密集人員進攻。
在投石機發(fā)射的密集火力下,數(shù)百民夫推著攻城器械鉆出土墻朝著橫原堡進發(fā)。攻城器械之后則是一千五百名新附軍士兵。在攻城器械緩緩?fù)七M的過程中,橫原堡并沒有開炮甚至沒有箭矢射來。在蒙古人看來,這是因為橫原堡已被投石機火力所壓制。這幾天來石頭已將橫原堡表面砸得坑坑洼洼,守軍卻并沒有還擊。實際上橫原堡除了少數(shù)地方遭到破害外,并沒有遭受到緊要的破壞,對霹靂軍戰(zhàn)力沒有絲毫影響。曹二狗并不急著開炮,他在等待最佳時機給敵人來個致命一擊。現(xiàn)在橫原堡內(nèi)堡和外堡的火炮均已調(diào)試到位,彈藥也搬運到位,只需一聲令下便能做到急速開火。外堡城墻高九米,內(nèi)城高十二米,這內(nèi)外城墻的高差可以讓火炮形成梯次火力,可以在堡壘前方形成一道死亡地帶。
當(dāng)攻城器材快要推到壕溝邊時,投石機停止了射擊。新附軍本就是投降的宋軍,攻城技術(shù)自然也是來自宋軍,雖然他們投石機在這個時代算是高科技武器,但由于技術(shù)水平的限制,根本做不到精準射擊,其彈著點散布范圍很大,只能做到范圍殺傷。夾谷龍古代命令停止射擊,是因為怕誤傷蜂擁而上的新附軍士兵。由于密者火里發(fā)出懸賞令,第一個登上城墻頭的人,將授以永康縣令之職,登上城墻的前十人也將分別給予官職和財物獎勵。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新附軍士兵之中悍勇之人此刻已越過了壕溝沖到了墻根處,正在等待攻城器械的到來。此時的壕溝已被填平了三分之二,身手好的可以一躍而上,但大部分人還得借助器械才能順利越過壕溝。
就在攻城器械推到壕溝邊時,霹靂軍的火炮密集地響了起來。一連串震天的巨響之后,硝煙籠罩了整個戰(zhàn)場。爆炸聲停止后,戰(zhàn)場上出現(xiàn)了短暫而詭異的寂靜,片刻之后才陸續(xù)響起哀哭聲。這時城墻上傳來了齊聲吶喊:“韃子殘暴,跳入壕溝到山中可活命”。霹靂軍士兵的喊話讓被炸得暈頭轉(zhuǎn)向的民夫們?nèi)鐗舫跣?,紛紛跳入壕溝。推送攻城器械的民夫有五百余人,約有三百余人循著溝底繞到山口附近。這里溝底早已架好了幾架長梯,爬上長梯只需跑個幾十米便是山口,有霹靂軍士兵在等候。隨著民夫逃亡的還有幾十名新附軍士兵,他們在山口被繳了武器,跟隨著民夫們急急地往山中跑去。他們將在萬家堡將被逐一搜身和甄別后,分散安置在各寨和礦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