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一下子又紅了，眼睛憤憤地瞪著我，可似乎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最后只得乖乖岔開腿，讓熱乎乎的風，吹著她尿濕的褲子。

    從吉州到冰城，要跑4個多小時的高速；因為昨晚沒休息好，我怕開車走神，就只能跟這個麻煩的女人，強行尬聊。

    “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我搖下半截車窗，點上煙提神。

    舊事重提，她原本剛有點神色的眼睛，瞬間又黯淡了下去；“先看看再說吧，要是環(huán)保那關能過，廠子就能恢復業(yè)務；我會把之前的一些庫存低價處理，回攏點活錢進來，把部分工人的工資給發(fā)了?！?br/>
    “那如果環(huán)保過不了呢？”我知道，她其實能過，但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陪一個男人上床。

    “我不知道，可能會賣廠吧，這樣所有債務，基本就能還清了。”她抿著嘴，眼淚一下子又充斥了眼眶。

    她的回答很讓我意外，我本以為她這次回來，是要答應那個男人的條件，卻沒想到，她竟然做出了賣廠的決定?？吹贸鰜?，她是個品德不錯的女人，既不陪男人睡覺，還準備償還工人工資；這是個明智的決定，只是代價頗大。

    扔掉手里的煙，我把車窗搖上說：被封期間賣廠的話，你的損失會很大，即便有人接手，也會往死里壓價的。

    她一愣，呆呆地看著我問：你還懂這個？

    我也一愣，又搖頭笑說：瞎聊唄，不是太懂。

    “呵，我發(fā)現(xiàn)你不像專車司機，一點都不像！”她立刻來了精神，跟個偵探似的打量我。

    “我哪兒不像?。课腋阏f，我們司機也是有文化的，不要瞧不起我們！”

    她饒有興致地拖著下巴，兩條腿還在下面岔著，那姿勢十分搞笑；“說不上來，就感覺你不像。”

    我不想跟個猴兒似的被她研究，就趕緊岔開話題，撅鼻子聞了聞說：“什么味兒這么騷??？不會是你褲子上的尿蒸發(fā)了吧？”

    她臉騰地一紅，也跟著用力聞了兩下，最后羞得低下頭，很小聲地說：哪兒有，我都沒聞到。

    我憋著笑，其實這味道不難聞，她身上的香水味，跟淡淡的尿騷味混合在一起，竟有種讓人聞著上癮的感覺；很誘惑、很野性，滿滿的雌性荷爾蒙。

    我一邊開車，一邊偷偷瞥她；她先是悄悄把兩腿合了起來，接著又把手藏在袖子里，假裝不經(jīng)意地按了下升降鈕，讓車窗留了道縫。

    “不用開窗，這味兒挺好聞的。”我話一出口，她的臉唰地又紅了，

    “變態(tài)啊你！誰開窗了？我不小心按到的！”她的嗓門可真大，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看著她要殺人的眼睛，我趕緊選擇了閉嘴；這女的虎了吧唧，真惹惱了，保不齊會干出什么事；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跟她一起開著“飛車”，浪漫地共赴黃泉。

    沉默了一會兒，我的心思就從她身上，轉(zhuǎn)到了油表上；現(xiàn)在油價多貴啊，他娘的“三桶油”，就跟吸老百姓的血似的，油價高得嚇人；更郁悶的是，我還拉著個“白嫖”乘客，一毛不拔的窮光蛋！

    這筆賬越算越郁悶，從吉州到冰城跑個來回，少說得七八百的油，再加上過路費，都得一千打底了！我就想問問，我到底招誰惹誰了？當個好人就這么難嗎？

    “那個…我肚子餓了。”正當我郁悶的時候，她竟然還跟我來了這么一句。

    “你怎么那么多事兒，餓了先忍著！”我沒好氣地說。

    “我從昨天下午，就沒吃飯……”

    “不是…我就算把車開到服務區(qū)，你有錢吃飯嗎？”說完這話，我突然一愣，頓時無比吃驚道：你不會還想讓我請你吃飯吧？！

    她把頭壓得更低了，我氣得冷笑加嘲諷：“你叫顏夕是吧？你還有底線嗎？光我拉你跑冰城這一趟，自己就得搭進去一千塊；剛開始你還瞧不起我們開專車的，瞧不起你別求我??？你那么高傲、那么能耐，你怎么不上天呢？”

    她竟然猛地把頭抬起來，無比氣憤地指著我說：“你給我聽好了，等我有了錢，絕對一分不少地還你；還有，請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喲喲喲，還等你有了錢？就你那一屁股的賬，估計這輩子都翻不了身！還有你聽著，我既然選擇送你，就沒打算要車費；但你也不要太過分，我既不是你男朋友，也不是你老公，我只是個開專車的，我沒有義務負責你的吃喝拉撒！”一口氣吐出來，我瞬間感覺舒服多了。

    而她剛才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也被我打壓下去了；這真不怪我沒有良心，我就是個開出租的，我掙錢也不容易；人和人之間得相互體諒，不能總讓我吃虧對吧？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沉默片刻，她突然又唱起了這首歌，而且還看著我一直笑，雖然她笑得很美，可我卻有種毛骨悚然，冷氣從腳跟一直躥到大腦的感覺！

    因為她跳樓的時候，唱的就是這首歌，這他娘的哪是兒歌？簡直就是“亡靈序曲”嘛！

    “得得得，前面服務區(qū)停車，我?guī)闳コ燥?。”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我妥協(xié)了。

    “向南，謝謝你！”她很溫柔地朝我一笑，聲音甜滋滋的。

    “謝就不必了，你別嚇唬我就行。”

    到服務區(qū)停了車，我們倆先去了趟廁所，然后她又屁顛屁顛跟著我，到超市拿了兩個大碗面；后來怕她吃不飽，我又買了兩個鹵蛋，一瓶汽水。

    說實話，服務區(qū)真特么黑，買這點東西，竟然花了我三十多塊錢！不過只要能把這“姑奶奶”喂飽了，別再惹什么事，我這錢就算花值了。

    我們到就餐的地方，先用熱水給她泡了面，然后把倆鹵蛋都加到了她碗里；“行了，找地方坐著吃吧?！卑淹脒f給她以后，我又給自己沖泡面。

    可當我沖好以后，轉(zhuǎn)頭卻不見她的影兒了，我趕緊端著泡面小跑幾步，這才看到她正站在賣香腸的柜臺前。

    “給我來五根香腸！”她一手端著面，一手朝服務員比劃。

    我頓時火冒三丈地跑過去，一把揪住她胳膊說：大姐，你買東西不看價錢嗎？這香腸10塊錢一根，在外面才賣3塊；你伸手就要5根，那可是50塊錢??！這么貴，你吃了升仙??？

    她立刻惱怒地看看周圍，又看著我說：都是人呢，你嚷嚷什么？也不嫌丟人！

    “我一個開專車的窮人，有什么好丟人的？咱吃不起就是吃不起，我犯得上花這冤枉錢嗎？”我覺得她真是莫名其妙！

    可我不知道她哪兒來那么大的火氣，竟然把手里的面，往地上一摔，憤憤地瞪著我說：不吃了！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那兩顆鹵蛋還在地上打著轉(zhuǎn)；我被她晾在原地，周圍好多人都對我指指點點；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特別委屈，我好心請她吃飯，鹵蛋我自己都沒舍得吃，可她就這么給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