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蟾見樂凡大功告成，轉念問道：“你想過沒有，為何今天他們要試你的本事？”

    “我覺得，幾個長老跟少主的關系，多少有點微妙。”樂凡緩緩道：“我總感覺，幾個長老還把少主當小孩子看待。而少主，卻已經(jīng)能夠獨當一面了?！?br/>
    “這跟咱們有什么關系？咱只管給那個丫頭當好客卿便是。你金磁玉已經(jīng)熔煉到了游鋏劍上，少主答應咱們的三個月期限，也已經(jīng)到了。咱們這三個月沒日沒夜的在這里修煉，明天，說不定就會被那個小丫頭安排任務。你想不想趁現(xiàn)在……”

    樂凡笑道：“白兄說話也吞吞吐吐起來。你想說什么？”

    白玉蟾的蛤蟆臉居然也紅了：“你熔煉金磁玉的這段時間，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我跟隨師父這么久，過去從來沒有逛過這么繁華的城市。反正這三個月，少主每月都給你發(fā)兩塊中品靈石，不如趁晚上有時間，咱們去街上走一走，買買靈果啥的……”

    樂凡哈哈大笑起來：“想逛街？你是母蛤蟆嗎？還是自己又饞了？”

    “少廢話，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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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這三個月我也憋壞了。等我?guī)蠔|西，咱們一起去買點靈果吃！順便看看這二十粒固本丹，能不能賣出去?！睒贩舶丫x爐和游鋏，還有其他家當都往儲物袋里面一收，把唐妙蘭的令牌往懷里一放，靠令牌帶白玉蟾大搖大擺的出了聚靈堡，跟白玉蟾逛起了聚靈城的夜市。

    聚靈城的晚上，一樣是熱鬧非凡。

    白天辛苦勞作的居民們，晚上有不少都跑出來散心。很多商家店鋪，晚上也燈火通明，顯得生意很好的樣子。特別是夜市店鋪外的地攤，掛起了一串串燈籠，把街道照的亮如白晝，各種吆喝聲、車馬聲、講價聲攪和在一起。

    樂凡和白玉蟾走在聚靈南城的夜市街道上，看到街上不少跟白玉蟾一樣的各類妖修，不禁暗暗稱奇。

    “繁花似錦，浮華人間。”樂凡對白玉蟾嘆道：“我小時候要飯，去過不少城鎮(zhèn)。那些地方就是過年，也沒有此地今天晚上這么熱鬧。聚靈城真是一個好地方！”

    “的確。對我們這些妖修來講，這里更是一個夢寐以求之地。我做夢也沒有想過，東勝陽州作為人類聚集之地，會有這么一個人妖和平共處的地方?！卑子耋缚粗h處走來一隊巡邏衛(wèi)兵道：“你看，聚靈堡晚上也會派人四處巡邏，維持秩序?！?br/>
    那隊衛(wèi)兵共五人五妖。五個人修均是身穿紅色鎧甲，手持一支長戈。另五個巡邏的妖修，既有靈犬，又有身軀看著很大的獅子、老虎。這些人類和妖修，脖子上都系有一條紅色圍巾，上面繡著大大的一個“靈”字。除了字體顏色是銀色外，這圍巾，跟洪猙、唐雙刀脖子上的圍巾一摸一樣。顯然，有了這條圍巾，就能證明這個妖修是聚靈堡的成員。

    這隊衛(wèi)兵的臉色，嚴肅中帶著幾分驕傲。他們整齊的從街上走過，大街上的居民們紛紛讓路。大家看衛(wèi)兵的眼神都帶著三分恭敬。白玉蟾不禁羨慕道：“我要有一條這紅色的圍巾，也會被人如此恭敬嗎？”

    旁邊一個狐貍聞言笑道：“聚靈堡每年的考核，不知道有多少妖修參加。我考了十年都沒有考上，你這蛤蟆想的真美！”

    街上的人和妖都哈哈大笑起來。

    白玉蟾心想，你這狐貍要是知道，老子是聚靈堡少主的客卿，恐怕非要羨慕死老子不可。不知怎的，被人當面嘲笑，白玉蟾也沒有生氣，反而也跟著笑了起來。樂凡仿佛也被氣氛感染，也跟著人群哈哈大笑，一時之間，夜市這一角熱鬧非凡，連不知道為何而笑的過路人，臉上都掛上了微笑。

    他倆就這樣開心的一連逛了好幾條街，肚子餓了，就買了好幾斤靈果和點心，一人一妖邊走邊吃。

    看著白玉蟾高興的樣子，樂凡忍不住道：“白兄，既然如此高興，干脆咱們找一家館子，喝點小酒吧！”

    “好！就這一家正好！”白玉蟾頭向街邊一點，兩個人直接拐進一座名叫“來福樓”的酒店，隨便點了幾樣小菜，要了一壇好酒，兩人抄起酒碗，你一碗我一碗就喝起酒來。

    “白兄，我認識你也一年多了，就屬今天晚上，你是最開心的。你喜歡這個地方？”三碗酒下肚，樂凡問白玉蟾道。

    “喜歡。特別特別喜歡?！卑子耋赣糜易ε踔?，又干了一碗酒：“你想象不到，我有多喜歡這個地方。”

    “因為這里的繁華？”

    “不，因為這里繁華中透出的祥和。”白玉蟾正色道：“人類的酒樓，我一個妖獸，怎么可能大咧咧的坐這里喝酒！我過去跟隨師父，也探訪過妖修聚集的城鎮(zhèn)。老實講，不管走到哪里，妖修呆的地方都是弱肉強食之地?！?br/>
    樂凡道：“人類聚集的地方，何嘗不是弱肉強食？”

    白玉蟾笑道：“不一樣。妖修跟人類不一樣。人類一些城市里面，一樣如同此地般繁華。只是，那里容不下妖獸跟人類平等生活罷了?！?br/>
    “我明白了！”樂凡恍然大悟：“白兄喜歡此地，是因為此地，既有人類城市的秩序，又無人類對妖修的仇恨和歧視。這是一座平等之城，所以白兄才如此喜歡！”

    “你不明白?！卑子耋杆坪蹙屏坎淮?，幾碗酒下肚后，皮膚已經(jīng)微微發(fā)紅：“你不是妖修，無法體會我的感覺。你不可能明白，安全繁華的城市，對一個妖獸的意義?！?br/>
    它瞇起金色雙眼看著樂凡道：“知道我為什么喜歡你小子嗎？因為你雖然話多，卻清楚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比如你我認識這么久了，你就從沒有問過我過去的事情。你懂得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樂凡笑道：“我想，你我既然是兄弟，而且我過去的事情你都知道，那么時機成熟后，你自然會告訴我，過去發(fā)生的事情。所以我不急著問?！?br/>
    “不錯，有些話不用問，該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卑子耋膏?。它忽然問了樂凡一個問題：“你猜猜看，我多大年紀了？”

    樂凡想了想回答：“你既然是能說話的通智妖修，少說也有一百多歲了吧？”

    “你猜對了。其實妖修一百多歲算很年輕了，換成人類的話也就跟你差不多大?！卑子耋刚Z氣淡淡的：“那你想不想知道，為什么有那么多妖獸，根本活不到成為妖修，甚至沒到成年就死了？”

    樂凡給白玉蟾倒?jié)M了酒，反問道：“我想知道。你愿意告訴我嗎？”

    白玉蟾沉默了一會，又喝干了一碗酒，慢慢向樂凡講起了自己的故事：“我出生在一個很大很大的池塘里，那個地方距離這里很遠很遠。跟隨了師父后，我后來才知道，我的故鄉(xiāng)在中龍陵州與南三星州交界之地，離這里有好幾萬里?！?br/>
    “妖獸，亦是野獸。從一出生開始，危險就無時無刻不伴隨著我。我還是蝌蚪時的記憶，已經(jīng)很模糊了。只記得每天都要躲避那些魚兒，生怕被它們吃掉?！?br/>
    “我長大一點后，從池塘爬進了一處稻田。夏天一到，我就跟著其他小蟾蜍，拼命的捉蟲子吃，好讓自己長快一點。到了冬天，就鉆進淤泥爛草之中，企盼自己不被凍死?！?br/>
    “你見過同類還是蝌蚪時，忽然被一條大魚吞下嗎？你見過同類被大蛇直接絞死，一寸一寸被咽下肚嗎？你見過同類被水鳥的爪子活活剖開，內臟被一塊塊叼下嗎？你見過同類被小孩子抓住，被生生撕成兩截嗎？”

    “我就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下長大的。擔驚受怕足足過了近百年，我才慢慢擁有現(xiàn)在這么大的身體?！?br/>
    “你以為我天生就喜歡吃那些蔬菜瓜果？我吃過的魚、踩死的蛇、吞下的水鳥，比你見過的都多。直到有一天，我抓住了一個人類的小孩，正猶豫要不要把他吞了的時候，遇到了追殺那個域外天魔的師父。雖然我追隨的，只是師父留在人間的殘影，但是這道殘影，卻教會我許多道理。如果那一天不是遇見了師父的話，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真的吃了那個孩子，更不知道自己最后又會變成什么樣子?！?br/>
    “我剛才一路逛過來，發(fā)現(xiàn)這里的人類和妖獸，仿佛都把平等自處當成天生的一般。我羨慕這里的妖修，能有這么一個棲身之所。我更喜歡這座城市，發(fā)自肺腑的敬佩創(chuàng)建這座城市的唐無名老人。”

    最后，白玉蟾對樂凡道：“師父把玄極乾坤劍給了你，你想在這個人間好好游歷一番，你的心愿便也是我的心愿。當聚靈堡客卿，只是奔著暫時棲身而已。但如今這里的所見所聞，讓我不由的喜歡上了這里。如果有機會能為這座城市出力的話，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樂凡聽了白玉蟾的話，心中感慨不已：“我明白你的意思，有這么一處好地方，咱們兄弟自然是要維護這里的。放心，就算是為了唐大小姐給的靈石，我也會好好當一名合格的客卿。至于咱們要走遍天下的愿望，等少主達到金丹境界后再去也不遲?！?br/>
    “希望，這里能一直太平下去吧。”白玉蟾輕聲道。

    這時，一名身形窈窕的酒娘，捧著一壇酒走到酒桌前，給樂凡倒起酒來。

    樂凡和白玉蟾抬頭一看這女子，都怔住了。

    這名妙齡女子雖然未施粉黛，卻難掩清秀相貌。她見樂凡不說話，把酒一放，一把拉住樂凡的手，笑嘻嘻問道：“怎么，公子這么快就忘了我嗎？”

    “紅袖！竟然是你！”樂凡站了起來：“我還一直擔心你是否平安，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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