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jīng)多少滄桑,《鳳女》終于殺青了。
岳軍說出最后一聲“cut”時,現(xiàn)場爆發(fā)出一大片歡呼。
所有人都解放了,國內(nèi)第一部邊拍邊博的電視劇歷時四個月,總算完美地落下了尾聲。
當(dāng)然收工的只是劇組成員,后期剪輯不管他們的事兒,之后能有什么成果,也跟他們沒有太大關(guān)系。
但在慶功宴上,大家跟岳導(dǎo)搭起話來都非常自然:“岳導(dǎo),這次您超常發(fā)揮完成任務(wù),還要回去拍電影嗎?”
“不用說,岳導(dǎo)肯定能拿不少獎,無論拍電影還是電視劇,都不在話下,您不愧是我從小敬仰到大的名導(dǎo)演啊。”
“回去以后應(yīng)該要接受采訪吧,說不定還會有記者采訪我們呢?唔,我得提前準備準備。”
明明獎杯和獎金都還沒影兒,但大家都默認了。
《鳳女》火成這樣,從開播起就接連不斷收到好評,金主爸爸已經(jīng)說了,會給全劇組發(fā)獎金,感謝所有人的辛苦奉獻。
就有工作人員感慨:“我人生成就的巔峰,或許就是這一次了。雖然之前做夢都沒想到要跑去山區(qū),過了兩個多月沒網(wǎng)沒電沒氣的痛苦生活,那也是血賺了?!?br/>
“對了!祁筠人呢?趕緊找她要個簽名合個影,以后絕對能拿出去炫耀,嘿嘿?!?br/>
——能收獲如此豐厚,至少大半功勞都多虧了祁筠。
祁筠這個娛樂圈新人,以一人之力帶飛了全劇組。
她和傳奇人物的戀情大家都看在眼里,都到這一步了,眾人心里除了唏噓就是祝福:這個女孩子夠幸運,也夠好,旁人根本嫉妒不起來,她日后只會一飛沖天。
然而,眾人在宴會上找了一圈,祁筠居然沒在。
剛剛她還跟所有人一起喝了慶功酒,轉(zhuǎn)眼人就沒了——竟然是臨時有事,去B市了。
祁筠沒來得及打完招呼,離開得急匆匆。
之所以這么急,是因為她接到了陸星宇的電話,陸星宇告訴他陸宇悠病了,希望她來B市一趟。
聽說這事的祁筠:“病了?!”
她連陸先生放鴿子一去不回的事情都不追究了,立馬走人,一時也沒想起來,宇悠之前明明在C市,怎么突然跑到了B市。
走得急,加之是不好暴露的私事,她沒帶上助理。
還好仇秘書幫她定了飛機票,趕到機場就能上飛機,毫不耽誤地直飛B市。
祁筠上了飛機才發(fā)現(xiàn),她的位置在頭等艙,頭等艙里的人不多,就只有她和先坐在左側(cè)的一位男士。
她現(xiàn)在姑且有了“滾燙明星”的自覺,戴著墨鏡口罩還壓著帽子,坐在了右側(cè)靠窗的位置。
飛行時間兩個多小時,這一路上都很安靜。
祁筠無事可做,干脆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繼續(xù)寫昨晚沒整理完的內(nèi)容:
【已知:在宇悠那里看到的相片、相似度過高的懷表、我真正的生日……】
【重點是某人說過的那句話,以及后面提過的細節(jié)?!?br/>
【改過姓?曾經(jīng)姓林?】
她在“姓林”上畫了個圈,又在字跡底下畫了兩條橫線,做重點標(biāo)注。
這段時間,祁筠一直在整理思路,把跟陸星宇認識以來,所有在意的線索都寫到了一起。
曾經(jīng)她是不相信會天降餡餅,還能出現(xiàn)跟穿書一樣荒謬的事。
如今——假設(shè)真的有這種好事,她帶著三分懷疑再來看,竟然還是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
陸星宇說,他改過姓,以前姓林,讓當(dāng)時的她深信,他就是原著提到過的反派BOSS,有精神疾病和對“她”執(zhí)著這兩點,正好對得上。
這就說明了一件事。
“……不管往哪邊想,這家伙,都有事騙了我?!?br/>
祁筠面無表情,眼神卻無比銳利,差點把手里的筆掰斷。
“不能再拖了,反正今天必須解決這一切,當(dāng)我是弱智嗎!”
她氣得磨牙,飛機還沒落到,靈魂就要殺到某人面前,把刀子架到他脖子上。
路過她身邊的空姐似是被殺氣沖到,高跟鞋冷不防歪了一下,推著的推車一時沒拉住,竟直勾勾地往前撞了出去!
祁筠剛抬頭,大片陰影結(jié)結(jié)實實地覆蓋下來,把她嚇了一跳:“哎——小心??!”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飛機突然劇烈顛簸,幅度尤其大,機艙內(nèi)不少沒放穩(wěn)的東西摔了下來,系好安全帶的乘客身子猛地一跳,差點被抖得遠離了座位。
空姐走到祁筠旁邊,本來是想為她送餐,然而餐車飛了出去,食盤和飲料一翻,全灑到祁筠身上。
祁筠卻沒來得及顧及這個,空姐人沒站穩(wěn),就又來了一次顛簸。
眼看著空姐也要跟餐車一樣摔倒,她一把拉住人,空姐往她身上倒,手肘剛好撞到了她鼻梁上的墨鏡。
“嘶!”
祁筠被撞得眼睛疼,呲牙嘶了一聲。
顛簸終于停了,空姐從驚慌中回神,立馬慌得更厲害:“抱、抱歉!乘客您受傷了嗎?”
不只是眼睛受害,祁筠好好的裙子上全是飯菜和汁水,明顯已經(jīng)不能穿了。
空姐值機時就聽說了,頭等艙里有一位公司的VIP尊貴客戶,一定要好好接待,絕不能讓客戶有不滿意的地方。
結(jié)果這可好,她正式上班第一天就出了岔子,給尊貴客戶洗了個湯水澡。
“我……我馬上給您擦干凈!”空姐嗓音發(fā)顫,看得出應(yīng)急經(jīng)驗不足,手都在抖。
“冷靜點,你不是故意……”
祁筠剛想說沒事,空姐已經(jīng)手快摘了她的墨鏡,被湯汁弄臟的口罩也被取了,鴨舌帽下露出完整的一張臉。
她呆滯抬頭,空姐呆滯低頭,兩人僵硬地對上了視線。
“……”
空姐突然爆發(fā)出尖叫:“啊啊啊啊啊??!”
祁筠打了一個顫:“怎么了?!”
“祁、真是祁祁祁……不是同名同姓!”空姐語無倫次了半句話,猛地捂住嘴,表情卻是被雷劈般的恍惚絕望。
“我——我是您的粉絲!”
祁筠:“……謝謝!”
“但是,我居然——”
空姐似乎是她的真愛粉,猝不及防遇到最近狂愛的演員小姐姐,居然親手給蒸煮潑了一身飯渣渣。
她現(xiàn)場飆淚:“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回去就辭職閉門思過!”
“別,都說了只是意外。”祁筠一看不行,強勢打斷小粉絲的悲痛發(fā)言,“先找個毛巾給我擦擦吧,一身油,怪難受的?!?br/>
小粉絲又手忙腳亂找干凈的毛巾,可能是太緊張了,半天沒找出來。
祁筠沒辦法,打算自力更生。
從側(cè)面,一只干凈修長的手遞來了手巾:“不嫌棄的話,請用。”
祁筠頓了頓,感謝地接過:“謝謝?!?br/>
伸出援手的好心人,是同在頭等艙的那位男士。
等到狼藉收拾完,這位男士笑著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林子越?!?br/>
“祁小姐,我也是你的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