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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要趕到出事地點時,周家毅終于是忍不住,便小心謹(jǐn)慎的問寧維誠:“大哥,可以確定這件事不會是佟文亮干的嗎?也許他是想借著打擊嫂子的事來協(xié)迫你答應(yīng)呢?”

    寧維誠眉頭微鎖,半晌才答:“他還沒有這么大的膽子聲東擊西,這邊在跟我虛情假意的談判,那邊就派人動我的人。硬拼他不一定是我們的對手,以他謹(jǐn)慎的性子,是不會走這一步險棋的?!?br/>
    “那會是誰?”

    “到了才知道。”

    當(dāng)他們趕到事發(fā)地點的時候,戰(zhàn)火還在繼續(xù),對方火力很猛,不時會扔個火流彈,地面被炸了幾個小坑,而齊遠征那輛捷豹已被炸翻在路邊,寧維誠握著德國p229手槍與周家毅等幾個兄弟貓著腰與齊遠征匯合,這會兒齊遠征頭發(fā)零亂,看到寧維誠像看到救星似的立馬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說:“老兄,快點,你女人流了很多血,昏迷了?!?br/>
    寧維誠心下一驚,忙貓到潘心悅身邊,看到潘心悅的腹部流了很多血,咬著牙低聲說:“怎么會這樣?病了叫喬柏濤到家里去,不是交代不要出來的嗎?”剛才只是聽周家毅說齊遠征出事了,卻并沒想到潘心悅竟然也在一起。

    “你別罵我,我也是沒辦法,你女人割的是闌尾,必須上醫(yī)院!”

    寧維誠一聽,錯怪了齊遠征,也不說話,只是接過齊遠征手里的潘心悅放到自己懷里來,低聲吩咐道:“速戰(zhàn)速決,趕緊撤,救人要緊?!?br/>
    因為增添了幾個人的火力,對方明顯有些支撐不住,又戰(zhàn)了幾個回合后,對方的火力才逐漸消下去,這時才有時間將潘心悅挪到寧維誠的車子上去,在停火的當(dāng)下,寧維誠對齊遠征說:“給喬柏濤打個電話,叫他到立即到清平山上來,務(wù)必叫他立刻馬上,就說要出人命了。”

    接著又命令司機立刻回清平山。

    不肖半小時,車子便停在了清平山的別墅門口,張嫂過來開門,喬柏濤也候在旁邊,看到寧維誠懷里的潘心悅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像張白紙似的,白色的睡裙上面滲開了一大片的血跡,非常觸目驚心,他嚇了一跳,忙跟在寧維誠后頭進了房間。

    寧維誠輕輕的將潘心悅放在床上,立刻抓緊喬柏濤的胳膊推到潘心悅面前,他略略有些氣喘,緩了一會方說:“無論你用什么辦法,拜托你務(wù)必將他的血止住,也許是剛剛做了手術(shù)的原因,傷口剛剛縫合,可能在途中又崩開了,剛才我捂著她的傷口,感覺到血一股一股的向外流,麻煩你!”

    寧維誠極少這樣求人,所以這讓從來見慣了他沉穩(wěn)從容的喬柏濤多少有些意外,此刻,他除了點頭應(yīng)允仿佛再沒有別的辦法。

    寧維誠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這才出來,看到齊遠征與周家毅還在客廳里坐著,便走過去坐了下來,仿佛疲倦極了,他捏了捏眉心,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才說:“家毅,不早了,你先回去,明天去查查!”

    周家毅說了聲“是”方才離開。寧維誠還閉著眼睛,緩聲對齊遠征說:“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好像要置我們于死地,如果是針對我,那么我在去清平山的路上,人少更應(yīng)該容易下手才對,可是并不是這樣。”

    “那依你的意思是?”寧維誠微瞇著眼睛,眼里露出鋒利的目光,“車上并無其他人,除了你,心悅,保鏢,既然目標(biāo)不是你,那么你覺得誰更應(yīng)該是目標(biāo)?”

    齊遠征聳了聳肩,表示無知,卻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難道是嫂子?”這是一個重大發(fā)現(xiàn),齊遠征立刻來了精神,忙站起來雙手插在腰上,義憤填膺道:“他媽的,是誰那么卑鄙,拿女人開刀?不會是佟文亮吧?你今天不允他,他便拿你最在乎的人來威協(xié)你?一定是這樣!”

    齊遠征自行推測了一翻,卻見寧維誠并不發(fā)話,忙推了推他的肩膀,說:“你倒是說說,是不是佟文亮?那孫子表面上看起來很斯文,手段其實很毒辣的。”

    “你忘了,他正在找我合作,這樣做豈不是要與我為敵?”寧維誠凝神想了一會兒,方說:“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的話,我們的一舉一動盡在別人的掌握之中?!?br/>
    “你是說?”齊遠征并沒有說出口,只是征詢似的盯著寧維誠的眼睛,寧維誠眉微微的蹙著,沉靜的點了點頭。

    “那......”齊遠征還想說什么,這會兒喬柏濤正好出來,寧維誠做了個止制的動作便站起來走過去,喬柏濤正在脫手里的手術(shù)手套,寧維誠緊著問:“怎么樣?”

    喬柏濤脫完手套便摘下眼鏡,憂心忡忡的說:“血是止住了,但是傷口有點感染,要隨時注意觀察,以免夜里發(fā)燒。”

    送走了喬柏濤,夜已經(jīng)深了,齊遠征也打算告辭,看到寧維誠一張心事重重的臉,大約是想勸他,便說:“我記得你說過如果重遇上她,一定是叫她不好過,我看你才不好過才對,害得人家隔三岔五的不是住院就是抑郁,你說說,這樣你也開心不了半分是不是?搞得自己成天擔(dān)驚受怕的,放不下就不要糾結(jié)了,愛情這玩意又不是水籠頭說關(guān)就能關(guān)的啊?你倆性格都有點軸,有什么話又不說出來,憋在心里猜來猜去累不累?如果這世上談個愛情都那么累,還要什么狗屁愛情?”

    “你說完了沒有?說完了就滾!”寧維誠聽不下去已然下逐客令,但齊遠征知道,自己是說到他心里去了,所以才會顯得這樣不耐煩。

    等齊遠征走后,寧維誠才到房間里看潘心悅,看到她好好的躺在那里,呼吸均勻,睡得還算安穩(wěn),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去,他坐在床邊,輕輕的握著她略微有些冰涼的手,粗燥的拇指指腹輕輕的蹭著她的手背,嘆了口氣,這會兒,他心里存著自責(zé),不知道自己這樣將她硬塞進自己的生活倒底是不是對的。

    從前她的生活單純平淡,也許最憂心的不過就是在公司里能不能順利的升職加薪,能不能搞好上級與下級的關(guān)系,是他硬生生的撕裂了她的生活,他還記得他們重逢的那一天,聽說她馬上就要結(jié)婚,心里的確存著恨意,憑什么他的生活被糟蹋的亂七八糟,而她卻可以心安理德的跟別人結(jié)婚,他知道他心理住著一個惡魔,所以才那樣鬼使神差的破壞著她原先的一切。

    他知道她在江陵花園買了婚房正在裝修,也令人在那邊買了一套居高處的房子,每日閑來無事過去瞧一瞧,便發(fā)現(xiàn)他們兩人只要有空就會過來監(jiān)工,一路說說笑笑,好不幸福的樣子,他承認(rèn)看到她跟別的男人一起幸福,心里嫉妒得要發(fā)瘋,所以他命人截了他的裝修工人,將她裝修了一半的房子擱置了下來。

    他也知道齊遠征為了能夠讓他快樂一些,在暗地里打壓高天橋,使用了非正常的手段讓他們的感情迅速降溫乃至破裂,雖然想過,也許有一天她知道真相,會恨他的不擇手段,但是以他當(dāng)時的心態(tài)的確是默許了齊遠征的那些做法。

    他其實目的非常簡單,只是希望她還可以回到他身邊,即使不能像以前那樣,即使中間存著恨,但也比彼此不在自己的生活里要好很多。

    他明明知道自己從事高危工作,成天在刀口上過日子,卻也是盡其所能的要護她周全,可是到最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是錯的,把她卷進這些是非當(dāng)中才讓她現(xiàn)在躺在他面前,像個失去生命的布娃娃。

    寧維誠懊惱的撐著額角,腦子里混亂不堪,仿佛有幾把鋸子在割裂著他的腦神經(jīng),他深知目前正是多事之秋,未來的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誰也無法保持下一秒鐘會發(fā)生什么事情,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在這思考的當(dāng)下,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天還沒亮,潘心悅緩緩的醒來,只是覺得口很渴,因著低氣并不足,所以發(fā)出的聲音微若未聞,但還是被歪在一邊打盹的寧維誠聽見,他倏然醒來,眼底布滿了血絲,眼神似乎還有些迷蒙,只是緊鎖著眉頭,用力的瞪開眼睛,忙坐起來,伏在她耳邊,柔聲問她:“醒了?還疼嗎?”

    潘心悅嘴唇泛白,喉嚨里嘶啞暗沉,說不出話來,努力了幾次,終于說出來一個“水”字,寧維誠立馬站起來,因之前歪在床邊睡覺,身上只是搭了件外套,他沒在意,外套掉在地上,他并未拾起地上的衣服,而是大步越過衣服,出門去拿水。

    水很快來了,潘心悅的傷口剛縫合沒多久,不能挪動,寧維誠很細心,拿了一把小湯匙來,一勺一勺的喂給她喝,喝了差不多有半杯,這才罷了,又安頓好她睡覺,他這才想起自己這一晚還沒洗澡,剛才忙了一陣子,也清醒了許多,這才去洗澡。

    洗完澡下來,潘心悅已然入睡,這會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寧維誠也沒打算再睡,只是側(cè)身躺在她的身側(cè)看著她,大約是太疲憊,終究是抵不過困意,還是睡著了。

    潘心悅醒來時,天已經(jīng)大亮,窗外有明晃晃的太陽從密織的窗簾布里穿進來,她微微側(cè)過頭,便看到寧維誠一張沉睡中無害的臉,眉頭微微鎖著,像是睡得并不安穩(wěn),嘴巴由于側(cè)身的擠壓,有點噘了起來,帶著點十足的孩子氣。她傷口處微微的有點發(fā)疼,但是看著寧維誠,忽然心頭一暖,唇角自然的翹起來。

    她有多久沒有這樣看過他了,仿佛已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了,她清晰的記得那天天才蒙蒙亮,她的房門被母親敲得震天響,他躺在她身側(cè)睡得安然太平卻并不知曉外面的事,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的神情,嘴巴微翹著,睡得像個孩子,她幾乎不忍心將他叫醒,可是門外的響聲連綿不斷,她怕母親硬闖進來,直好推醒他,他睡眼惺忪,情急之下跳窗而出,但即便是那樣十分火急,但還是不忘跳下窗戶給自己一個早安吻才舍得離去。

    那些從前,美好得讓人不忍去回憶,每每念及如今的情勢,都覺得曾經(jīng)更像是一個美夢,醒來了,面對的終將是殘酷的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