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起來,卻也不難。
8月30日一早,準確講是折騰了29日晚上一個通宵,露西和刀魚、肥貓,當然還有后來憑空消失的矢夫,這四位,經(jīng)歷了一連串詭異難解的奇遇,又因矢夫拆開一封貼有壬辰龍票的信,引發(fā)了更為古怪的故事。為了解開謎題,露西緊急開車,駛往湖東市。
自古以來,人類一貫依水而居,所以這龍湖四周就分布了不少城市,其中主要有六座,俗稱“一都五市”。
按照地理方位,龍湖向北穿過陰山和二郎峰,約行160多公里,坐落著一座山城——黃嶺;西側(cè)翻過百里采芝山脈,盡是河浜沼澤,有座以草甸濕地著稱的生態(tài)旅游城市——上沙;西南約40公里,則是享有“物華天寶、龍湖驪珠”之譽的嘉禾古城;而嘉禾往東南方向約300公里,穿過界山隧道,是以商貿(mào)、休閑為特色的不夜城——春山;春山的東面,瀕臨汪洋大海,有座國際化的經(jīng)濟之都——海城,也是上朝直轄都市。五市之一的湖東,位于龍湖正東約200多公里處,與嘉禾以青劍山脈為界,與海城隔了一條礱糠河。因其屬于灘涂和礦巖地質(zhì),雖盛產(chǎn)水晶石英等礦產(chǎn),但外圍被強大的海城擋住了出海口,難以騰挪發(fā)力,所以論經(jīng)濟,它遠不及海城、春山;論風光,既無嘉禾的古城園林、湖光山色,也無上沙的天然綠肺、自然野趣,更無黃嶺的云霧深壑、奇松怪石,卻是“一都五市”中最沒特色、面積最小、發(fā)展也最慢的一座。
由于上述原因,湖東仿佛一個被遺忘的角落,除了一個礦業(yè)集團還能拿得上臺面,市政建設幾乎停滯,街巷、屋舍大都還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舊狀態(tài)。直到一年多前,海城在與之相鄰的城北新區(qū)開辟了工業(yè)園,大肆引進外資合資企業(yè),也吸引了一大批外來打工者前來就業(yè)。因為湖東發(fā)展慢,房價低,房租也便宜,這些打工仔、打工妹都無力在海城購房,紛紛租在一河之隔的湖東,也給這座蒼老平淡的小城注入了新生的活力。
隨著外來人員的不斷聚集,湖東的城南就迅速興起了幾條街市。其中最為熱鬧的,要數(shù)上世紀六十年代修造的一條解放路。即便路幅不寬、街面不新,長度也不過二三里地,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道路兩邊擠擠挨挨、參差不齊開設了二三十家小店。既有賣日用雜貨、衣帽服裝的小商店、早餐晚點的燒餅油條鋪,也有菜市、網(wǎng)吧、影院、發(fā)廊、手機家電維修等等一班小店鋪。特別是到了晚間,下了班的都要來這里轉(zhuǎn)轉(zhuǎn),也是行人如織,摩肩接踵,堪稱打工者的樂園。
夏日驕陽似火,上午十點多,一輛黃色轎跑卷著熱浪,轟鳴著駛?cè)虢夥怕?,與周圍駁雜紛亂的店鋪相比,顯得非常突兀。轎跑停在一座青磚小樓門前,樓上掛著塊招牌,寫著“雙豐快餐”四個大字,門口停著一部舊式轎車和七八輛統(tǒng)一行頭的電瓶車。露西一身黑綢靚裝,戴著墨鏡,腳踩漆紅高跟下了車,她的身后,跟著睡眼惺忪、渾身汗臭的刀魚,肥貓還沒醒,依舊歪在后座打呼嚕。
撥開空調(diào)軟簾,踏進門檻,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伴著冷氣迎面飄來。門內(nèi)有個大半個人高的柜臺,里面坐著一位清瘦的中年女人,身著短袖碎花連衣裙,一頭黑發(fā)梳在腦后,正忙著清點賬目。
露西走上前去,輕輕扣了扣柜臺。女人抬起頭,面容消瘦,眼眉細長,眼角爬有魚尾紋,看模樣大約五十來歲。
“請問,這里是矢楓先生的快餐店嗎?”露西朗聲問道。
“你們是?”女人站起身,微微皺眉。
“有要緊的事找他。”
“什么事?”
“這個必須跟他當面講。”
“他在里面。不過你們可以先跟我說,我是他愛人。”
“哦,不好意思老板娘,”露西略顯尷尬地笑了笑,回頭指了指身后的刀魚,說道:“這是矢夫的同學,我們來是為了您兒子的事?!?br/>
“矢夫?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對方聞言非常緊張,忙從柜臺里走出來,握住露西白皙的粉臂問道。
“這里不方便說,還是一起與矢先生——”
“好好,快快,這邊!”女人不等露西說完,就急忙拉住二人走到里間。
急匆匆穿過兩扇門,又拐了幾道彎,沒想到這青磚小樓門面不大,里面倒挺深,直到繞過一片湖石小園的回廊,已經(jīng)聞不到一開始的那股菜香后,方才推開一扇木門。里面也開著空調(diào),一張茶桌,旁邊擺著一圈紅木仿古座椅和兩套博古架,架上卻沒有古董,只堆滿了各式兵刃、書刊和武器模型,另一面墻上掛著兩三幅名家字畫,當中一幅寫著“金戈鐵馬”四個遒勁的行草。茶桌的一頭,端坐著一位身穿迷彩汗衫的中年男子,剃著半寸平頂頭,也是細眉細眼,正在擦拭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刃。
“阿楓,快!兒子出事了!”女人剛踏進門就脫口嚷道,臉上掛滿了汗珠。
男人卻不慌不忙,也不起身,揮手示意三人坐下,棱角分明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漣漪,緩緩說道:“不要急,他的事,還有你們的事,我都已經(jīng)知道了?!?br/>
露西感到非常意外和奇怪,這個人為何一點也不驚慌?而且還說他已經(jīng)知道了?莫非他長了千里眼和順風耳?她略微挺身,看著桌首這位軍人打扮的中年男子,遲疑地問道:“你……是矢夫的老爸?”黑綢上衣隨著身形繃緊,顯出傲人的胸圍和曼妙的曲線。
男人放下短刃,幾乎一字一句,仿佛在石頭上鑿孔,答道:“是的。我叫矢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