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堂中心的惡魔們瞠目結舌,一個個像是沒搞清楚狀況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只感覺到心中那股隱隱的束縛感頃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那幾乎差點都快忘了的輕松與暢快!
“我自由了…我徹底自由了?!”
有人發(fā)出了第一聲感嘆,跟著他就像發(fā)了瘋似的激動得來回踱步,一時間竟然還有些不適應和莫名而起的失落。
片刻后,他忽然又停了下來,怔怔看著自己的雙手嘴里呢喃:“那我該去哪里…那我該做什么?!”
不止是他,就連其他同樣解除了束縛的惡魔都是如此這般。
他們統(tǒng)一陷入了迷茫,好像忘記了自己此刻是誰,該做什么,真正的家又到底在哪里…
他們在希伯萊家族生活了一百多年,更有的可能都記不清自己被“困”在這里的時間到底有多久,只是依稀記得,自己好像是希伯萊家族的一員,又好像不是…
二狗子這時又再次開口,他說:“想離開的人可以自行離開,我不會做任何阻攔。”
“而選擇留在這里的人,從今天開始就是真正希伯萊家族的一員,得以被冠上希伯萊這個姓氏,和得到整個家族的庇護!”
話音未落,最先開口說話的那個惡魔大手一揮,激動喊到:“哈哈哈!再見各位!我就先走了,你們自己當狗去吧!”
跟著大門無風自動怦然打開,一道身影極其快速地飛掠出去,沒有絲毫猶豫。
二狗子只是平靜看著,并沒有出手阻攔,放任那名惡魔獨自離開。
有了第一個出頭鳥,剩下的那些蠢蠢欲動但還并不敢真正邁出那一步的惡魔也終于做出了抉擇。
“古拉維奇,既然誓言解除了那我們就不繼續(xù)呆在這里浪費家族資源了,愿希伯萊家族會在你的手中重現(xiàn)輝煌吧?!?br/>
二狗子從容點頭,如之前那般沒有任何阻攔地放他們離開。
短短時間內,大堂里原本站著的人只剩下岡薩雷斯和一個長著鹿頭的家伙而已。
“麥克斯,怎么你不走么?還是說想要為你一直以來所為家族付出的艱辛要一點回報什么的?!睂_雷斯轉頭笑著問道。
鹿頭男嗤笑回看過去,直接把話懟了回去。
“你不也是和他們一樣被迫才留在這里的惡魔么,你不走我干嘛要走?我還沒報你曾經揭發(fā)我的仇呢,不能就這么一走了之。”
而岡薩雷斯剛準備反唇相譏時,車輪滾滾的聲音又再一次傳了出來。
伊蓮恩推著法斯莉婭走了出來,她們這次并不是停在二狗子身邊,而是和鹿頭男與岡薩雷斯站在了一起。
“麥克斯你也真是的,不就是背著雷名主人私吞了好幾千金幣嘛,就算岡薩雷斯不厚道去揭發(fā)你可你能記上一百多年也真有夠了不起的?!币辽彾鞣籽?,一箭雙雕同時譏諷了他們兩個。
鹿頭男尷尬得無地自容,岡薩雷斯也是權當沒聽到般左顧右盼。
“說實話我也很好奇兩位哥哥到底是因為什么留下來的呢?我本來以為你們會離開的。”法斯莉婭笑著說道。
麥克斯對她柔聲解釋說:“我和他們是不一樣。當初和雷名主人簽訂契約的事是我自愿的,為的只是依附強者,在雷名主人的指導下變得更強而已?!?br/>
“即便現(xiàn)在他早就不在了,但我依然會記得他悉心教導我的恩情。”
聽到這岡薩雷斯也點頭認可,說道:“我同樣是為了報答雷名主人的恩情,不過除了指導之外,更多的還是因為他救過我很多次的命。”
解釋完后他們和法斯莉婭就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移到伊蓮恩身上。
伊蓮恩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也要說么?
即便在看到眾人一致點頭后,她還是堅決搖頭不肯說,最后還是二狗子回答了這個問題。
“她勉強能算是我的妻子吧,”
此話一出,頓時就讓包括法斯莉婭在內的幾人震驚到了!
“哥哥,伊蓮恩是…是我的嫂子?!”
伊蓮恩怒瞪了一眼二狗子,隨即紅著臉垂下了頭。
二狗子無所謂聳聳肩,繼續(xù)說:“我聽父親說她是母親嫁過來時帶過來的小婢女,從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希望我長大以后娶她。”
法斯莉婭既驚訝又驚喜,扯了扯伊蓮恩的衣服調笑輕聲說了句“嫂子”,使得伊蓮恩滾燙的臉越發(fā)紅潤。
小插曲過后,二狗子從座位上站起身走下去,徑直來到他們面前。
“就算是只剩下你們這幾個人在,我也還是要把沒說完的話繼續(xù)說下去?!?br/>
說著他將目光移到城堡頂端的某一扇窗戶上。
“格魯賽叔叔,請你也出來吧。”
在眾人詫異地目光中,滿臉余怒未消的格魯賽一躍而下就站在他們面前,跟著就沒好氣道:“有屁快放,我可沒時間在這里和你廢話?!?br/>
二狗子笑容苦澀,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緩緩開口。
“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我現(xiàn)在是惡魔堡壘的人了,所以我就直入主題吧?!?br/>
在格魯賽冰冷的目光中二狗子繼續(xù)說道:“不久之后我會讓惡魔堡壘的軍隊進駐這里,原希伯萊家族的所有士兵也將會跟著并入那里的軍隊。”
“屆時,你們連同我在內,全都將會歸于惡魔堡壘的主人的麾下?!?br/>
聽到這,怒火再次被挑起的格魯賽頓時就指著二狗子破口大罵!
“你自己當別人的狗就算了,還把我們,把整個家族,把你的妹妹也拉進去當別人的狗?!你還真是雷名孝順的兒子?。∥医裉炀吞胬酌麣⒘四氵@個畜生!”
說著格魯賽就準備再次動手,可這次他的拳頭卻被二狗子狠狠握住。
二狗子對著他無比鄭重地說:“格魯賽叔叔,我知道你很恨我,恨到恨不得殺死我的地步,可我今天所做的決定完全是為了希伯萊家族!”
格魯賽剛想反駁,可二狗子根本就沒給他這個時間,異常堅定地繼續(xù)開口說:“叔叔,請相信我,并入惡魔堡壘的事對家族而言才是最正確的!你們并不知道,在主人麾下的希伯萊家族,以后將會是多么強盛且閃耀!”
“你們要相信我,祂不止能讓希伯萊家族恢復到以往的榮光,更能讓希伯萊這個姓氏響徹到世界的任何一處角落!”
然而二狗子的這番豪言壯語并沒有讓格魯賽信服,依舊還是那副憤怒且憎惡的表情。
他獰笑著說:“就憑你口中說的那位十二翼的魔王?哈哈哈哈!”
“成為魔王不知道多少年的雷名尚且沒能做到這些,那他就能做到嗎?!你腦子里到底裝了些什么東西才會那么堅信!”
格魯賽最后干脆是一手揪住二狗子的衣領嚴厲質問,就連身旁的岡薩雷斯和麥克斯也是滿臉不的悅。
二狗子絲毫無懼自己的叔叔,瞪起雙目與之對視。
在這個世上,就沒有任何事是祂做不到的,絕對沒……呵呵…呵呵呵呵!”
話說到一半,二狗子忽然莫名其妙地低聲笑了起來。
他在笑自己的叔叔竟然荒唐到看不起自己的主人,同時也在笑自己的愚蠢!
“我的主人…呵呵呵…我真是個傻子啊…”
眾人還以為他是幡然醒悟了,臉色剛有些好轉就看到他猛地把頭轉向法斯莉婭,眼里的希望和喜悅之色都像是快要溢出來一般。
“你想對她做什么!”
三人幾乎是同時而出的厲聲喝問。
二狗子沒去理會他們,而是瞬間閃身到法斯莉婭的跟前蹲下。
“法斯莉婭,哥哥知道有誰能夠救你了,你有救了!”
周圍三人對法斯莉婭情感的至深至切,這點毋庸置疑,所以在聽到二狗子說出的這句話后一下子全都圍了上來。
他們統(tǒng)一地暫時放下了關于家族的存亡的爭吵,也暫時放下了對二狗子至始至終地警惕和戒備。
“誰能救法斯莉婭?我去求他,哪怕用我的命去交換也可以!”岡薩雷斯急切問道。
他身邊站著的鹿頭男麥克斯也是顯得心急如焚,干脆就直接展開了羽翼,準備在得知那人到底是誰后就立刻出發(fā)去請。
而格魯賽則是要從容得多,雖然看他的臉上多少透出些刻不容緩地緊迫,但總歸來說還是比較鎮(zhèn)定的。
至于伊蓮恩,她干脆就直接跪在了二狗子身邊豎耳聆聽。
然而二狗子并沒有說到底誰能夠救法斯莉婭,而是直接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匕首,對著自己的掌心就來了一刀!
眨眼間他手掌掌心就頓時皮開肉綻,粘稠的鮮血頃刻間翻涌而出,順流直下泊泊流到地上!
“給老子讓開!”
二狗子眼含激動吼了一聲,在旁人讓開一段距離后他用手上流出的鮮血在地上畫了一個誰也看不懂的特殊符號。
跟著他就虔誠地五體投地跪在符號跟前,嘴里喃喃誦念。
“無上的主??!我是您虔誠的信徒古拉維奇?!?br/>
“請您聆聽我的祈禱?!?br/>
“我將向您祭獻上最精純的鮮血,渴望您能降臨至此地,庇佑您最忠誠的信徒!”
“我主圣威…黑暗永存!”
誦念完祈文的二狗子依舊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他知道,主人一定會響應的!
戛然間,在周圍幾人的驚顫中地上的符號發(fā)生了異動,一股渾濁的黑霧滾滾升起直至城堡穹頂,跟著就有一個男人的虛影緩緩在黑霧中顯現(xiàn)!
當這道虛影邁出第一步踏到地面時,整座成為為之一顫!
除了法斯莉婭和二狗子以外,在場所有人頓時就被強大的無盡威壓給頓時拍倒在地上!
沒錯,就是拍到地上的!
而這里的最強者格魯賽想要奮起反抗,于是他便咬牙硬頂住威壓,手臂上腿上臉上一片片鱗片以極其緩慢地速度透出血肉向外蔓延,可是在露出那一點點的尖端后便再也無法伸出哪怕一丁點!
黑霧中虛影的另外一條腿在這時也踩到了地面上,格魯賽當即就承受不住威壓,“噗”地吐出一大口血,徹底暈死了過去!
接下來,匍匐在地顫抖不止的岡薩雷斯他們聽到了來自于虛影的聲音。
這道聲音既沒有想象中的可怕,也沒有預想中的威嚴,反而顯得是……有點輕佻?
“吆!這不咱們二狗子么?那么久沒看到你究竟死哪…哦~難怪了,原來是回家了呀!”
只投送過來一道虛影的陳郁開口就是一通陰陽怪氣,把二狗子說得尷尬的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都起來吧!我鍋里剛開火你就打過來了,有事說事,別影響到了火候,不然回來換你拉車!”
陳郁這句充滿二十一世紀味道的話語別人當然是聽不懂的,除了在他身邊待過一段時間的二狗子才堪堪能大概聽懂那么一點而已。
但二狗子卻沒有立即起身,而是悄悄給陳郁拋過去一個眼神。
陳郁疑惑挑眉,長長嗯了聲后才頓時反應過來,揮手間停止了其他人的一切動作,包括呼吸。
“行了行了,放心起來吧,死要面子?!?br/>
聞言二狗子才敢“騰”地起身,一改在法斯莉婭他們面前的正經模樣,搓著手諂媚地走向陳郁。
“嘿嘿嘿…主人!”
陳郁嘖嘖,有點不耐煩道:“我不是說了有事趕緊說嗎,別耽誤我炒菜!”
二狗子連聲應是,伸手輕輕給了自己幾耳光后才將法斯莉婭的事給講了出來。
陳郁在聽完后點點頭,走上去的時候隨意地揮了揮手,跟著岡薩雷斯他們連同法斯莉婭在內頃刻間就都可以活動自如了。
看到在恐怖黑霧里走出虛影正緩緩向法斯莉婭走去,岡薩雷斯幾人緊張得心臟都快要從喉嚨眼里跳了出來,都害怕這虛影會突然對她發(fā)難。
而法斯莉婭此刻也是非常地恐懼,不過幸好二狗子一直在她耳邊輕聲安慰才令她放松不少,就是雙眼依舊緊緊閉著而已。
“你始終閉著眼干嘛,難道是害怕我的帥氣閃瞎了你的眼睛么?”
“噗嗤!”
法斯莉婭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但還好及時捂住嘴。
可接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竟然有勇氣把眼睛緩緩睜開。
跟著就是一張很普通的臉映入她的眼簾,
“怎么樣?就算不是很帥很帥,但起碼也不丑是不是?”
“咯咯咯咯咯~”
法斯莉婭銀鈴般的笑聲隨即響起。
在氣氛逐漸沒有了那么拘束后,陳郁仔細看了看她,隨即說道:“好了,把手伸出來吧,讓我看看是什么在折磨你?!?br/>
法斯莉婭聽話的伸出手,手臂上的褐色斑點密布,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陳郁伸出一根手指,跟著就輕輕了一下她的手臂。
“啊!痛!”
法斯莉婭痛苦叫聲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般一刀刀劃在在場幾人的心口上,伊蓮恩的眼眶當即就紅了。
二狗子攥緊拳頭一言不發(fā),緊張得額頭都布滿冷汗。
可陳郁下一刻做出的動作卻讓所有人都出于意料,因為他這次竟然屈膝蹲下,直接一把就抓住了法斯莉婭的腳踝!
“啊啊?。。。 ?br/>
頃刻間,法斯莉婭凄厲的慘叫聲響徹云霄,二狗子和岡薩雷斯他們關心則亂,失了智般竟然想要上去阻止!
而就在他們準備接近時,陳郁再度揮手,靜止了除法斯莉婭以外的所有人。
陳郁就這么緊緊抓著法斯莉婭的腳踝始終沒有松懈,但卻說出了關于法斯莉婭身上“病痛”的起因。
“返祖的龍身上要長出無與倫比的鱗片,那么當然就會受到無與倫比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