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霧氣也消散了大半,而且依舊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失,村莊在逐漸的恢復(fù)正常。
不過我心里一點高興不起來,畢竟村子都已經(jīng)變成這人間地獄了,此時再恢復(fù)正常又有什么用呢?
我一口氣跑到了山頂。
剛跑到山頂,我就注意到前方有一道人影在晃悠。
我立即停下腳步,找了個隱蔽角落躲藏起來,警覺地望著對方。
我下意識的就認為,對方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應(yīng)該有貓膩兒。
對方是一個七老八十的老者,一頭銀發(fā),胡子花白,不過卻紅光滿面,精神矍鑠。
他身穿一身干凈板正中山裝,胸口還別著一支鋼筆,看著有點退休老干部的派頭。
我注意到他雙目迷茫,一直在原地打轉(zhuǎn)轉(zhuǎn),滿臉的急躁表情,一邊轉(zhuǎn)圈還一邊怒罵:“這特么什么鬼地方,怎么走來走去也走不到頭兒。”
我立即意識到,對方十有八九是遭遇了“鬼打墻”了。
雖然黑霧在快速消失著,不過鬼打墻邪術(shù)依舊沒徹底消散殆盡。
我對他心存戒備,不準備管他,反正過一段時間,這鬼打墻邪術(shù)就徹底消失了,到時候他自然就能平安走出去了。
我悄無聲息的從他旁邊繞了過去。
不過我正準備下山的時候,那老頭兒忽然罵了一句:“泉靈你這個死丫頭,把師傅坑到這鬼地方來,等回去之后,看師傅怎么收拾你!”
泉靈,師傅!
我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哆嗦,面前這中山裝,竟是泉靈的師傅?
我去啊,一個小小的鬼打墻邪術(shù),就把他師傅給困住了,看樣子他根本沒多大本事啊。
我和泉靈要是指望他,估計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泉靈怎么認下這老弱逼當(dāng)師傅了呢?
我心中苦澀笑笑。
既然是泉靈的師傅,我當(dāng)然不能坐視不管了,于是快步走了上去,一把抓住老頭兒的胳膊,把他從圈子里面給拽了出來。
老頭兒順勢跌在地上,捂著屁股哎喲慘叫一聲,警覺的打量著四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表情瞬間變的凄慘痛苦起來:“哎喲,小伙子,你剛剛把我摔地上了,我的骨頭都斷了,沒有五千塊錢起不來啊?!?br/>
我特么……
我恨不能沖上去就給這老東西一巴掌。
他這時在碰瓷?這分明就是一老騙子!
真不知道泉靈這么水靈的姑娘,怎么會瞎了眼認這老騙子當(dāng)師傅。
我沒好氣的瞪了那老頭兒一眼:“你是泉靈的師傅?”
老頭兒聽我這么一說,頓時也楞了一下:“你認識我徒弟?沒用,不好使,就算認識她也得賠醫(yī)藥費。”
“這樣吧,我給我徒弟一個面子,你賠我三千塊錢這事兒就算了了,怎么樣?”
“滾?!蔽覑汉莺莸牧R了一句:“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我把你扔山溝里面都沒人知道。你再敢裝模作樣,小心我真弄死你?!?br/>
老頭兒有點害怕了:“這年輕人,脾氣咋這么怪呢。老夫就跟你開個玩笑而已?!?br/>
呸!
你開沒開玩笑,自己心里就沒點逼數(shù)?真當(dāng)我眼瞎,看不出來。
看老頭兒要逃走,我連忙叫住了他:“喂,你別走,你徒弟快死了,你能不能救她?”
說著,我把懷里的大黑貓給中山裝看。
中山裝看見大黑貓,頓時如觸電一般跳了起來:“臥槽,死丫頭,誰特么把你給打成這逼樣的?這是不給九叔我面子了?”
“媽的,你放心,師傅我鐵定為你報仇?!?br/>
他匆忙把黑貓接過去,掰開它的雙眼看了看,表情越來越凝重:“傷的不輕啊,連本源力量都快消耗干凈了?!?br/>
本源力量又是什么?
我腦子直犯糊涂,之前二奶奶就是使用了“本源力量”,所以才回光返照,不過支撐了沒多久就死了。
那泉靈……她會不會死?
我頓時就急了,連忙問中山裝道:“老頭,泉靈會沒事兒的吧?!?br/>
老頭兒看了看我,說道:“若是沒碰到我,她估計會活不了。不過碰到了無所不能的九叔,也就是我,我保證她能活下來,而且還活蹦亂跳的?!?br/>
說著,老頭兒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瓷瓶,從里面倒出了一顆血紅色的藥丸,小心翼翼的塞進了大黑貓的嘴里。
我目光灼灼的看著泉靈。
吞下了小藥丸之后,泉靈的臉色果真好了很多,甚至還睜了一下眼。
它看見老頭兒之后,頓時長長的松了口氣,而后又看了看我,發(fā)出一個虛弱的貓叫聲,而后閉上眼,繼續(xù)睡覺。
中山裝松了口氣:“好了,死不了了。小子,我問你,我徒弟不是被你給打成這樣的吧。”
我連忙搖頭:“不是,我和泉靈是好朋友?!?br/>
中山裝點點頭:“那就好。如果是你把她打成這樣,我保證要了你小命。”
我看了看中山裝骨瘦如柴的身子,覺得自己一腳就能把他給踢死。
我算是發(fā)現(xiàn)了,這中山裝除了愛吹牛,其他什么本事都沒有。
“對了小伙子,你是泉靈的救命恩人吧,這次泉靈來這兒,是不是為了救你?”中山裝抱著泉靈,一路朝村外走了去,我也緊隨其后。
泉靈倒是跟我提起過很多次,說我是她的救命恩人。
不過我對救過她是一點印象也沒有啊。
中山裝說的人,就是我沒跑了。
我點點頭說了一聲是。
中山裝嘆了口氣:“哎,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長得不咋地,不過把妹本事可真不一般,我這漂亮可愛聰慧伶俐的徒弟,被你給迷的七葷八素,甚至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你?!?br/>
“怎么說話呢?”我生氣的道:“好歹我在我們村,也是能排的上前三名的?!?br/>
中山裝點點頭:“看來你們村的遺傳基因不咋地?!?br/>
我沒工夫跟中山裝扯這些沒用的,直接開門見山的道:“我一點不記得我曾救過泉靈的性命啊,為什么泉靈總說我救過她性命呢?”
中山裝猶豫了一下,說道:“你應(yīng)該是忘記了。你救她的時候,才剛五六歲,還不記事兒呢?!?br/>
“小時候,泉靈跑到你們村子里亂耍,結(jié)果被你們村里的幾個小孩子追著打?!?br/>
“情急之下,泉靈跳進了河里,差點被淹死了?!?br/>
“關(guān)鍵時刻,還是你把它從河里撈上來,還把它揣在懷里取暖。正因為你,它才能活下來?!?br/>
我仔細思索了片刻,倒是模糊有點印象。
哎,牲口比人還有良心啊,小時候那件事我都忘記了,不過泉靈依舊放在心上。
這次為了報恩,甚至差點把命給搭上。
我問道:“老頭兒,泉靈……是妖吧?!?br/>
中山裝說道:“廢話,你見過人能變成貓的嘛?”
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別管人也好,妖也好,泉靈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永恒不變的。
她甚至比人還通人性。
此刻大霧已經(jīng)徹底散去了,明晃晃的陽光照在身上,慵懶舒服,我不自覺的舒展了一下懶腰。
我們順利出了村子。
村外,放著一輛二八大梁自行車,不用說,那應(yīng)該是中山裝的“坐騎”了。
中山裝對我說道:“年輕人,跟我們一塊走不?”
我點點頭:“泉靈因為我而受傷,我要把她治好才能離開她?!?br/>
其實,我心里是不舍得就這么和泉靈分開。
至少……得跟她打聲招呼吧。
而且我現(xiàn)在也有點不知該何去何從了。
中山裝點了點頭:“上車吧,我?guī)闳€地方,治療泉靈?!?br/>
我騎著車,載著中山裝和泉靈,按中山裝的指引,一路騎行了去。
騎了足足三四個鐘頭,我們靠近了一片蘆葦蕩子,中山裝這才拍拍我肩膀,示意我停下。
我把車放在路邊,和中山裝鉆進了蘆葦蕩子里面。
結(jié)果剛深入蘆葦蕩子,我就發(fā)現(xiàn)這里情況有點不太妙。
這個地方,好像是一片亂墳崗。
這老東西帶我來亂墳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