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傷師弟,流丹峰峰主這幾日開爐煉丹,一直閉關(guān)不出,你的五行訣恐怕得過幾日才能拿到了。”
朱姝掛在腰間的一塊傳訊的玉符不斷震動閃爍。
“師傅急召我,我得趕緊過去,這是一袋辟谷丸,你先拿著,等我忙完師傅的事再來找你?!?br/>
朱姝隔著窗戶扔進(jìn)來一個小袋子,然后急匆匆的御劍朝著妙行峰飛去。
打開小袋子,數(shù)十粒黃豆大小的白色丹丸,圓滾玉潤,正是在飛舟上時吃的那種。
連帶著一把鋒利的匕首,一張輕飄飄的符箓,一塊和袋子飛進(jìn)來。
余音從飛遠(yuǎn)的劍光上傳出,“這是一把防身的匕首,一張傳訊靈符,你還沒開始修行,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找我,把那張符撕了就行。“
“篤。”
匕首輕顫著釘在桌子上,激起一陣灰塵。
破敗的院子很快只剩祝無傷一個人。
祝無傷收起靈符,揣進(jìn)懷里,把匕首插進(jìn)靴囊里,往嘴里扔了一顆辟谷丹。
開始研讀耕種要訣。
他已經(jīng)被帶來這靈圃,修行五行訣,既然耕種能對修行有好處,那當(dāng)然要潛心研究。
要訣上記載了不同種靈谷的種植方法,和所需要的步驟和主意事項,如何開墾,幾月播種,什么時候澆水,不同靈水對靈谷成熟的影響,怎么保持靈田的肥力……
最后幾頁還記載了成熟靈谷的用途,釀酒、靈食、煉制靈液…
如果讓別人來看著一本枯燥的耕種要訣,恐怕沒有十天半個月看不完。
祝無傷精讀古今兵書,再過晦澀難懂的語言文字都能研究透徹,再加上鎮(zhèn)北王祝江海在王府里開了兩畝地,他閑暇時也幫著耕種過。
這一本用白話記載的不算太厚的冊子,借著三分月光,很快就翻完。
把傳訊符夾在書里,再將兩本書揣在懷里,祝無傷推開門,出去查看剩下的幾間屋子。
一間放著耕種所需的農(nóng)具,一間架著一口地鍋,大鍋旁掛著各種炊具,一間小屋里有一口水井。
“本以為仙人都是無欲無求,清淡寡薄,沒想到也有師叔祖這樣返璞歸真的人?!?br/>
祝無傷看著仿佛農(nóng)家小院的幾間屋子,憋了半天,才想到一個合適的形容。
“哼哧,哼哧?!?br/>
沉悶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呼吸,還有一兩聲低吼突然傳來。
“野獸?!”
祝無傷當(dāng)即俯下身,藏在荒草間,透過縫隙朝著聲音的來處看去。
“砰!”
腐朽的柵欄被沖碎,一個黑乎乎的身影撞進(jìn)院子里。
鋒利的獠牙高高翹起,背后堅硬的鬃毛好像鋼刺,身上還帶著已經(jīng)凝結(jié)的泥土,四足點地,發(fā)出意義不明的哼哼聲,敲在祝無傷心上。
“嘶!“
祝無傷倒吸一口涼氣,一頭半人高,一人長的野豬!
野豬沖進(jìn)院子后,沒有離去,不斷低頭拱著土地,在院子里徘徊,離祝無傷越來越近。
祝無傷悄悄的挪動腳步,鴨子一般,朝著那間小一些的井房走去。
他這幾天每天只吃一粒辟谷丸,雖然能保證不餓,但是并沒有多余的力氣去對付這頭野豬。
況且這頭野豬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浸染了靈氣,身軀龐大,獠牙尖銳,就算他全盛時,披甲執(zhí)槍,也不一定能打得過。
祝無傷在井房里冷眼看著,等待這頭野豬自己離開。
野豬用嘴拱著地,犁起泥土,朝那間臥房走去。
“砰!”
野豬不知發(fā)什么瘋,突然加快速度,狠狠的撞在臥房墻壁上。
臥房轟然倒塌,激起一陣煙霧,幾乎將野豬淹沒。
祝無傷瞳孔一縮,悄悄挪動腳步,靠著墻角蹲了下來,這樣等井房倒塌的時候他能少受一點傷害。
至于靴子里的那把匕首,他更是想都沒想,這頭野豬只要加快速度朝他一撞,他刀還沒舉起來,人就沒了。
野豬從灰塵中走出來,走到院子中間的荒草上,臥了下來。
祝無傷打了一個哈欠,強忍者沒有睡著,這野豬要是突然進(jìn)來,他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
只能不斷回想以前,讓自己保持清醒。
鎮(zhèn)北王府、邊軍、祝家、軍器、長槍、軍中殺法、睡虎功……
“嗯?!睡虎功!”
祝無傷保持警覺,盤起雙腿,開始運轉(zhuǎn)睡虎功。
這是祝家家傳的功法,祝無傷從八歲開始每天修煉,從不間斷,內(nèi)煉功法,外輔以擊打橫練,再加上每日藥浴,讓他體質(zhì)超乎常人,曾經(jīng)孤身一人剿了一窩山賊,自從逃亡開始就再沒有練過,現(xiàn)在正好練上一練。
祝家三代單傳,三代都習(xí)練睡虎功,個個都是食量巨大,臂力驚人,勇冠三軍。
“呼!”
剛開始運轉(zhuǎn),祝無傷就明顯感覺到周圍的天地靈氣朝著自己涌來,自己好像一個漩渦,不斷運轉(zhuǎn)。
龐大的靈氣浩浩蕩蕩的涌進(jìn)祝無傷身體竅穴經(jīng)脈之中,先是周身無數(shù)竅穴發(fā)出點點刺痛,然后是貫穿全身的經(jīng)脈好像被鋼釬穿過,疼的讓他無法呼吸。
“咯吱,咯吱。”
祝無傷盤坐的身體微微的起伏,骨骼發(fā)出響聲。
疼痛越來越強烈,祝無傷咬緊嘴唇,他現(xiàn)在疼的動不了,如果發(fā)出聲響,將野豬引進(jìn)來,恐怕連反抗的機(jī)會都沒有。
浩蕩的靈氣洗過祝無傷全身,一遍又一遍的沖刷體內(nèi)的暗傷和經(jīng)脈血肉的淤堵。
經(jīng)脈竅穴的疼痛消失,祝無傷吐出一口氣,終于結(jié)束了,下一刻全身的骨頭都傳來更加滲人的疼痛。
“又來!”
祝無傷嘴唇被自己咬破,鮮血緩緩滲出。
終于,疼痛緩緩消失。
祝無傷一身汗水,好像在做夢一樣,睜開雙眼。
“什么?。。 ?br/>
尖銳的獠牙明晃晃的出現(xiàn)在祝無傷眼前,野豬已經(jīng)將大半個身軀擠進(jìn)了井房。
看到祝無傷睜開眼,野豬也動了起來。
身體劇烈的扭動,將井房的房門撐壞,四足踩在井房里,朝著祝無傷沖來,尖銳的獠牙似乎要將祝無傷開膛破肚。
祝無傷來不及反多想,‘噌’的站起身,‘刷’的從靴子里抽出匕首,匆忙閃避到一旁。
“嗯?”
祝無傷驚奇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速度變快了,雖然距離野豬僅有幾步距離,但是卻擦著野豬獠牙閃了過去。
蹦跳了兩下,身體確實更加輕盈。
拿著匕首的手臂上有一層黑乎乎的東西,散發(fā)著惡臭。
來不及仔細(xì)研究,野豬已經(jīng)轉(zhuǎn)過頭,再次沖了過來。
祝無傷握緊匕首,躍躍欲試,他感覺現(xiàn)在自己應(yīng)該可以宰了這頭畜生。
險而又險的避過野豬,將匕首捅進(jìn)鬃毛覆蓋的脖子,匕首輕而易舉的全部沒進(jìn)。
感覺到疼痛,野豬變得瘋狂,更快的撞向祝無傷。
再一次輕盈的閃過去,順手將匕首拔出來。
“砰!”
野豬撞在墻壁上,將井房震的顫抖,脖子上的傷口噴出一股血柱。
鮮血刺激得野豬更加瘋癲,不管不顧,猛沖向祝無傷。
祝無傷這次沒有閃躲,將匕首重新插進(jìn)靴囊中,看著沖過來的野豬。
瞅準(zhǔn)時機(jī),雙手穩(wěn)穩(wěn)的抓住獠牙,借著野豬沖撞的勢頭,將它扭身,狠狠砸在地上。
“噗!”
野豬脖子上的傷口不斷擴(kuò)大,整個頭顱都被祝無傷扭了下來。
“嘔!”
來不及高興自己的戰(zhàn)績,手臂上的黑泥蹭在祝無傷口鼻上,強烈的惡臭讓他忍不住干嘔起來。
顧不得許多,祝無傷麻利的脫光衣服,一把揭開水井上的蓋子,將繩子系在木桶上,打上來一桶水。
“嘩!”
冰涼的井水從頭澆下,身體上的黑色泥垢順著清冽的井水一塊流到地上,和野豬的鮮血混在一起。
享受著井水的沖刷,祝無傷陷入深思。
“這是怎么回事?運轉(zhuǎn)臥虎功為什么會這樣,以前為什么不會這樣。”
祝無傷眉頭緊鎖,又打上來一桶井水,‘’嘩‘的倒在頭上。
“靈氣,是靈氣!”
祝無傷突然想通,“尋陽雜記上說,自從千年以前,世間的靈氣越來越稀薄,仙門為了能有足夠的靈氣保證自己的修行,就布下了巨大的聚靈陣,將靈氣都聚集到各自的仙門,從此凡間靈氣都被仙門奪走。
以前沒有靈氣,所以運轉(zhuǎn)睡虎功效果不大,如今到了仙門,靈氣充足,我運轉(zhuǎn)了十幾年的底子一下爆發(fā),吸取了大量的靈氣,不但治愈了打仗時留下的暗傷,而且更進(jìn)一步。
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尋陽雜記上說的煉氣一層。”
祝無傷握緊雙拳,青筋暴露,骨峰凸出,看著自己好似蘊含無盡力量的雙拳。
“至于睡虎功,應(yīng)該是白天峰主說的煉體功法,所以我才感覺身體比以前更強。”
祝無傷想通之后,腦子也更加靈活,“只是我這睡虎功不需要承受痛苦,品階應(yīng)該比金鐵的那卷更高?!?br/>
想到這里,祝無傷嘴角勾起笑容。
“咕咕咕…”
肚子傳來一陣叫喊。
祝無傷這才感覺到強烈的饑餓感,眼神泛光的看著那頭尸首分離的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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