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被吐息轟飛,算是救下了血狼母子。
可傲銀這邊,卻也并不是那么好受。他的左眼滴落著鮮血,狽女和血狼在他身邊,緊張的看著他。剛才為了救他們母子,傲銀實際上是用了秘術(shù)的。而這必然是要付出代價的,否則就將違背了天理倫常。畢竟就算是撕裂空間進行穿梭,也是需要時間的,不可能轉(zhuǎn)瞬即至。而傲銀所付出的代價,便是他的左目。這一diǎn,血狼和狽女又怎么會知道,二人心中的痛,可想而知。
“銀…你怎么樣…”狽女強忍住眼中的淚水,向傲銀問道。
傲銀身體漸漸縮小,重新化作人型,只見他的左眼已經(jīng)完全灰暗下去,毫無任何神彩??吹剿@個樣子,狽女眼眶中的淚水,也終于再也忍不住涌了下來。
“我沒事。哭哭啼啼的,這可不像你了?!卑零y淡淡的説了一句,雖然在對狽女説話,但他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另一個人身上。
遠處,血光繚繞,小八懸浮在空中。剛才傲銀的那一口吐息雖然將他擊退,但卻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傷害,這讓傲銀也是有些驚訝。
剛才他一口突襲噴出,完全被小八身邊的那一圈圈的煞氣所抵擋,擊退也只是因為吐息的推力而已。就連傲銀也沒想到,那煞氣所形成的氣流,竟然有如此之強的防御能力。
一張張猙獰的面孔不斷浮現(xiàn),哪怕是對他們發(fā)動攻擊的傲銀也被他們所跳過,在他們眼中,只有狽女和血狼。傲銀有感,之所以如此,或許是因為這些人是被血狼和狽女所殺吧。他們已經(jīng)沒有神智,留下的只是死前最后的怨恨。而眼前這個青年,顯然是使用了某種秘法,將這些人的血和魂所融合,而看他的樣子,與其説是他融合了這些已死生靈的血和魂,倒不如説他是被這些血魂所控制了。
傲銀猜測的不錯,此時小八正是如此。之前在他要求達納托斯出手幫助時,作為交換條件,便是利用這數(shù)百萬人匯聚的血池修煉。其實這本身并不至于如此,可就連達納托斯也沒想到,血狼和狽女之前發(fā)動血祭,打開連接傲銀所在位面的通道所制造的這個龐大的血池,這些人的怨念竟然如此之重。
當小八開始嘗試運轉(zhuǎn)功法吸收時,除了血液精華外,還有大量的冤魂潛伏在其中,涌向小八。而那時,達納托斯正在凝聚來抵抗傲銀的力量,無暇分心幫小八抵擋。當然,達納托斯并不怕小八因此失去神智,畢竟這里死的都是普通人,哪怕再多,他們和小八那吸收了很多紫韻精魄的魂魄相比,還是有著質(zhì)的差距的。就像再多的泡沫,也無法摧毀一顆鉆石一樣,所以達納托斯不擔心。
確實如達納托斯所想一樣,這些冤魂無法撼動小八本身的魂魄??呻S著數(shù)以萬計的冤魂涌入,小八的魂魄雖然不會受到創(chuàng)傷,但卻會被蒙蔽。他的神智開始混亂,一幅幅不屬于他的畫面開始浮現(xiàn)在眼前,這些雜亂的影響雖然無法影響他,但這些畫面卻都有一個共同的圖像,那就是之前血狼和狽女發(fā)動血祭時的畫面。數(shù)百萬人慘死的畫面,他們心中的不甘,也在這一刻徹底將小八原本的神智所掩蓋。此時的小八,已經(jīng)淪為了一個這百萬冤魂共同實行報仇計劃的載體。
“你們退開,躲得越遠越好?!卑零y低聲對狽女和血狼説,他自然看出了小八到底是什么樣的狀況。他明白如果狽女和血狼在這里,那么小八第一diǎn要攻擊的,勢必便是這二人。傲銀經(jīng)過連番的大戰(zhàn),實際上他的消耗也已經(jīng)非常大了,特別是最后與達納托斯的交戰(zhàn),雖然兩人只是短短片刻的交手,但達納托斯卻硬生生的消耗了他大量的能量。所以他不敢賭,不敢讓狽女和血狼繼續(xù)留在這里,如果對方悍不畏死的攻擊血狼和狽女,他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護得二人的周全。
“我們陪你一起對付這小子。”血狼急道,他不愿意走,原因很簡單,他雖然不如傲銀的境界高,但也能看出此時小八的狀態(tài)很怪。并且一向自負的父親都催促他們離開,那么足以證明對手的危險了,血狼又怎么能放著自己的父親不管呢?
狽女沒有説話,不過從她對傲銀戀戀不舍的神情來看,顯然也不愿意走。
“別廢話!”傲銀怒斥一聲,緊接著右手握拳,照著身邊就砸了上去。頓時,虛空塌陷,一個漆黑的洞口出現(xiàn)。
這虛空洞穴出現(xiàn)的同時,血狼就知道傲銀要做什么了,他迅速向后退去,可在不管是力量還是境界都比他高的多的傲銀面前,加上有心算無心,他又怎么能逃脫的了呢?傲銀的左手已經(jīng)抓在了他的衣襟上,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如捆粽子一般,將他裹住。血狼試著掙扎了幾下,可在實力遠超自己的父親面前,這無疑是徒勞的。傲銀抓著血狼的衣襟,將其禁錮,接著一甩,便將他丟入了那虛空的洞口之中。
這時,被煞氣所纏繞的小八也自然發(fā)現(xiàn)了傲銀的用意,他再次襲來,整個人化作一把血色的戰(zhàn)刀,向著傲銀三人猛的劈了過來。
傲銀見狀,右手向前一揮,一道銀色的屏障將他們?nèi)?,連帶那破開的虛空護在其中。小八所化的血色長刀,與那銀色的屏障接觸后,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但卻沒有突破。
這時,小八重新化作本來面目,身上的煞氣化作無數(shù)漫天刀影,向著那屏障劈砍下去,掀起一陣陣漣漪。那銀色的屏障雖然穩(wěn)固,但也開始出現(xiàn)了一些細密的裂痕。
傲銀沒有理會正在攻擊自己所建的那銀色屏障的小八,他突然將手伸到狽女腰后,將其一把摟在懷中,低頭在她唇上重重的一吻,眼中帶著溫柔,柔聲道:“去照顧好孩子,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我,我隨后就到。”
狽女被傲銀吻得一陣失神,聽到他的話后,輕輕的diǎn了下頭。
傲銀微微一笑,帶著一絲壞壞的調(diào)皮,他長得本身就很俊朗,此時的笑容更加迷人,摟在狽女腰上的手,有些戲瘧的輕輕在她臀上捏了一把,壞笑道:“在那個牢籠待了這么久,好久沒有吃到你烤的兔子了,抓兩只肥兔子,烤好了等著我?!?br/>
狽女被他這一捏,鬧的臉上有些羞紅,雖然已經(jīng)老夫老妻了,但畢竟這是大庭廣眾之下,可他還沒回過神時,只覺得傲銀摟住自己的手上一用力,便將自己推進了傲銀轟出的那個虛空的破洞中。
狽女和傲銀,一個在洞外,一個在洞內(nèi),二人四目相對。從出現(xiàn)就一直如帝王降世般充滿霸氣的傲銀,眼中隱約的有了一抹傷感。
雖然很隱晦,外人無法看出,但在枕邊人眼中,這太過明顯。狽女迅速捕捉到了傲銀眼中的傷感,她身體一顫,眼中的水霧匯聚成眼淚,從眼眶中涌出。她揮著手,大喊著:“我和孩子等著你,你一定要快diǎn回來,你不是想吃烤兔子嗎?我烤好了等你,不要讓它涼了!”
傲銀diǎn了diǎn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后,有些不舍的伸手在空中一抹,原本塌陷的虛空瞬間恢復了原狀。
而這時,那銀色的屏蔽正好被小八破開,一道煞氣所凝的血紅色的刀刃突破屏障,刺向了傲銀的胸口。
穿胸而過!
一縷鮮紅的血液,從傲銀嘴角處緩緩留下。此時的他很平靜,完全不像在對敵,他沒有去看就在不遠處的小八,也沒有去處理自己被刺穿的胸口。他的目光,始終留在那被自己剛剛封住的地方,他的目光,像是可以看穿這壁壘,遠送著妻子和兒子…
這一別,或許是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