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緣能感覺到,泛著烏光的真氣滲入到身體的每一處,肌肉和骨骼,包括臟腑都在慢慢的充盈堅韌起來,進(jìn)境緩慢的蟒龍變迅速達(dá)到第二層烏蟒變的巔峰,在深沉的烏光中泛著點點暗紅。
一掌震開詭異的僧衣猴子,體內(nèi)陰邪的詭異真氣迅速被轉(zhuǎn)換,然后吸收。
魔影現(xiàn)在如同水面上的倒影,在波浪中模糊扭曲,猩紅的雙眼頂著呂緣,他極力的想要靠近,嘴巴艱難的張開。
“千年寒霜嘗遍,萬古寂寞深藏,山河破滅滿目滄桑,杯酒心不渡,夜冷夢難長……”
聲音滄桑嘶啞,聽到聲音的一刻,呂緣覺得仿佛看見一個老和尚盤坐在荒涼的大地上,臨終的一刻他沒有拜佛誦經(jīng),而是悲傷的看著這片大地,眼中是不甘和無奈。
像是在耳旁響起,呂緣沒有空去深究,這聲音能蠱惑人心,他迅速拉開距離跳出房外。
屋外,狂風(fēng)卷動沙塵,所有建筑上黑霧快速的變換,從四周墻壁蔓延到地板上面。
風(fēng)中傳出一聲好聽的聲音。
“主人,就在此時,趕緊出手?!?br/>
呂緣認(rèn)得出來,這是寧萱萱的聲音,遠(yuǎn)眺看去,廣場盡頭大殿中傳出一聲巨響,耀眼的光芒從殿內(nèi)迸發(fā)。
“魔女,安敢騙我?”
話語間氣急敗壞,帶著一陣羞怒。
“自己傻怪的了誰,本姑娘可不想再和你糾纏了,感覺滾開。”
“想得美,不留下傳承舍利,休想從這里離開?!?br/>
“呵呵,這里可不是乾坤道門,沒人會給你那個老爹平章的面子,你小真人的名號可起不到作用。”寧萱萱嗤笑一聲。
言語落地之后就是狂暴的罡氣,刺眼的光芒乍現(xiàn),磅礴的氣勢和熾烈的波動,一陣陣狂暴雜亂的天地元氣涌動,慘烈無比。
大殿中飛出幾道身影,罡氣在他們身后拉出一道道絢麗的各色匹煉。
最前邊的就是寧萱萱,在大殿中眾人爭奪的緊要關(guān)頭,她言語使詐,令另外幾人都有所顧慮,一舉取得傳承舍利。
此時她臉色蒼白,一只手微微顫抖,嘴角和眼角都滲出了鮮血。
寧萱萱搶下傳承舍利,另外幾人自然不會讓她好過,圍攻之下她無奈只能和他們硬碰了幾招,最后還是兵行險著,硬抗了江東流一劍,借著那股力道迅速脫身。
“魔女,將傳承放下就任由你離去,否則,這秘境就是你埋身之所?!?br/>
岳麓書院的葛季說道,以他的年紀(jì)最大,修為也最深,他此事離寧萱萱也最近。
寧萱萱胸中翻騰,江東流的一劍可不是好受的,她現(xiàn)在根本不想回話,開玩笑,放下傳承,那自己又何苦冒著危險前來爭。
她凌空高掠,一眼便看見了退出屋外的呂緣,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主人,我把傳承給你取來了,你快幫我,這幾個老匹夫要欺負(fù)我。”
寧萱萱空中折轉(zhuǎn)嬌軀,往他那邊撲去,雖然呂緣僅僅是紫府修為,但是對方的難纏寧萱萱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了,不求建功,她只想著呂緣能夠擋住一招半式,拖延上一瞬間也是好的,至于他的生死,她可不會計較那么多。
“果然還有幫手!”
錢毅落在最后喝道。
呂緣臉色平靜,越臨的近了寧萱萱心中越警惕,不知道為什么,她感覺呂緣有點奇怪,說不上哪里,就是感覺他似乎站的更直了,像一柄劍。
她不知道呂緣巧合之下能搞斬掉心魘,這種虛幻的心障,哪怕是以人道的七情道決也沒有辦法。
這夢魘能夠?qū)尉壙ㄔ诘驱埰唠A四年沒有辦法突破,最后還是依賴十二形意中練意的龍形拳才僥幸踏入紫府,如今一朝堪破,不僅僅是念頭上通達(dá)無礙,他因為心障落下的跛腳也好了,就連修為也得以突破,從紫府三重直接達(dá)到紫府六重。
這就是化神境界的奇特,它是本三境最后一重境界,也是修煉七重中最繁雜,最特殊的一重境界,一朝念頭圓滿,轉(zhuǎn)瞬能達(dá)諸天。
練精境界分為三重,皮骨和內(nèi)腑,這個境界最根本的就是人體血氣源頭的心臟,納氣七重登臨龍臺,最根本的就是丹田氣海,而化神境界最根本的便是紫府天宮。
分別對應(yīng)精、氣、神三者,因此這三重境界也被叫做本三境。
世人說人心難測,精神意識是這個世界上最駁雜的東西,道門叫心猿,佛家稱意馬,代表了它的跳脫和頑劣,難以拘束。
在化神境界,修為突破不在于丹田氣海中的真氣多凝練,而是在于精神,要明心見性,要打磨意志,要念頭通達(dá),要祛除雜思,總之容納神識的紫府天宮是這一重境界的根本。
越是經(jīng)歷的多心思就越雜,所以一般人總說越早突破能夠走的越遠(yuǎn),潛力越大,就是因為化神境界,心思越多的在化神境界就越難突破,化神境界四十多層小境界,在這里受挫那就有可能是一輩子的事情,就像葛季和余陽兩人。
像他們這樣想要依靠自己已經(jīng)希望渺茫,只能依托于外力,像是道門的爐火煉心猿,之前佛門中,有缺寺的刻碑拴意馬,還有儒教的正氣歌,都是其中的無上秘訣。
而越是心思簡單的,在這一重境界越容易突破,最有代表的便是落榜探花棄青衫,他雖然修煉的晚,但是心思剔透,從來都不會因為名利美色諸般誘惑亂心,還有天道魔門的小魔君江東流,太上滅情道,心無旁騖不沾塵埃,因此他們都進(jìn)境迅速,堪稱一日千里。
當(dāng)然,如今呂緣巧合之下斬去心魘,一念通達(dá),也不會比他們差上多少。
寧萱萱只是覺得呂緣有些和之前不一樣了,但是哪里知道如今的呂緣可以說的上是脫胎換骨,斬去心魘如同去除一身冗重的負(fù)累,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覺到的那種輕盈,身體自然而然的如同出鞘利劍站的筆直。
折磨了他十多年的夢魘煙消云散,呂緣如今不知道怎么形容這種感覺,就像是胸口提著的石頭陡然落下,快要窒息的自己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