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主任打電話前抱著一縷幻想,自己在惠源中學(xué)工作好多年了,更何況校長偏袒陳濤被自己發(fā)現(xiàn)了,是他理虧在先。預(yù)想的最差的后果無非趙校長不處理陳濤,再勉勵自己幾句就罷了??扇f萬沒想到,趙校長居然大發(fā)雷霆。堂堂一個教導(dǎo)主任,真的還不如一個高一新生!
徐主任有些心寒,也有些吃驚。
私立中學(xué)的校長比公立高中的校長權(quán)利大的多,想辭退一個教導(dǎo)處主任也不用報教育局批準(zhǔn),徐主任真的有些怕了,深深的看了陳濤一眼,像是斗敗的狗一樣,灰溜溜的走掉了。
不一會兒,陳濤的手機響起,趙校長特地打過來向他解釋情況,陳濤表示只是一點小誤會,已經(jīng)沒事了。其實,如果不是徐主任一進(jìn)門便趾高氣揚,拿爹娘來要挾陳濤,他肯定會好言好語和他解釋清楚,不會一點面子也不給。
打了一會游戲,陳濤回了閣樓。
一轉(zhuǎn)眼半個多月過去了。
這天早上朔風(fēng)漸起,嗚嗚的吹動著干枯的樹枝,灰蒙蒙的天空中忽然飄下細(xì)小的雪花來,可惜天氣還不夠冷,雪花落在地上,樓頂上,馬路上,變成了透明的水滴。德龍市到處是濕漉漉的,六條胡同那幾條坑坑洼洼的舊水泥路顯得有些泥濘不堪。
床上。
陳濤盤腿而坐,鼻問口,口問心,雙手放各掐法訣,額頭和濃密的眉毛上掛著幾滴汗珠,頭發(fā)之上伏貼著一層淡淡的白氣,頭頂百會穴上升起一道煙霧,裊裊盤旋向上,飄蕩在空氣里。
他已經(jīng)連續(xù)打坐兩天一夜,丹田氣海像是春運時塞滿了旅客的火車,真氣被壓縮,壓縮,再壓縮,氣海充盈的幾乎要爆炸了!
床頭和床位的兩尊玉石雕像,仍在源源不斷的為他注入靈氣,良久后,陳濤深深的吸一口氣,小腹只收緊了幾毫米的程度,霎時間,他的額頭,鼻孔,甚至眼窩里都冒出了白氣來!氣海之內(nèi)靈氣急速旋轉(zhuǎn),兩尊雕像被強大的靈力所引,開始幌動起來!
在一般修道者眼中,像陳濤這樣極限壓縮丹田氣海,不放過一絲靈氣的突破方式無異于自殺。但陳濤根性極堅,幾次壓縮之下,氣海邊緣仍舊圓潤,沒有發(fā)生變形。這即是筑基堅實的功勞,也多虧了“除惡奉善訣”的神妙。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真氣像是被壓縮進(jìn)了一個無比狹窄的小球里,再也忍無可忍,通的一聲爆裂出來,隨著爆裂,陳濤氣海底部一片如墨般黑不見底的空間內(nèi),泛出一道細(xì)微的光華,嗖的搖曳噴出,沖到氣海上空,猶如一柄打傘將那爆裂產(chǎn)生的波動和能量全部罩住吸收!
真氣團相互撞擊發(fā)出波波波的轟鳴聲,像是春節(jié)時的鞭炮。良久,轟鳴聲漸漸變小,消失,光幕化作一道光束,重新潛入氣海。
陳濤長長的吐了口氣,筑基二層突破!
爆裂過后氣海再度空虛,但是氣海邊緣像是被加固了一層鐵皮一般,更加結(jié)實。原本空無一物的底部,隱隱露出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
陳濤心中奇怪,“怎么是白光?”
據(jù)除惡奉善訣所述,修行到筑基二層后,真氣和氣海相互結(jié)合,融入了真氣精華的氣海底,形成圓潤厚實的真氣底蘊,這股真氣底蘊收藏修行者的臟腑精華,隱隱顯出光芒,是突破筑基境的重要一步。
所有閻羅法相的真氣底蘊全部為純黑色。黑色光芒象征著死亡,生命終結(jié),一切歸于沉寂,預(yù)示著新的輪回即將開始。這和閻羅法相的修煉內(nèi)容日常工作相一致。而眼下自己的真氣底蘊居然是象征著“孕育,生命開始,萬物生長”的白色光芒,不由他有些錯愕。
試著打了一套太陰拳法,和平時的感覺沒有什么的不同。至于呼吸更加順暢,六識更加敏銳這些,應(yīng)該歸功于突破了筑基一層,和白芒真氣底蘊沒有什么關(guān)系。
想了許久,陳濤也沒能明悟其中的緣由,既然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了。正所謂“陰在陽之內(nèi),不在陽之對。”陰或陽,生或死本是生命的兩端,如果以生死為期限看,來的時候什么都帶不來,走的時候什么也帶不走,尤其是自己,不知什么時候會被抓回陰司去。既然這樣不如趁著這有限的時間多做一點事。既然這樣,白芒和黑芒又有什么分別呢?
陳濤打開窗戶,幾朵雪花被冷風(fēng)卷著撲在他臉上。
老天爺好像是要彌補去年冬天沒降雪的遺憾,這一場雪竟整整下了一天一夜,鵝毛大的雪花撲簌簌的落在冰涼的地面上,陳濤在睡夢中也聽見雪花落在雪地上面發(fā)出極輕極輕的“塌”,“塌”的聲響,像在奈何橋上踮著腳尖巡視的鬼卒。
早上,德龍市成了銀裝素裹的世界,無論城區(qū),還是遠(yuǎn)山,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一直延伸出去。這種天氣如果沒有事誰都不愿意出門,城市里安靜的近乎冷清。在城市的邊緣,一輛黑色的老式桑塔納,像是潔白世界里的一塊黑斑,沿著雪路慢慢的向市區(qū)里駛來。
“二哥,今兒天兒可真不賴,老天爺開眼,下這么大一場雪迎你災(zāi)滿案消,從此重獲自由,嘿嘿嘿?!苯旰频鹬鵁煟吨绨蛐χ?,剛才那一串詞,是他特意搜來的。
副駕駛上坐著一個身形有些消瘦的中年男人,如果忽略他眉宇間那股陰鷙兇狠的氣息,倒也稱得上是個“眉清目秀”的人。
沒有重獲自由的喜悅,姜宏杰聲音冰冷的說,“老天真有眼,就不該讓我進(jìn)去。呵呵,咱們范永浩大局長搬家了嗎?”
姜宏浩心頭一緊,臉上卻是輕描淡寫的神情,“嗨!早就他媽的搬了,如今他們家那片兒都拆了蓋公園了。二哥,咱先去海棠花洗個澡,你在里面關(guān)了八年,快好好放松放松吧……”
“呵呵,艸,先去看看范大局長那寶貝兒子吧。”姜宏杰看向窗外,毒蛇一般的細(xì)眼中,露出了一抹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