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武林大會設(shè)了十個場子,分別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初賽持續(xù)四日,決出前一百名。
自第五日開始,上一屆《武林高手榜》上有名的五十位高手開始接受挑戰(zhàn),新秀向在榜高手挑戰(zhàn),在榜的高手也可以選擇向比自己位次高十名之內(nèi)的高手挑戰(zhàn)。勝者往上挪移,敗者失去挑戰(zhàn)機(jī)會。
康禹不負(fù)所望,回來時領(lǐng)了兩個號碼,一個自己拿著,一個交給芙蓉。
木已成舟,云天還想掙扎一下,好聲好氣地哄她,希望小姑娘能夠改變主意??绍饺胤路鸪粤顺禹辱F了心,面上嘻嘻笑著應(yīng)付她云叔叔,轉(zhuǎn)頭就跑得不見了人影。
云天抓住輕功沒那么好的康禹,臉色本來不太好看,但見他有些惶恐的模樣,趕忙又換了一副笑臉:“芙蓉排在什么時候,在哪個臺子上比武?”
“丙臺,巳時第六場。”
“你呢?”
康禹有些不好意思,“我排在下午,未時第四場?!?br/>
云天想了想,有些無奈地笑道:“算了算了,我們先去看看罷?!?br/>
小丫頭武功還是挺好的,就是缺乏實戰(zhàn)經(jīng)驗。雖然比武場旁邊都有專人負(fù)責(zé)看著,也規(guī)定了點到為止,不許出現(xiàn)傷殘,但打架這種事,一旦熱血上頭了,不是說停下就能停下的。
云天終究還是不放心,領(lǐng)著康禹去了丙號比武場,結(jié)果芙蓉已經(jīng)結(jié)束了。臺下擠擠挨挨都是人,熱鬧非凡;臺上粉衣少女身姿蹁躚,像只小蝴蝶一般從臺上掠下來,周遭頓時響起不少喝彩聲——當(dāng)然,一半是為她這手輕功,一半則是沖著小姑娘的漂亮臉蛋。
在這之前,丙號比武臺已經(jīng)舉行了數(shù)場比試,然而今日下場的都是武林大會中的新面孔,除了幾個大門派弟子上場時有自帶親友團(tuán),其余人不論是上臺還是下臺都冷冷清清,圍觀群眾對這些尚未出名的年輕人還不是很感興趣。
直到芙蓉出現(xiàn),一上臺便吸引了不少視線,照理來說,似她這等容貌,哪怕只是三流門派一個普通女弟子,也該早就揚名江湖了,偏偏臺下交頭接耳半響,卻無人知道她的身份來歷。
這就奇了怪了。
好奇心一起,圍觀人數(shù)直線上漲。人都是趨向性動物,尤其在看熱鬧這點上,附近的人遠(yuǎn)遠(yuǎn)見丙號臺下人頭攢動,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大事,紛紛擠過來打聽。
云天和康禹還在外緣時,聽到一個人邊往里擠邊問前頭的看客:“臺上那是江大小姐嗎?不是說江大小姐的場子在下午?”
被問到的人也有些茫然,搖搖頭道:“不是江大小姐,是個沒見過面的小姑娘,生得倒是極美,上去沒一盞茶功夫就下來了,不知道是哪一家的?”
“哎呀,沒一盞茶就下來了?這武功不行啊,家里長輩也放心讓小姑娘下場?”
先前說話那人白了他一眼,道:“人家小姑娘武功好得很,沒一盞茶就把對面的壯漢踢飛了,不是被打下來的!”
“哦哦是我誤會了……那這小姑娘厲害得很呀!又美貌武功也好,說不定是名門高足?!?br/>
“誰知道呢?一開始我看她嬌滴滴的模樣,都不像個會武的,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云天:“……”
康禹:“……”
“白替她擔(dān)心了?!痹铺靷€子高,仗著自己鶴立雞群,早已看見芙蓉離開的方向,登時也不往里擠了,拉著康禹轉(zhuǎn)身離開。
康禹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神色,有些不安地說:“云叔叔,你別生芙蓉的氣,她……”
看他那副小白兔模樣,云天一時好氣又好笑,心中暗想這兩人性格該換一下才好?!拔也簧鷼猓悴挥锰嫠龘?dān)心。離你上場還有幾個時辰,我們先回去歇息,等快到時候了再來?!?br/>
康禹點頭如啄米。
很快,云天就找到了芙蓉,帶著她和康禹一起回了云家在太湖邊的宅子。歸元山莊和云家別院都在太湖邊,離得其實不遠(yuǎn),回去的路上,芙蓉見云天神態(tài)如常,知道他沒有怪自己,頓時高興了起來,興致勃勃地和康禹討論起了武林大會的種種細(xì)節(jié)。
康禹上午忙著報名,之后又一直跟在云天身邊,場地倒是走得差不多,但一直沒能分心出來觀察,此時便只有聽她高談闊論的份。
芙蓉聚焦的問題一向與眾不同,比如此時她關(guān)注的是來客們的住宿問題?!皻w元山莊雖然占地頗廣,但不可能讓所有人都住進(jìn)去。我今天聽了一耳朵,似乎只有太乙門和點蒼派的人住在歸元山莊,另有一些和江莊主有私交的大俠們也住下,其余人都要自己解決住宿問題??磥磉@幾日宜興的客棧掌柜定然樂得合不攏嘴,生意好極了。”
康禹想了想,不是很明白:“點蒼派住下可以理解,那是霍女俠的娘家,太乙門也住下……若是這樣講,點蒼派、太乙門都住下了,藥王門、昆侖派與峨眉派怎么還要另尋住處?‘一莊二門三派’不該是同氣連枝的么?”
聞言,云天笑了起來,告訴他們:“說是說‘一莊二門三派’,實則這些門派中,別的皆是傳承已久的名門大派,而歸元山莊只是近些年異軍突起?!?br/>
“我明白了!”芙蓉的眼睛亮起,猜測道:“歸元山莊從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蝦米,突然節(jié)節(jié)登高,甚至還排在了其余幾個底蘊(yùn)深厚的大門派前。除了點蒼派與歸元山莊有姻親關(guān)系可以不介意外,別的門派只怕很難咽下這口氣呀!”
云天含笑看她一眼,繼續(xù)道:“說實話,歸元山莊勢頭猛歸猛,真的拼起實力來,還真不夠格同其余幾個門派相提并論?!磺f二門三派’這個說法也不知是何時傳出來的,江湖上瞎叫喚罷了,幾個大門派之間都是不認(rèn)的?!?br/>
“對哦,小時候從來沒有聽到過這個說法,后來突然就傳了起來。”康禹回想了一下,發(fā)現(xiàn)確實是這樣。
雖然以惡意揣度人家不太好,尤其對方還是個氣度閑雅的美男子,但幾次打交道下來,芙蓉對江風(fēng)眠這個人的觀感已經(jīng)不是很好,當(dāng)下戲謔道:“江莊主為了能壯大歸元山莊,著實是苦心積慮。娶了位夫人,是名門正派原本的繼承人;生了個女兒,是人人皆知的‘江湖第一美人’。如今又在自家辦起武林大會,只怕這場大會結(jié)束,歸元山莊在眾人心中的地位更高了?!?br/>
云天笑著搖頭:“江風(fēng)眠此人……”后頭的話沒再出口,他心中是不愿意在小輩面前非議他人的,所以只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接下來我最期待的,就是江大小姐的夫婿啦!按照江莊主這行事風(fēng)格,肯定要替她擇一位十全十美、大名鼎鼎的青年才俊?!避饺匮鄄ㄒ晦D(zhuǎn),瞥見身旁的康禹,托腮打量他一番,壞笑道:“我看小禹哥你就很不錯。”
康禹擺擺手:“你可別戲弄我了。我跟‘十全十美’‘大名鼎鼎’哪里扯得上一絲關(guān)系呢?”
他容易害羞,芙蓉倒不好繼續(xù)開玩笑下去,只是瞧著他清俊的臉,心中暗想:等你在武林大會上一鳴驚人,又表明身世,大仇得報,手刃仇人,估計名揚江湖只是遲早的問題吧。
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想象總是美好的,芙蓉沒跟康禹交過手,并不知道他的功夫深淺,只是從平時的接觸上推測他的基本功不錯,起碼同‘玉簫公子’梅尋玉不相上下。
午間歇息過后,云天心血來潮要指點他幾招,于是喊芙蓉同他比劃兩下。這一比劃——
“……你的輕功是誰教的?”
康禹知道自己表現(xiàn)得很不好,垂頭喪氣地答:“家父所教?!?br/>
聽到這話,原本也有些失望的云天怕勾起他的傷心事,趕忙安慰道:“不錯了不錯了。你們家傳的功夫本來就不以輕功見長,你拿上劍,和芙蓉過兩招練練手罷。”
于是,接下來又聽到“鐺”一聲,康禹在芙蓉手下只過了六招,劍就被擊飛了——這還是在芙蓉收了力道,本著給他喂招的前提下。
這下不僅是云天,連芙蓉都開始感到一絲絲尷尬。
她收起手上的劍,不知道該怎么安慰眼前的少年,看他沮喪得渾身都灰暗了,心里也挺不好受的。“這、這可能是個意外?要不你再試試?”
康禹搖頭,很是羞愧:“不用試了,我知道你都沒用全力?!彼踔敛桓姨ь^看站在一旁的云天,非常害怕見到他對自己失望。
說實在的,看到故人之子武功居然這么爛,云天不是不失望的。但他轉(zhuǎn)念一想,康禹這孩子本身資質(zhì)就普通,而神劍門也并沒有什么特別厲害的家傳武學(xué)——倘若有,又哪里會屈居湖州,這么多年了只是一個三流門派?
而且,照當(dāng)年與康廣陵夫婦二人的照面看來,只怕康禹這孩子身為少門主,從小過得比普通弟子嬌慣了不知多少。看他如今溫和有禮、談吐斯文的模樣,換身衣服站出去,說是個富家公子哥兒也有人信。這般養(yǎng)大的孩子,指不定吃過的苦都沒小芙蓉多,武功稀松平常實在很正常。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