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沙暄日色遲(06)
她眸中發(fā)紅,隱隱地有些莫名其妙的欣喜。()。
一人一獸很快就糾纏在一起,在青灰色巖石上斗得難分難解?!@個時候,唯有這種最原始的方法才能解除心頭之恨,或你死,或我亡。
云似傾很快就落于下風(fēng)。力氣過度消耗了太多,這時明顯就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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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狼來勢洶洶,那一下給云似傾閃了過去,它來不及躲閃,筆直地撞上巖壁,然后落在地面,好半天都沒起來。
云似傾冷著臉,毫不客氣地補上幾下,又將尸體丟去洞外。
苦澀的血腥味在新雨后蔓延,令人作嘔。
外面的狼嚎更顯凄慘,一聲一聲,比方才的聲音要大些,也接近些。
此時云似傾也不再顧忌那些死士,趁著狼群尚未追來之際,匆匆在洞口邊上聚起一團干柴。不敢拉得太近,怕青煙熏入洞里;也不敢拉得太遠,怕被雨水打濕了。就著火折子點燃,她丟見干衣服在上面,很快火勢就蔓開。火紅的一簇,映得臉頰通紅。
二人所在的洞穴不知被什么鳥獸做過巢,隱隱有股怪味,同血腥味相雜,更是難聞。角落里有一個碩大的鳥巢,云似傾看柴火不足,就拆了當柴用。她估摸能用上一段時間,才放心地提著匕首沖出洞外。
遍地都是的碧綠眼眸,在火光下,并不明顯。她只能看見一小團火焰,眸中驟然生出,飽含殺意。
正是這火焰,云似傾才看清了狼群的數(shù)量。()不過十幾只,也不知是多是少。她已殺紅了眼,方才就決定來一只殺一只,此時便也不顧許多了。
狼群皆是垂涎三尺,一副想將她撕成碎片、生吞活剝了的神情?!氡厥丘I了很久,那神態(tài)掙猙獰而恐怖。
狼群在離她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饑饞的表情不減反加,卻遲遲沒有動靜,似乎有所顧忌。
此地以山巖為主,溝壑與高崖交錯,地勢驚險,很多走獸都無法生存。這群餓狼在這種環(huán)境下生存,定有自己的一套辦法??此鼈円慌e一動,頗有紀律,她敢肯定,這狼群里有領(lǐng)隊者,也就是頭狼。
云似傾往狼群里一眼掃去,不料所有的狼都是一個表情。她困惑地皺了皺眉。正巧狼群此時并無動作,她就一一望著,不敢漏掉一絲一毫。
那是一匹個頭稍遜的狼,一直隱藏在黑暗處,同狼群拉開一段踞距離。它眼里反射著幽綠幽綠的光,不知沉淀了多少經(jīng)驗與過往,暗沉而精練。
云似傾一看就頭皮發(fā)麻,知道這就是她要找的頭狼,也知道了這頭狼是個極不好惹的主。
頭狼表現(xiàn)沉穩(wěn),不似狼群里其他的狼,饑饞之態(tài)顯露于表。它一動不動地潛伏在暗處,準備伺機而出,作最后的致命一擊。
所謂“擒賊先擒王”,云似傾深知這樣的道理。她將大半的注意放在頭狼身上,余光看見狼群已繞她圍成一圈。
云似傾傲然孑立,臨風(fēng)不顧。她半瞇著眼盯住眼前,面色凝重。
然后不知是誰先發(fā)起攻擊,當黑影向她沖來的時候,她的匕首也揮了出去。
她平時用慣了長劍,此時拿著匕首,不禁有些力不從心。
如此,以至于那一下力道不足,沒刺入要害。刀刃僅從狼的頸背處劃去,不深不淺的一道傷口,有血液瘋狂涌出,帶了點黑色,濺了云似傾一身。
被毒死的狼重重地跌落在地,緊接著便是狼群不間斷的攻擊。自四面八方涌來,東一下西一下,摸不著調(diào)。
云似傾到底只是半調(diào)子的武功,加上之前的體力消耗,精神不足,這一番下來也是夠嗆。
她已被逼到角落,衣衫遭爪牙襲擊也破了好幾處;滿身血跡,點點斑斑,分不清是她的血還是狼的。發(fā)絲全亂,面帶贓污,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之極。
雨已停歇,她望著面前的餓狼,冷笑一聲,然后縱身躍向后方的巖壁。
后方巖壁崎嶇不平,或凹或凸,形成不連貫的弧線,向外伸出。
云似傾踩在凸出的巖石上,居高臨下的睥睨。
這些狼雖能攀巖,但對這樣的巖壁仍然是無可奈何。它們在下方聚成一團,一聲聲長嚎著,尖銳而悠長。有些急得用爪子撓著巖石,有些試圖爬上去,一次次失敗,卻一次次地重來。一時間,狼群似是發(fā)瘋一般,更加尖銳地嚎叫著,不絕不休。
云似傾得意地笑了笑,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拔掉瓶塞,均勻地灑下去。
這是沉醉的毒藥,名字華麗艷美,毒性見血封喉。
大多數(shù)狼都有傷在身,縱橫交錯的傷口,流出鮮紅的血液。毒粉一沒入傷口,它們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紛紛跌倒在地,卻再也爬不起來。
突然間喪失大量同伴的恐懼傳來,僅剩的幾匹狼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不安地打轉(zhuǎn),嚎叫凄厲,不知為何。
狼群反轉(zhuǎn)了幾圈,就頭也不回地逃開了。它們步伐匆忙,好像此地有什么怪物一樣。
云似傾欣然而笑,看著狼群跑遠,也懶得去追。
有些東西比怪物還可怕。
比如,死亡。
云似傾還沒從戰(zhàn)勝狼群的喜悅中醒來,忽然間頭重腳輕,感覺她正懸浮在空中,以一種不斷下墜的姿態(tài)。她摸不著頭腦,干脆閉上眼,任憑自己落下。
巨大的沖撞力襲來,她已落在了地面。睜開眼,原本隔了距離的柴火堆突然近在眼前。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疼痛,像是撕裂,又像是酸楚。她咬緊牙關(guān),艱難地翻個身,直覺全身的骨架都碎了。
方才她所站之處不過四尺高,離這里僅一丈遠。關(guān)于她摔落的過程,她心中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所以,當頭狼紅著眼平穩(wěn)地邁步到她面前時,她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畢竟,這是狼群的首領(lǐng)啊。
云似傾急促地喘著氣,突然垂下頭,竟咳出一口鮮血。她就著衣袖擦去血跡,暗暗握緊手中的瓷瓶。
此時此刻,她已沒有力氣再去斗了。全身痛得不像話,力氣小了許多,只能依靠智謀去戰(zhàn)勝頭狼。
她眸中發(fā)紅,隱隱地有些莫名其妙的欣喜。
一人一獸很快就糾纏在一起,在青灰色巖石上斗得難分難解。——這個時候,唯有這種最原始的方法才能解除心頭之恨,或你死,或我亡。
云似傾很快就落于下風(fēng)。力氣過度消耗了太多,這時明顯就看得出來。
趁著頭狼恍忽的空隙,趁著她還有力氣,一股作氣將瓷瓶塞入它的口中。
頭狼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樣子。漸漸,四肢松懈,瞳仁潰散,身體僵硬冰涼,以一種猙獰的姿態(tài)脫離云似傾。
云似傾不由松口氣,找些半干半濕的柴架在火堆上,隨后跌跌撞撞地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洞中,躺在平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