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蘭飛快的在心里想了兩個愿望,便對著商陸開口說道,商陸聞言,便運起臂力,手下一個使力,那枚藍色的祈福石就被商陸遠遠的拋擲了起來。
那枚藍色石子迅疾的如同一道黑影,倏爾便飛躍進了河流的深處,只遠遠聽到一聲落水的撲通聲,商陸這枚石子可謂是拔得頭籌,趁著那些看到這一幕的人靠過來之前,澤蘭便拉著商陸從另一邊離開了河邊。
澤蘭一邊拉著商陸往前面走,一邊忍不住對方才發(fā)生的事情感到忍俊不禁,商陸見澤蘭難得這般高興,也就沒有在意自己方才太過較真的舉動似乎有些過了頭。
“蘭兒若是笑夠了,我們便去前面的燈會處看看?!睗商m聽出商陸幾欲轉(zhuǎn)移注意力的話,便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領(lǐng)著商陸往前方大擺長龍的燈會深處走去。
方才的小小插曲也就在商陸和澤蘭心照不宣的忽視之下被揭了過去。兩人手拉著手往燈會處走去,這會兒澤蘭也總算是徹底放下了心頭的思緒,將注意力放在了游燈會這件事情上面。
商陸見澤蘭心情開闊起來,便也覺得高興,不管在這之后要面對的是什么,至少此刻澤蘭的心情是輕松的,只這一點便足夠了。
澤蘭和商陸往燈會處走去的時候,正是燈會最熱鬧的時候,兩旁都是猜燈謎討彩頭的游戲,澤蘭和商陸只是在其中游走閑逛,并沒有去參與其中的意思。
憑借著商陸的學識和澤蘭的眼界,這些燈謎都不是什么難猜的謎題,他們也就自然沒有這個興趣,去與燈會的商販過意不去。
澤蘭走馬觀花似的和商陸肩并肩走在一起,那些在街上叫賣花燈的商販,有一身布衣頭戴纏頭的男子,也有一身粗布羅裙,挽著利索發(fā)髻的姑娘,雖然已經(jīng)在畢方有些日子了,可是這些還是讓澤蘭看著不由得新奇不已。
澤蘭走到半道上,人群忽然多了起來,她和商陸差一點兒被猝不及防用過來的人群給擠散了,商陸見狀干脆就將澤蘭給攬入自己的懷里,等到人群漸漸散開一些,商陸和澤蘭便也有些好奇的向著那個人群涌去的方向走了過去。
澤蘭一個沒有注意便撞上了從另一個方向結(jié)伴走來的一對帶著馬面具的男女。商陸攬著澤蘭,倒是沒有讓澤蘭摔著,可是那個差點兒被撞歪了面具的女人卻是不依不饒的出聲怒罵道:
“走路不帶眼睛嗎?這路這么寬敞,非要往這邊擠,你不會是故意的吧?”這人不耐煩的語氣竟然讓澤蘭有些熟悉,她疑惑的對上那女人的眼睛,只覺得無比的熟悉。
反倒是那女人身邊站著的男子,身材高大看上去沉穩(wěn)的多,他攬著被撞到之后,喋喋不休的女人,對上了澤蘭身邊的商陸,那男子似乎是認出了商陸,面色忍不住微微一變。
好在商陸并不打算節(jié)外生枝,對那帶著面具的男子微微頷首,算作打過招呼,還不等商陸開口說什么,那男子就面色微變的拉著身邊的女子返身往回走,也顧不得接下去的燈會了。
“你拉我做什么?沒看到剛才那個女人撞到我了嗎?我答應(yīng)你出來逛燈會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那女人的脾氣著實說不上多好,若不是兩個人都帶著馬面具,可真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這兩人之間竟然已經(jīng)是夫妻了。
“真是有些莫名其妙,還以為要糾纏不休了,怎么說走就走了?”
澤蘭感慨的搖了搖頭,縱使如此能夠少生枝節(jié),還是讓澤蘭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倒是商陸意味深長的看著兩個遠去的人,在澤蘭的耳邊輕聲說道:“方才那個男人是周家的家主周揚?!?br/>
澤蘭聽到商陸這般說話,忍不住有些驚訝,以她所知道的那些消息來說,這周揚似乎根本就沒有娶妻,他旁邊那個女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澤蘭下意識的沒有將自己這個疑問給說出口來,因為隨著這個男子的身份被商陸暴露出來,澤蘭已經(jīng)立刻順著自己對那女人的熟悉之感,聯(lián)想到了一個不得了的人。
“那個女人是……”是周太夫人?澤蘭微微睜大了眼睛,雖然四公主嫁去畢方的時候是續(xù)弦,年紀甚至比那周揚還要小上幾歲,但是到底名義上也是這周家的太夫人,與周揚隔著一輩,又有那樣的關(guān)系,這……這可真是亂了套了。
澤蘭沒有把自己的話說完,但是商陸也立刻反應(yīng)了過來澤蘭的未竟之語,方才他倒是沒有注意到那個女子的身份,沒想到竟然是周太夫人。
難怪那周揚看到自己認出他之后,面色大變,也顧不上給那女人討個公道就立馬帶著人轉(zhuǎn)身就走,只怕是擔心自己認出他旁邊的女人就是周太夫人吧?
商陸若有所思的看著周揚和周太夫人遠去的背影,沒有再說什么,看來那些傳聞之中說的也不盡然全部都是捕風捉影的假話。
這周家的家主和太夫人之間確實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至于那前任周家家主究竟是如何死的,恐怕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走吧,還往下逛嗎?”商陸搖搖頭攬著澤蘭轉(zhuǎn)身往他們原本要去的那個方向看去,經(jīng)過了剛才的那個小插曲,澤蘭也沒有一開始的興致,她搖了搖頭,對著商陸開口說道:
“有些累了,我們先回去吧,今天就到這里結(jié)束,謝謝相公費心安排,妾身很喜歡今日的燈會?!?br/>
雖然最后因為偶遇周太夫人的事情有些掃了興致,但是對于今晚這一路的游覽,澤蘭心里還是十分喜歡的。
商陸見澤蘭確實有些累了,想著夜里還要去暗部探望青雀,便也沒有再強求澤蘭繼續(xù)游逛,左右他今晚帶著澤蘭出來散心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再多逛下去,反倒是讓澤蘭受累了。
兩人說罷便轉(zhuǎn)身往驛站返回,路過那巷子口老婆婆的面具攤子的時候,那老婆婆正在收拾攤位,見商陸和澤蘭帶著她的面具走過來,便開口打了一個招呼:
“夫人老爺這就要回去啊?那祈福石子用的可還順手?”
澤蘭和商陸臉上都還帶著面具,這里有這么多的人,經(jīng)過這婆婆的攤子買面具的人也有很多,可是現(xiàn)在這婆婆竟然還能夠認出他們來,澤蘭忍不住有些驚訝:
“婆婆真是好記性,我和相公都帶著面具,竟然還能夠認出我們?!?br/>
澤蘭說著便順手取下了那個馬面具,卻不料那賣馬面具的婆婆笑呵呵的對著澤蘭和商陸開口解釋道:
“我哪是什么記性好,不過是對我的手藝有幾分愛惜,我記得自己做出來的每一個面具?!?br/>
那老婆婆搖了搖頭,指著自己手上的一個馬面具開口說道:“我的手藝是祖?zhèn)鞯?,每個面具都有著特殊的印記,旁人可是模仿不來的,只要看這面具的標記,就能夠認出來誰買的是我家的面具,哪算是什么新奇的事情?!?br/>
澤蘭經(jīng)這賣馬面具的老婆婆這樣一說,似乎突然被點醒了一般,她看著自己手里的這只馬面具,神色有些發(fā)怔。
這老婆婆能夠認出他們,是因為這獨一無二的馬面具,因為獨一無二的標記,誰也模仿不來……澤蘭細細咀嚼著這幾個字,“獨一無二、獨一無二……”。
那老婆婆看著澤蘭盯著自己手里的那只面具神色有些發(fā)怔,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可是她卻順著澤蘭的話應(yīng)和了兩句:
“不錯,婆婆我的馬面具那可是十里八街獨一份的,可不是獨一無二嗎?若是夫人實在喜歡,這只面具就當做老婆子送你的,祝你和這位老爺可以無病無災(zāi)、長長久久。”
那老婆婆慈愛的看著澤蘭和商陸,將自己手上那只馬面具留在原地,辭別了澤蘭和商陸之后,便擔著自己收拾好的東西起身往家里走去。
直到老婆婆離開了,澤蘭還是有些神思不屬的站在原地擰眉深思,商陸看著澤蘭似有所感的模樣,便沒有打攪她,兩人就在這巷子口站了許久,一陣風吹過,將那老婆婆留在遠處的馬面具吹起來翻了一個個,發(fā)出啪嗒一聲輕響。
隨著這一聲脆響,澤蘭腦子里扭成亂麻的那個結(jié)也突然打開了,澤蘭一下子想起來了被自己忽視了許久的一個細節(jié)——銘牌,除了驛站伙計們身上的銘牌,若論其獨一無二的特性,也就只有屬于茗兒的那一個銘牌。
澤蘭想明白這一點之后,便一臉興奮的撿起手邊這張被風吹的翻了一個個頭都馬面具,和自己手里的另一只疊在一起,轉(zhuǎn)頭對著商陸笑的狡黠:
“相公,妾身累了,快些回驛站歇息吧。今日之行果真是收獲不淺?!?br/>
商陸見澤蘭笑的高興,便知道澤蘭這下子算是徹底想通了茗兒留下的線索究竟代表著什么意思。雖然這并不是商陸帶澤蘭出來的目的,但是能夠看到澤蘭想明白這件事情,不再愁眉苦臉,也是一件意外之喜。
“好,天色不早了,外頭風大,既然蘭兒玩累了,我們就快些回去吧。”商陸攬過澤蘭,帶著澤蘭往巷子深處的驛站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