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帝午睡后正坐在御書房里喝茶,聽何勝說李彥白帶著李浩文來了,宣德帝皺了皺眉頭,但終于沒說什么。
何勝知道這是默許的意思,就躬身退出去請了李彥白和李浩文進門。
李浩文明顯十分緊張,但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給宣德帝行了禮,然后低頭坐在李彥白身邊,偶爾才敢偷偷看一眼宣德帝。
宣德帝和李彥白本就很少能夠正常說話,現(xiàn)在有李浩文在場,兩個人便更是相對無言。
宣德帝便把眼神轉(zhuǎn)向李浩文,問起了他的功課。
李浩文忙站起身,認認真真地回答宣德帝的問題。
宣德帝問了李浩文幾個問題,見他都答得有板有眼,眼里就有了一絲笑意,對何勝說:
“時間不早了,派人送浩文去南書房讀書去。”
李浩文起身謝了宣德帝,又給李彥白行了禮后才跟著何勝走了。
李彥白一直含笑看著李浩文,見李浩文出了門之后還依依不舍地回頭看他,就又對著李浩文點了點頭。
宣德帝等著李浩文走的看不見了,才淡淡地問李彥白:
“說吧,想干什么?”
李彥白笑了一下,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后才說:
“我知道父皇你不喜歡皇兄的性子,可你沒有發(fā)現(xiàn)嗎?再這樣下去的話,浩文會和皇兄越來越像的?!?br/>
宣德帝的臉色就又沉了兩分,皺了皺眉頭卻也沒有說什么。
李彥白并不看宣德帝,只看著屋角的一盆蘭花輕聲說:
“浩文是個心善且不記仇的孩子,他在獸苑受了傷,卻從來沒有怨恨過老九,現(xiàn)在也就他會時常去永寧宮看望老九?!?br/>
宣德帝閉了閉眼依然不說話,李彥白站起身看著明顯也蒼老了許多的宣德帝說:
“父皇,浩文是個能善待親人的孩子,無論最后您選了誰,都先把浩文養(yǎng)在身邊吧,這樣既可以讓皇兄安心,也能讓滿朝的文武大臣安心。”
宣德帝依然不說話,李彥白就默默地出了御書房。
李彥召在天快黑的時候才睡醒,聽太子妃說李浩文被宣德帝派人接去承德殿用晚飯了,驚得一下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太子妃一掃這段時間的悲傷萎靡,笑著給李彥召擰了熱帕子擦臉,然后輕聲說:
“二弟今天一早來看您,見您睡著,就陪著浩文用了午飯,然后帶著他去了父皇那里?!?br/>
李彥召呆呆地不說話,眼淚卻緩緩地落了下來。
他是想過要李彥白死的,當李彥白被囚禁在天牢里沒個說法的時候,那時的他生怕李彥白會因為梅若彤而反悔不認罪,幾次都差點兒下令對李彥白動手了。
梅若彤和李彥白回林家的這天,正好王家的長輩帶著禮物去林家下小定。
來京城的是王旭的父親,他沒想到今天居然會見到莊親王夫婦,欣喜之余十分恭敬地給梅若彤和李彥白行了禮。
王老爺老成持重,很誠懇地對老太太等人說因為家中還有母親要照顧,才沒帶夫人一起來京,所以王旭和梅若晴的婚事,一切都聽老太太的安排即可,他絕沒有二話可說。
王老爺一到洛邑就來林家拜會過了,而且很快地就給王旭和梅若晴買好了成親要住的宅子,也備好了家具和仆從,十分的有誠意。
所以,雖然王家無論財力還是在洛邑的人脈都和林家相差甚遠,可老太太還是十分高興,林家人也一直都待王老爺十分親厚。
梅若彤飯后回了碧桐院,梅若晴和林庭芳也都跟了過去。
林庭芳抱著梅若彤的胳膊說不想她離京,梅若晴也紅著眼圈坐在旁邊不說話。
梅若彤笑著摸了摸林庭芳和梅若晴的頭發(fā)說: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是跟著王爺去游山玩水的,又不是出去吃苦的。
而且明年你們成親的時候,我和王爺肯定會回來的?!?br/>
梅若晴就也抱了梅若彤的另一只手臂輕聲說:
“姐姐,你瘦了很多,在京城再養(yǎng)一段時間再走吧!”
梅若彤笑著說“好”,心里卻已經(jīng)在想象李彥白向她描述過的那些西北的美景了。
李彥白帶著梅若彤離京時走的十分低調(diào),除了暗衛(wèi),身邊也就跟了十幾個伺候的人。
小小被留在王府陪伴馮嬤嬤,廖勇也被留在林家跟著梅臻陽。
李彥白一行人北上乘坐的是一艘普通的兩層商船,船工和仆婦住在一樓,李彥白夫妻和近身伺候的人及護衛(wèi)們住在二樓。
因為眾人都做普通打扮,梅若彤帶著帷帽,李彥白也只是一身淺藍棉布長衫,所以在洛邑碼頭登船的時候,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船行水上,清風徐來。
放松了的青竹和碧溪都很高興,和梅若彤一起坐在窗邊往外看。
李彥白帶著秋影和夏風在一樓安排沿途護衛(wèi)的事情,一個多時辰后上樓的時候,船已經(jīng)離開洛邑幾十里路了。
仆婦們送了午飯到二樓,李彥白把魚肉中的刺挑干凈,然后夾了魚肉喂到梅若彤嘴邊說:
“以后我來釣魚,每天讓你喝上新鮮的魚湯?!?br/>
梅若彤就著李彥白的手吃了幾口菜,然后笑著說:
“下人們?nèi)プ鲞@些事情就好,你何必這么辛苦呢?”
李彥白含笑摸了摸梅若彤的頭發(fā),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
“傻丫頭,這不一樣的?!?br/>
梅若彤漸漸紅了臉,微微低下頭喝了口湯。
李彥白笑著親了下梅若彤的臉,真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兩個人都成親這么久了,梅若彤還是經(jīng)常會在他面前臉紅。
以前不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每次見面倒都是很平靜的樣子。
梅若彤午睡醒來的時候,碧溪就拉了她到窗口往外看。
李彥白正親手在甲板上整理魚竿,夏風和秋影等人都很無奈地站在他周圍。
梅若彤也忍俊不禁,碧溪就微笑著低聲說:
“姑娘,王爺非要自己去釣魚,還說不著急趕路,讓到前面就停下來,等釣到了魚再繼續(xù)走?!?br/>
周圍不時的還有船經(jīng)過,梅若彤知道自己不方便這個時候到甲板上走動,就讓碧溪給她梳好了頭,然后主仆兩人靠在窗邊看著李彥白忙活。
梅若彤還沒察覺到什么異常,碧溪卻忽然伏在梅若彤耳邊說:
“姑娘,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在偷看王爺?”
梅若彤楞了一下,隔窗向周圍打量了一番后才發(fā)現(xiàn)了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