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嫃匆匆忙忙告別了連朔,也來不及多想其他便帶著宮人來到了未央宮。才進宮門,她就遠遠就看到了歌臺中央身著一襲紅衣的婕鈺,明珠耀軀,端莊嬌媚。后宮雖是春色滿園,然而美卻各有千秋,婕鈺的美就像是一枝正開得亭亭玉立的梅花,笑風妒月,美的驚艷寂寞。
綰嫃暗自說道:“當初‘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的李夫人應該也正是這幅模樣吧?!?br/>
待到婕鈺演奏完,綰嫃才帶著眾人走過去,她向太后跪拜道:“今日是母后壽辰,綰嫃特此帶著春華宮的宮人給母后賀壽:
一祝母后如日之升,二祝母后如月之恒,三祝母后春輝永綻,四祝母后慶衍萱疇。愿母后從此康健如意,千歲平安?!?br/>
未央宮內(nèi),眾人剛沉浸在婕鈺的琴聲中還未反應過來,這下綰嫃又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大家只覺受寵若驚。剛剛婕鈺貴妃已經(jīng)很是美艷妖嬈,現(xiàn)在這個穿著奇裝異服的綰嫃娘娘又是芳澤無加,不禁連連感嘆真是此生有幸,一夜便見得兩位如此佳人。有人私下討論道綰嫃是撫遠大將軍的女兒,眾人這才知曉,前些年早就聽說大將軍有一女華容婀娜,只是不知那便是眼前之人,如今親身一見,才道風華絕代。
座上的太后看見綰嫃的到來已經(jīng)驚喜非常,她看了看身旁早已瞠目結(jié)舌的靈芝,再看了看跪在地上正微吐舌頭的綰嫃,頓時幡然醒悟,不禁對綰嫃微笑著搖搖頭。
綰嫃見太后并未責難自己,于是她欲將功補過,說:“母后,綰嫃想要送給您一樣禮物,望您笑顏常開。母后您打算現(xiàn)在看嗎?”
太后早就看到了綰嫃和春華宮人皆穿著奇服,當然疑惑不已,又看到她們的發(fā)髻與妝容與平日宮人更是大相徑庭,別出心裁,于是她對眾人道:“嫃兒有此孝心,哀家甚是感動,大家就一起看看這個賀禮吧?!?br/>
綰嫃對太后再福了一福,正欲起身,忽然抬頭看見坐在龍椅上的苼祀正表情嚴肅地望向自己。綰嫃心中頓時很是不快,就像一個正在座位上滔滔不絕的學生突然被一個面癱老師毫不留情地抓住一樣,這種突發(fā)狀況從來都不會有預兆,也來得過急,讓人好生不悅。于是綰嫃的心像一桶剛被人倒了洗衣液的水,慢慢冒出許多水泡來。她也吃不得虧,眼睛條件反射般橫向苼祀,暗暗在心中叫道:“我又不是幫你祝壽,你干嘛用這種眼神看我?”綰嫃覺得不能輸了自家臉面,當仁不讓地白了苼祀一眼。
綰嫃不白還好,這一白讓龍椅上的苼祀頓時火冒三丈,他用力地握了握拳頭,臉色也越發(fā)不好看了,可是這一瞬的微妙變化全被綰嫃看在眼里,綰嫃終于心中解恨,遂心滿意足地帶著宮人起身歌臺。
歌臺上,琴聲一起,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漆黑,只留臺上一抹淡淡的光暈,十幾個春華宮的宮人同時將綰嫃圍起,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臺下的人剛看到此番景象就連連唏噓贊嘆,都只道從來不曾見過此種舞姿。
夜泛青瑟,月光閃耀千里之遙,傾泄在皇宮的一磚一瓦。琴聲幽幽,像個捧著茶的嫻靜女子,素衣杏花。綰嫃緩緩站起,從左手的花籃中輕輕拾出桃花花瓣,小心的將它們捧在手心,桃花花瓣只用一瞬便在她指間溶成了艷色一滴的傾城容顏。綰嫃將桃瓣撒向清明澄徹的天地宇宙,桃瓣似白雪般,從天空中一朵一朵優(yōu)雅地落下,綻放出傾城的柔美與絕世的靜寞。圍住綰嫃的宮人紛紛散開,凌波微步,回裙轉(zhuǎn)袖,輕盈慢舞。綰嫃站在歌臺中心,飛袂拂雨,隨后她又半跪在地上,將手輕輕舉過頭,看著花瓣從手心一片一片飛落。花瓣終于飄落完時,她才起身,一面踏花而走,一面繼續(xù)撒著花瓣,唱道:
素胚勾勒出青花
筆鋒濃轉(zhuǎn)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
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
心事我了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圖
韻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
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縷飄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
在瓶底書刻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jié)局
如傳世的青花詞自顧自美麗
你眼帶笑意
……
綰嫃唱的空靈玉潤,清幽的歌聲似叫醒了宮內(nèi)盛開的桃花,桃香穿過宮墻,尋聲而來。歌臺上月光傾瀉,桃花飄落了一地,宮人的藍白羅裙與桃花更是珠聯(lián)璧合,如此一來便是眾美集合了,自是美麗不可方物。唱到動情處,忽然一陣幽幽笛音傳來,笛聲清麗,如思如慕,恰似吹笛人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眾人皆好奇這笛聲從何而來,綰嫃雖在唱著歌,但是也在默默聽著,宛如伯牙初遇鐘子期,寂靜歡喜。
歌臺下的人已然如癡似醉,神情皆是閑適自然,除了依舊安然靜坐的羽化。他緩緩拿起近身的酒杯輕輕搖晃著,姿態(tài)優(yōu)雅,雖面若涂脂,卻神情凝重,他對著杯中的酒柔聲說道:“桃花落似雪,紅塵如一夢。綰兒,你為這么多人編織了一個純潔的夢境,又把自己置于何處?”
說完,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就像從來都不愿貪戀現(xiàn)世的虛妄一樣,眼神里滿是決絕,不見得一絲遲疑。
綰嫃的歌終于唱完,琴聲與笛聲也似有若無,最后終于萬籟俱寂。表演花成蜜就,綰嫃向臺下作了揖,便攜眾人下了臺。臺下眾人哪里看過如此類型的輕歌曼舞,皆數(shù)陶醉,自是拍手叫好,只恨不得能再看上千遍。只可惜綰嫃的目的不在于取悅眾人,她這么久的苦心孤詣只不過是為了離開這個地方罷了。
“嫃娘娘,太后叫您坐到她身邊去?!泵既绱溆鸬纳炙幾叩骄U嫃身旁,微笑著對綰嫃說道。綰嫃點點頭,應了一聲“好”,便向太后走去。
太后看到綰嫃走來,喜上眉梢,道:“嫃兒,母后還不知道你竟有如此才華?你剛所唱的是何曲?”
“母后,我剛剛唱的是《青花瓷》。其實我也就這點本事了,只要您開心就好?!?br/>
“哦?青花瓷是何物?”
“這個……這個就是一種……一種可供世人欣賞的物品。”
“母后從前怎么沒說聽過此物?”太后看向綰嫃,又把頭轉(zhuǎn)向一邊的苼祀,問:“皇兒可曾聽過青花瓷?”
綰嫃聽到太后問苼祀,剎時心中郁結(jié),遂用蔑視的眼光看向苼祀,小聲道:“我讓你猜?!?br/>
一旁的太后聽到綰嫃念念有詞,便又向綰嫃問道:“嫃兒,你方才說什么?”
綰嫃看太后正問自己,連忙收斂了方才鄙夷的神情,立刻尷尬地笑道:“沒什么,沒什么,我說青花瓷很罕見而已。”
苼祀看著綰嫃這樣捉弄自己,自己又實在拿她沒辦法,這青花瓷還真從來沒有聽說過,故只能不情不愿地回答:“孩兒未曾聽過?!?br/>
綰嫃聽到了苼祀的回答,頓時心花怒放,萬紫千紅,就差跳起來手舞足蹈了,她大聲地在心中疾呼:“哈,猜中了,猜中了,我就知道你沒聽過!”
苼祀看到綰嫃臉上盡顯得意洋洋之色,只覺怒火中燒,天下間有誰敢對天子這般鄙夷不屑!只可惜現(xiàn)在有太后和眾多皇親在場,苼祀只能裝作若無其事,默不作聲。
太后復又看向綰嫃,繼續(xù)問道:“嫃兒,青花瓷果真這般罕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竟還學了這樣姿態(tài)優(yōu)雅的舞曲?”
“其實我們那個地方很流行這首歌了,因為他是周杰倫唱的嘛……”綰嫃不假思索道。她看著太后正疑惑地看向自己,這才知道自己剛才把什么不該說的都說了,她暗中狠狠捏了自己一把,在心中喊道:“下次我要把嘴巴給縫起來,叫你亂說,叫你亂說!”
綰嫃立即向太后解釋道:“呵呵。母后,我的意思是這首《青花瓷》乃是由一位高人所作,我從前在宮外的時候有幸遇見過,只是現(xiàn)在他可能已經(jīng)隱居山林了。至于青花瓷,也是他做出來的,我也有幸見過一回?!?br/>
太后如夢初醒,說:“原來如此,難怪我們都聞所未聞?!?br/>
綰嫃見敷衍過去了,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是啊,真是少見。”
綰嫃剛剛玩完智力闖關(guān)游戲,心下松了一口氣,眼睛隨意一瞥就瞥到了眼前的玉盤珍饈,又想到自己勤學苦讀了一下午,到現(xiàn)在都未進食,不禁直直盯著桌上,兩眼生光。她四周巡視著,見別人都正聚精會神的欣賞著臺上的表演,遂打起了離親身最近的桂花糕的主意,她小心翼翼地把盤子慢慢挪向自己這邊,再看了看眾人,見大家此刻還是凝神貫注地盯著歌臺,這才放下心來。她一手拿起兩塊桂花糕就往嘴里送,另一只手也沒閑著,端起酒杯就喝,喜不自勝地點著頭,還在心中默默感嘆著:桂花糕還好,就是酒有點烈。
綰嫃雖只吃了一會兒,桌上的盤中之物卻少了大半。她吃得不亦悅乎,又想著邊吃邊欣賞歌舞可能會更愜意些,故抬頭望向歌臺。不望還好,這一望便看見歌臺那邊有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看向自己。綰嫃心中一怔,聯(lián)想到自己剛剛的模樣可能都被對方悉數(shù)看在眼里,嘴里的桂花糕瞬時噎在喉嚨。
------題外話------
花徑漏:真是丟臉,周杰倫都搬出來了,你能再無語一點嗎?
綰嫃:……
花徑漏:聽到了就“吱”個聲。
綰嫃:吱。(反思中,媽媽也太大驚小怪了,本來我還準備唱個大上海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