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肚子,云小深和黃大牛被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大哥領到廂房里。
廂房里有人。
一個胖子,一個大漢。
紅衣大哥說,以后你們四個住一起。說完就走了。
胖子殷勤地接待了云黃二位后來者,表現(xiàn)的像是這間屋子的主人。
胖子很胖,大漢也只是長得像大漢,后來,云小深了解到,大漢是他們四個人中年紀最小的人。
胖子叫馬上風,聽他自己說,他爹在京城里當大官,以后有什么事兒,盡管上京找他去。
一開始,云小深以為馬上風是以透露的姿態(tài)在說這個事,可沒多久,他知道自己錯了,馬上風不是在透露,而是在宣揚,大肆宣揚,到處宣揚,生怕宣揚力度不夠落下什么人不知道。所以他爹是大官這件事兒,在馬上風決定低調(diào)之前,已經(jīng)基本上人人皆知了。
這里的人人,其實都是跟云小深差不多大的孩子。
孩子有不少,四個一撥,都被分配到各個廂房里,廂房沿著四方形而建,圍了一圈,形成中間的大空地。
另一個人,大漢,名叫楊厲,楊厲沒說他爹是干嗎的,但后來云小深聽別人說,楊厲的義父也在京城里當官,官職比馬上風他爹高很多。
于是,云小深認為,一個廂房里有兩個自己的爹在京城當大官的人,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不管這個爹是親爹還是后爹。
可也沒過多久,他知道自己又錯了,因為這些孩子的爹,好像都是當官的。唯一兩個自己的爹不是當官的人,一個是云小深,一個是黃大牛。
這時,云小深才明白,像他們這樣的一個廂房中有兩個人的爹不是當官的,才真正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沒過多久,馬上風也知道了目前的形勢,從此,就再也沒聽到他說起他爹是大官這件事兒。
孩子們看起來都差不多,但孩子們自己已經(jīng)能相互分級了,因為,孩子們的爹的官職并不是差不多,而是差多了。
這里面幾乎包含了朝廷設立的各種官職,官職名稱更是千奇百怪,其中有一個長達十三個字。
馬上風曾經(jīng)在晚上詳細地向廂房里的其他三位伙伴介紹這些官職,但云小深一個也沒弄清楚。
但他還算弄清楚了一件事:官,也是有大小的。地方官、京官、能上朝的官、不能上朝的官,即使是能上朝的,也有不同,官大的離皇帝近,官小的離殿大門近。
云小深猜測,那最大的官應該就站在皇帝身邊。馬上風說,不對,站在身邊的是太監(jiān)。
云小深問太監(jiān)是什么官。馬上風說被割了用來入廁的玩意的人就叫太監(jiān)。云小深恍然大悟,說,那他見過太監(jiān),因為他原來住的村子里就有一個,曾經(jīng)他還和幾個小孩躲在茅房外面,等那個老太監(jiān)進去后突然闖入,目的就是看看沒有那玩意他是怎么入廁的。
馬上風問,那他到底是怎么入廁的。云小深說,不清楚,因為那次他是去排毒。
三天后的清晨,所有的孩子被帶到一個香煙繚繞的大堂里。
每人一個軟墊子,軟墊子放在地上,人盤坐在軟墊子上。前面還有一個木臺,臺上盤坐著一個老頭。老頭干瘦干瘦,云小深懷疑他至少有半個月沒有吃飯喝水了。
老頭說,他要教大家練氣,氣就是內(nèi)息,要想學上乘武功,先要有上乘的內(nèi)息。
老頭講得很好,底下的孩子們睡的很不好。廂房里睡的是舒服的木床,這里只能坐著睡,還要忍受老頭刺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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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有適應能力較強的家伙,比如說云小深身邊的馬上風,馬上風不但睡著了,而且睡的很好,可惜的是,他睡好了就會打呼,更可惜的是,他的呼聲很響。
當臺上的老頭停止邊搖頭邊閉目邊授課,并最終確定那種怪聲是從一個胖子的喉嚨里傳出的時候,他食指與拇指相拌,然后彈開,如此簡單的動作卻產(chǎn)生出雷鳴般的聲響。馬上風就這么被吵醒了,醒后一段時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馬上風是睡覺很死的人,他都能被吵醒,就代表著大堂里所有已經(jīng)入睡的孩子們都醒了。
云小深沒有睡,因為他這幾天總是覺得,到目前為止,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本來就是一個夢。三個月前,他還和他姥爺擠在小破屋里,睡土炕,編竹筐,吃糖葫蘆,吃死人飯,然后他姥爺突然就沒了,再然后,他莫名其妙的被姓胡的白胡子老頭帶到了這里,開始吃美味,睡軟軟的木床,還要坐在這里學什么內(nèi)息。他身邊的伙伴,也從頭發(fā)里有草、指甲里有泥、肚子里沒食的皮包骨頭的家伙,突然就變成了老爹是大官、細皮nen肉、有的不但肉嫩而且肉很多的家伙。
臺上老頭發(fā)出的驚雷不但驚醒了臺下補充睡眠的仁兄們,也終止了云小深繼續(xù)對他認為是個夢的這個夢的深入思考。
老頭的一指效果明顯,更引起幾名好學者的提問:如果認真學內(nèi)息,是不是就能學會這招驚雷指。
云小深不知道這招是不是真的叫驚雷指,即使是瞎編的,也編得很有水平。老頭聽到此問,可能隱約覺悟到自己的授課方式有些不妥,教孩子東西,首先還得讓他們感興趣才行。
于是他說這算什么,你們要是把內(nèi)息學好了,不但能用手指發(fā)出雷聲,更能一指穿透頑石,兩指捏斷鋼刃。
果然,大家興趣高漲起來,并全體起哄讓老頭表演一下指穿頑石的把戲。老頭看到循序誘導法初獲成效,也來了精神,正想一指在地面上戳一個窟窿,卻又忍住了,因為他突然想到,這是公家的東西,嚴絲合縫的大理石板,壞一塊,換著很麻煩。
于是他讓前面的一個小孩出去找一塊石頭來,小孩樂顛顛去了,過了一段時間,他跑回來,說,氣死我了,四處跑了個遍,就是找不到石塊。
云小深心里想,確實如此,經(jīng)過這幾天他的觀察,這里每天都會有人打掃,別說廢石塊,就是小石子估計也很難找到。
孩子們依舊在起哄,大堂里鬧鬧轟轟,老頭見勢,走到起哄舉動最夸張的那位光頭仁兄旁邊,提起他,一蹬腿,兩人就飛到了半空,全場“啊”聲四起,然后,老頭又緩緩下落,馬上風不失時機的叫了一聲“好”,更引來無數(shù)掌聲。
只可憐那位參與者,嚇得臉色蒼白,尿了褲子,盡管他事后極力反駁此事,但云小深看的很清楚,他的的確確是尿褲子了,而且,量還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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