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渾身僵硬,一動都不敢動。
什么叫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我今天才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就這運氣,我是不是應該去試著買彩票!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面過了許多東西,接下來會怎樣,一排弩箭飛過來把我扎成篩子?腳底下翻出一塊活板把我漏下去?還是…;…;
剩下那個可能我還沒來得及想完,就聽腦袋頂上“咣當”一聲,雙開的合頁門大展,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劈頭蓋臉砸下來。
我操,不帶這么玩兒的!
我不知道哪兒來的本事,居然能在那團東西掉下來之前,嗖的一下竄了出去,雖然姿勢狼狽了點兒,但好歹沒被砸個正著,只是小腿被刮了一下,但感覺上軟綿綿的,并不疼。
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東西砸下來,正巧把我跟劉五小姐隔開,我當下毫不遲疑,撒腿就跑,連頭都沒回,這么好的機會,誰不把握誰傻逼!
我根本不敢停,一口氣奔出老遠,這條路并沒有岔路口,但九曲十八彎,到后來,我已經(jīng)暈頭轉(zhuǎn)向,再看身后并沒有什么動靜,這才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
剛才一直狂奔并沒有什么感受,甫一停下來,所有的不適感一起涌來,腿軟的根面條似的,走都走不動,一下子就扶著墻癱了下來。
我靠在墻壁上喘了會兒粗氣,一邊把土聚成一個小堆,將打火機插在上面,一邊努力平復心情,準備歇一會兒再找出路,正打算閉上眼休息一下,忽然激靈一下,猛地坐直了身子。
肖沉現(xiàn)在的處境,會不會很危險?
要是他現(xiàn)在還跟以前一樣,能蹦能跳能打架,我自然不會閑的蛋疼去擔心他,可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他被那團灰霧不知道傷到哪里,整個人元氣大傷,眼睛也又出了毛病,留他一個人在那間暗室里,豈不就跟讓他等死沒區(qū)別?!
跟重要的是,那個所謂的“我”,姑且稱作贗品,身份還是個謎,要是他現(xiàn)在再摸過去,悶頭給他一棍子,不就能直接送他去見閻王?
我越想越覺得膽戰(zhàn)心驚,忍不住想扇自己一巴掌,那會兒還信誓旦旦的說不會丟下肖沉一個人跑路,一見到女鬼,連他媽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要不現(xiàn)在折回去找他?
逃離女鬼的一路上沒有岔路口,我要是原路返回,還不至于走岔,只是誰知道劉五小姐把我?guī)У搅四睦?,黑咕隆咚的,又轉(zhuǎn)了好幾圈,它要是帶我走了幾回岔路口,我還上哪兒找肖沉去?
但要是就讓我這么放棄,我實在不甘心,良心上也過不去,最后一咬牙,決定還是回頭看看,興許會發(fā)生奇跡也說不定。
至于劉五小姐,這么半天都沒追上來,想必已經(jīng)對我失去了興趣,不定去哪兒晃蕩了,沒準兒我到處走走,還能跟她岔開。
這么想著,我重新拿起打火機,只是這打火機燃燒的時間太長,金屬外殼已經(jīng)非常燙,我剛一抓,差點兒沒把我的拇指燙起泡,于是也不敢托大,順手拿了個燈臺點上,往打火機上掃了幾把土,等它涼點兒了才塞回褲子口袋里。
我一手擎著燈臺,躡手躡腳往回走,生怕驚動了什么東西。這里環(huán)境逼仄,空氣也渾濁,又有那么多未知的東西蟄伏著,實在是很考驗我的心里承受能力,但眼下這種情況,我根本沒有余地退縮,憑我的本事,一個人在這里面存活下來,實在是難如上青天,我要想活著出去,就必須找到肖沉。
可能是我這樣的心理暗示真的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漸漸適應了這樣的環(huán)境,我砰砰亂跳的心臟,居然奇跡般和緩下來,我便也不再磨蹭,直接加快了腳步。
再轉(zhuǎn)過一個彎,往前走了兩步,燈臺火焰照射的范圍之內(nèi),隱隱出現(xiàn)了一大攤黑糊糊的東西,鼓得老高,看起來挺像石頭堆,正是我剛才跑開的地方。
我有些緊張,手心里又出了一層汗,滑膩膩的,不太能拿住燈臺,忍不住倒換了一只手,把汗在褲子上蹭干凈,這才鼓起勇氣慢慢接近。
等走的近了,我就有點納悶,那東西看起來…;…;其實也不太像石頭。
而且,擦過我小腿的觸感,即使隔了層褲子,也覺得像布料一類的東西。
那會是什么東西?總不能搞出這么大一個陣仗,只為了漏下來一堆爛布,砸不死你也要捂死你?
我被自己的想法雷了一下,這才湊近了去看,結(jié)果傻眼了。
復古的床褥子堆了好幾層,底下是大紅雙喜被面的被子,繡著鴛鴦戲水的枕頭,分明是古時候洞房才用得上的布置!
我傻愣愣地看著這些東西不知所措,難道真讓小黑鴨說中了,劉五小姐偷尸體是為了找姘頭,準備在上面洞房?
那這干尸可是真牛掰,長了一副兇神惡煞的尊榮,還能當上一個美艷女鬼的面首,哪怕是死透了估計也能樂的活過來。
我回想了一下那尸體的模樣,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劉五小姐未免有點兒重口,難怪陳家少爺沒看上她。
不過這樣我就放心了,肖沉那副小白臉兒的樣子,怕是根本入不了劉五小姐的法眼,看來我也沒必要擔心他會不會被收了。
只是這件事放心了,不代表另一件事也能放心,贗品還憋著壞想要對付肖沉呢,我要是再在這里耽誤下去,只怕肖沉就該涼透了。
我連忙舉高燈臺,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還憋了一口兒,就怕被霉味嗆到。但令我沒想到的是,那堆被子不知道過了多少年頭,竟然沒有發(fā)霉,緞子的背面還很鮮艷,在燭光照耀下煥發(fā)著柔光,爬上去還軟綿綿的,仿佛里面是新彈的棉花。
我一邊爬一邊想,劉五小姐對這尸體還挺重視,還準備這么一套行頭,就是不知道這期待了好久的洞房花燭夜被我攪合了,會不會氣得發(fā)狂。
不過再發(fā)狂也就那樣了,吐著長舌頭的樣子我都見過,還有什么接受不了的,總不能拽著我洞房,讓我賠她損失。
這么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我的長相可不是劉五小姐喜歡的類型,那么牛掰的女鬼,肯定不會委屈自己。
那一大堆被褥不算難爬,就是我舉著個燈臺,還要小心不要把東西點著,這才廢了點兒時間,等到雙腳穩(wěn)穩(wěn)當當踩在地面上,都已經(jīng)憋出一身汗。
我長長松了口氣,正打算邁步,忽然愣住了。
前方燈火照不到的地方,隱隱有個黑黢黢的影子,直挺挺的站著,我能感受到他陰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向我走了一步,我下意識一退,后背直接撞在被團上,這么近的距離,現(xiàn)跑怕是來不及,我眼睜睜的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冷汗都順著臉頰流到了下巴磕。
…;…;是誰?
眼看那個黑影越走越近,我不由得揪緊了褥子,但可能是膽子練了出來,不僅沒有害怕,還很沉著的估算著大致距離,考慮在他走到哪里的時候我扔褥子的殺傷力最大。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甚至還想到,等他被褥子罩了頭,我應該攻擊哪里,怎么攻擊才能最大程度上讓他失去反抗的能力,但這一切想法,都在我看清那個人的臉后,瞬間灰飛煙滅。
趙、小黑鴨?
他怎么也在這里?
我注意到,他的臉色特別臭,黑的像鍋底一樣,而且身上的衣服,怎么說呢,穿的特別清涼。
只有一條亞麻色家居短褲,赤腳站在地上。
他沉著臉看了我一眼,問道:“這是什么地方?”
我想了一下,告訴他:“要是沒跑的太遠,應該就是古宅底下?!?br/>
小黑鴨聽完,挑了下眉,顯得有些驚訝。
我看他這副樣子,感覺他不像是自己進來的,便問:“你怎么也進來了?”
小黑鴨的臉陡然間再次沉下來,慢慢的翻了個白眼。
接著我就意識到,那不是白眼,只不過是他抬眼看著上面。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那篇雙開合頁門的位置。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是從上面漏下來的?
那跟劉五小姐洞房的人…;…;也是他?
我再一看他這身打扮,心中更加確定幾分,估計他那陰郁的表情,是因為心有不甘,便勸解道:“你不要太放在心上,這種事的確挺操蛋,但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你也挽回不了不是?你要記得時刻往前看,把這不光彩的一頁揭過去,你還是那個風風光光的劉老板?!?br/>
小黑鴨聽了一會兒,神色愈發(fā)古怪,半晌,看著我道:“你說什么呢?”
我心說這小子還是有點兒抹不開面子,便道:“不就是讓女鬼糟蹋了嗎,有什么大不了的,這么多年兄弟,我又不會笑話你?!?br/>
小黑鴨神色一變,罵道:“姓尹的,你他媽才讓女鬼糟蹋了,一天到晚腦子里凈想些不正經(jīng)的,能不能成熟點!”
我心里驚了一下,難道我又想錯了?
我忙道:“那你這是?”
小黑鴨面無表情的看了我一會兒,須臾,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陰測測的道:“我說我來謀殺你,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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