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八九月份的晚秋,太素峰方圓百里卻是風(fēng)雪交加,鵝毛般的飄落個不停;萬丈高山,從峰頭到半腰,一片銀裝,冰凌花紛紛中,遁光破空而行,卷起晶瑩亂舞。
“大師弟,為何這雪花多是六瓣呢?”
“因為它是花嘛?!?br/>
“哦?!?br/>
“那又為何它落在小仙手中,就會化成水呢?”
“因為它也是雪嘛。”
“哦。”
“我倒是挺喜歡它的?!标懶∠上沧套痰牡馈?br/>
“為何?”
“就是喜歡?!?br/>
遁光繞過一個彎,隱隱約約可見得竹林屋影,便停了下來,道:“小師姐,只能把你送到這兒了,再往前,便是后山女宅,周乾也進(jìn)不去的。”
“哦,那大師弟,我可就走了,大師兄好了記得通知小仙啊;還有,十日后便是我第二輪比劍了,別忘了替我加油唉!上一次你便沒去!討厭。”陸小仙先做了個鬼臉,卻又‘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好似十分有趣一般。周乾也是會心一笑,這個小姑娘,真是個開心果。
用力的擺了擺小手,陸小仙駕著飛天綾,身形漸漸化作了一黑點;駐足了一會兒,長呼了口氣,冷氣灌入心肺中,頓時精神一振,轉(zhuǎn)身便欲離去。一道素色劍光正好與他擦身而過,又繞了個圈,停在其身前,顯出一道白衣飄飄,欺霜賽雪的身姿。
“原來是你啊?!崩瞽們豪浔牡?。
“李師姐?!敝芮汇叮α诵?。
“青兒呢?”
“這太素峰太冷了,我便在房里給它做了個窩,想必現(xiàn)在還在呼呼大睡?!?br/>
“哦?!闭f到此處,李瓊兒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想了想,又道:“正好,我有事問你。”
語罷,劍光一動,落了下來,‘有事要問自己?’,周乾十分不解,也只得按下云光,腳踩在雪地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腳印。
“聽人說,你是從凡間來的?”
“是的?!?br/>
“哪里人?”
“昌州,不過年幼時就隨長輩來到洛都久住,江南之地大多熟悉?!毙闹幸苫?,問這作甚。
“哦?!崩瞽們汉币姷能P躇半晌,沒有言語。
“師姐?”周乾提醒了一聲。
白鞋踢了踢,雪團倒是散了開,卻皺了柳眉,道:“算了,此事卻也不能麻煩你?!?br/>
“師姐哪里的話,不談同門互幫互助,我們也算是朋友了吧?!敝芮灰詾橐獾?,他與這李師姐雖只見過區(qū)區(qū)兩次面,但交情也不能算淺吧,青鳥聽到可是會生氣的呢。
“下次再告訴你,”李瓊兒倒是沒有否認(rèn),只是換了個話題:“你來此做甚?!?br/>
“送一送我那小師姐陸小仙?!?br/>
“哦,你們玉虛一脈第一輪好似全部過關(guān),挺厲害的。”
“哈哈,還不知下一輪如何呢?!比羰怯型馊嗽诖?,定會大掉眼珠,平素對人不假顏色的李瓊兒竟會與一男子閑聊。倒是周乾揮灑自如,一點都不拘束,女色雖美,但他也不是好逑之人。
“對手有我太素一脈嗎?”
“呃,”周乾撓了撓頭,為難道:“能保密?”
李瓊兒盯著周乾雙眼,瞳目如秋水一般,很是認(rèn)真道:“能保密?!?br/>
“你們太素峰的白玉師姐?!敝芮芟嘈抛约旱呐笥?。
“哦,她啊?!崩瞽們何⑽⒒腥弧?br/>
“是啊,師姐你肯定是認(rèn)識的,最近我那幾位師兄可是四處奔走,到處在打探她的消息呢?!敝芮嘈Φ?。
“我知道,要我告訴你嗎?”
“???”周乾瞠目結(jié)舌:“師姐,你們可同是太素峰一脈?!?br/>
“我不喜歡她,師傅也不喜歡她?!崩瞽們浩擦似沧?,又補充道:“她作風(fēng)不正。”
“呃。”周乾咧嘴,女人么,都這般小心眼?連李師姐如此漂亮,這般道行深厚,都不能免俗?
“你是我的朋友,我才告訴你的?!?br/>
聽到這肯定的語氣,周乾心里稍稍有些感動。
“能保密?”
好熟悉的話語,周乾會心一笑——
“能保密?!?br/>
半柱香過后,素色劍光一飛沖天,半空中一折,往后山飛去,周乾也懶得再飛遁,一步一步踩在雪上,沙沙的響聲響起,倒也別致,走了沒多久,忽然神情一緊,低喝一聲:“誰?!”
見無人回應(yīng),并指一戳,太清劍氣一閃而過,左邊十丈處的雪地上便炸開一個小坑,卻是空空如也。
“反應(yīng)倒是挺快,只是方向不對?!北澈髠鱽砭频廊宿揶淼穆曇?。
“酒師傅?你何時來的?!敝芮e愕道,轉(zhuǎn)頭便聞到一股酒味。
“在你與那女娃兒卿卿我我的時候,老道便躲在旁,放心,沒聽到甚?!?br/>
“……”
“你剛剛感應(yīng)到有氣息在左側(cè),卻又找不著我,可知為何?”
“弟子不知?!?br/>
“看來你把那老猿的劍法還未學(xué)到家嘛,不然怎會分辨不出,要知當(dāng)年那老猴子最喜歡用這招捉弄別人了?!?br/>
周乾一愣,反問道:“酒師傅你與那猿公前輩認(rèn)識?”
“自然,那老猴子居住的那座山頭還是酒鬼厚著臉皮從師兄手上要過來的呢。”酒道人洋洋自得道,也不知幾分真、幾分假?!袄系辣阆冉棠氵@一招,能領(lǐng)悟幾分便看你的本事了?!?br/>
話未說完,一個個酒道人的身形便顯化而出,動作各異,神情不同,漸漸包圍住了周乾,異口同聲道:“猜猜那個方是老道的本體?!?br/>
周乾皺眉,他那詐劍術(shù)能幻化人形,關(guān)鍵之一便是靠著御劍術(shù)的精深能把自身氣息分割留存,看不出真假,而對面每一個酒道人氣息或多或少、似有還無,連本體都好似消失不見,這又是如何做到的?
“酒師傅?!?br/>
“何事?”
“大師兄曾對我說過,劍道貴專,《猿公劍訣》只乃小道,若是苦研于此,怕是耽誤了于本門御劍術(shù)的修行?!敝芮瑔柫艘粋€困惑自家已久的問題。
“那你又是如何想的?”酒道士意味深長道。
“師兄說的話甚有道理,但我卻總覺得并不僅如此?!?br/>
“哈哈,那便照你的想法去做,秦漁那個小子,教教你們修煉也就罷了,自身劍法還是三腳貓功夫,聽他的做甚。這飛劍到底是你在使還是他在使?”
周乾長吸了口氣,眼神復(fù)又堅定,那便看看,自家能否走出一條專屬于自己的劍道!雙手一合,太清真芒伸縮不定,憑空一躍,往其中一個酒道人身影當(dāng)頭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