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是請祝妤君到紫馨苑替祝明蘊診脈。
夫妻兩其實前幾日便商量好,但一直等到婆婆董氏不在府中,才敢請祝妤君過來。
見到祝妤君,祝明蘊頗不自在,勉強扯起嘴角喊一聲六妹。
許氏悄悄握了握祝明蘊的手。
祝明蘊偏頭看身邊溫柔的妻子,思及妻子往日受的委屈和擔(dān)憂,心底憋著的那點兒別扭忽然就釋然了。
祝妤君沒有多寒暄,直接請祝明蘊坐下,舉手投足顯得老成干練。
祝明蘊很驚訝,若非六妹的容貌是他熟悉的,單憑氣度,他根本不敢認眼前人。
很快把完脈,祝明蘊緊張地詢問他身子是否有問題。
“身體底子很好。”
祝妤君拿起紙筆唰唰地寫方子。
“但體內(nèi)有角葵素沉積,角葵素雖不致人死,卻會阻礙子嗣繁育,照理隔一段時間角葵素會人體被排出……照脈象,應(yīng)該是每隔兩至三月便有攝入導(dǎo)致毒素不退,角葵素在角葵籽中含量高,其味道與一種香料相似,不過一般廚師都能分辨,不至于誤用……”
祝妤君皺了皺眉,停頓片刻又道:“大嫂身子無礙,角葵素應(yīng)該不在府內(nèi)飯食中,可仔細想想,避免再誤食入。”
祝妤君寫完藥方交與許氏,“照此方子吃五日藥,可徹底清除角葵素,但千萬注意不能再攝入了?!?br/>
祝明蘊面色難看,照六妹所言,那毒物不在府內(nèi)飯食,卻隔幾月便吃一次……忽然想到什么,祝明蘊眸光一沉,“可惡,是三……”
許氏碰了碰祝明蘊手背,祝明蘊抿緊雙唇,沒再說下去。
祝妤君眉眼不抬,祝明蘊失口喊出的‘三’字已落入她耳中。
祝妤君點出幾樣需忌口的食物,交代完,請、大嫂放心后沒有久留。
走之前,許氏拿出兩支精致的宮紗花簪塞到祝妤君手里,讓她與八妹一人一支。
丫鬟翠萍送祝妤君出紫馨院,屋里沒了外人,祝明蘊握住許氏的手。
“婉兒,是三叔,三叔每隔兩月會請我和弟弟們到他打理的一處莊子小聚?!?br/>
許氏雙眸含淚,“我們沒得罪三叔和三嬸,他們?yōu)楹芜@樣做?!?br/>
祝明蘊搖頭嘆氣,“此事我必須告訴母親,往后三叔的邀約,我不會再去?!?br/>
許氏沒顧上多想,擦去眼角的淚,“我們避開三房便是,對了,蘊郎,六妹的方子是否要請郎中參詳?!?br/>
祝明蘊道:“不必,婉兒,你是否覺得六妹變化很大,原先六妹的脾氣多壞,仗著祖母寵愛,每日不是與五妹吵架就是與八妹打架,四處爭風(fēng)吃醋,但現(xiàn)在處事說話比誰都沉穩(wěn),還會那高深莫測的醫(yī)術(shù)?!?br/>
“娘也這么說過,”許氏柔聲道:“六妹聰明懂事了,對大房是幸事……”
……
大太太董氏一回紫馨院,祝明蘊便去尋了她。
得知兒子被三,董氏氣得渾身發(fā)抖,“三房欺人太甚,我已經(jīng)忍了他們那么多年……”
“娘,您注意身子,孩兒告訴娘,是為了讓娘多提防,氣壞身子不值當(dāng)?!弊C魈N勸道。
“多少年了……這口氣難咽啊……”董氏眼中閃過一絲怨恨,三房實在太毒。
這次郭氏莊子被老太爺租賃,董氏以為郭氏會消沉一陣,卻不知得誰點撥了郭氏,郭氏又開始往合壽堂跑,不過作為旁觀者,董氏能瞧得清,郭氏對老太太等人,心里是有芥蒂了。
“我們沒有證據(jù),這口氣只能咽下,娘放心,孩兒一定會小心的。”祝明蘊道。
證據(jù)……董氏瞇了瞇眼,慢慢冷靜下來,詳細詢問早上祝妤君過來診脈一事。
祝明蘊如實告知。
“六丫頭醫(yī)術(shù)令人驚嘆。”董氏問道:“是六丫頭告訴你三房下毒的?”
祝明蘊搖搖頭,“六妹只替孩兒把脈、開藥,告訴孩兒忌口食物,其余什么都沒說,六妹甚至不知道我在懷疑三叔?!?br/>
“我知道了?!倍蠈ψfゾ屑ぶ啵瑢Υ笙眿D許氏有幾分不滿,縱是懷疑她兒子,要請人把脈,也該先知會她,這次竟越過了去,“蘊兒,你先回去,讓你媳婦過來?!?br/>
“娘……”祝明蘊看出母親不高興,不免擔(dān)心妻子。
“快去吧,我不會將你媳婦吃了?!倍系勺C魈N一眼。
祝明蘊被說得不好意思,匆忙退下。
……
三日后,醫(yī)書全部謄抄完,祝妤君帶著女先生們,將一箱籠書卷送到合壽堂。
“辛苦君兒了。”
祝老太太很欣慰,命桂枝將她房里的花梨木匣拿來。
匣子里是一支嵌珍珠攢絲牡丹赤金簪,祝老太太替祝妤君簪上,笑道:“君兒戴著漂亮?!?br/>
“謝謝伯祖母?!弊fゾ置l(fā)髻上金簪,一臉歡喜。
“娘偏心,府里許多孫女,咋就六丫頭有簪子呢?”郭氏說話酸溜溜的,又扭頭拉上董氏,“大嫂你說是吧,瑛兒也沒有如此精致的發(fā)簪?!?br/>
董氏不理會她。
祝老太太瞥郭氏一眼,“三丫頭、五丫頭有你們親娘在身邊疼著,能缺頭面?我瞧五丫頭的首飾是一日換一套,不見重樣的,六丫頭卻只戴一支木簪,比我這老太婆還素?!?br/>
郭氏偷偷翻白眼,她女兒現(xiàn)在要陪崔公子,與崔公子可謂青梅竹馬了,打扮上當(dāng)然不能含糊。
至于祝妤君是賤丫頭,穿戴有什么要緊。
董氏羞愧地向老太太道歉,言之前是她疏忽,她已經(jīng)令首飾鋪子替祝妤君打一套夏季首飾。
祝老太太聽言滿意地點頭。
祝妤君坐在一旁安靜地玩老太太送她的金簪,長輩間則聊起后日崔公子等人辦馬球賽的事。
祝老太太擔(dān)心道:“我們府里的哥兒一個個跟皮猴似的,摔了磕了不打緊,可崔公子不一樣……想想有些心慌,早知當(dāng)初他們提出打馬球,我就不同意了?!?br/>
“可不是,孩子們在府里相處多好,崔公子可喜歡聽我們婷兒彈琴了。我聽燦哥兒說,是趙公子慫恿他們打馬球的,也不知趙家采買商隊什么時候走,來我們府上白吃白喝多少日了?”
郭氏嫌棄地直搖頭,她兒子回來告狀,言趙沛時幫五房不幫他,當(dāng)時她聽了便來氣,什么玩意,沒眼力見,不討好她兒子,去幫五房。
郭氏數(shù)落完趙沛時,見堂里沒人響應(yīng),眼睛在董氏身上轉(zhuǎn)兩圈。
“我聽說三丫頭與趙公子相處甚好……,呵,大嫂,別怪我沒提醒,趙家是句州的小商戶,與我們府,不能比的?!?br/>
“你胡說什么?!倍习櫭?,胸口氣得微微起伏,她不允許郭氏糟蹋愛女名聲。
祝老太太瞇起眼睛,下人間傳的流言她亦有耳聞,三丫頭確實與趙公子走得很近。
祝老太太對董氏說話的聲音有些嚴厲,“趙沛時是崔公子客人,我們理當(dāng)熱情款待。但是老大媳婦,三丫頭如今身子大好,又聰明漂亮,眼界兒也該高些,所以有些事,你當(dāng)娘的,該仔仔細細地交代了?!?br/>
董氏一愣,攀高踩地說難聽話壞瑛兒名聲的是郭氏,老太太卻來教訓(xùn)她?
偏生她不能反駁老太太,董氏憋著氣垂首答應(yīng)下。
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祝妤君忽然走到祝老太太身邊,搖了搖祝老太太胳膊,“伯祖母,堂兄他們打馬球,我能不能請沈家小姐一起觀賽。”
為了盡快謄抄完醫(yī)書,她小半月未出門,只與沈家小姐寫了一封信。
三人視線落在祝妤君身上。
祝老太太眼皮子跳了跳,她都忘記祝妤君還在內(nèi)堂了。遲到了三小時的加更o╥﹏╥o
親們的評論居然到了才刷出來!
之前一直沒評論,蠢作者以為大家都不理睬了,愧疚ing\
為表歉意,明天繼續(xù)雙更,第一更11點,第二更下午3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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