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阿爹說，等雪化了，就能帶離兒進(jìn)山打獵了，離兒長大也要當(dāng)村里最好的獵人，獵獐子和野鹿。『雅*文*言*情*首*發(fā)』”莫離躺在床上，裹著厚厚的獸皮褥子，兀自因為莫桑楠傍晚的承諾而興奮不已。

    “好啦，快睡吧，不然你爹可得打你板子?！毕裁纷诖策叄樕蠋е鴾睾偷男σ?，看到現(xiàn)在的莫離，就好像看到了當(dāng)年的莫桑楠，父子兩人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回想莫桑楠小時候，也是央求著公公帶他進(jìn)山，興奮的一夜都睡不著。

    莫桑楠獨自坐在火爐邊，摩挲著陪伴了他多年的獵弓，緊弓弦、擦弓身。這是他多年以來的習(xí)慣，否則就會睡不踏實。憑著這把弓，他在這大山里獵過多少兇猛的野獸，就好像是xing命相交的兄弟一般，每ri悉心養(yǎng)護(hù)。

    茫茫的大雪已經(jīng)在房檐上堆積起了一片雪白，屋里卻因為噼啪作響的爐火，變得格外溫暖。莫桑楠眉頭微皺，朝著床邊的娘倆道：“外面好像有動靜，我出去瞧瞧。”說罷披著獸皮襖子就起身朝外走去。

    村外山道上隆隆的馬蹄聲速度很快，作為經(jīng)驗老道的獵人，莫桑楠很輕易就能分辨，馬匹的數(shù)量極多?？蛇@方圓數(shù)十里的村莊，多用騾子、黃牛，連匹像樣的馬都沒有。更別說這樣規(guī)模的馬隊。

    “喜梅，你看好阿離，在家躲著，我不回來，你們可別出來?！狈瞪砘匚菽闷皤C弓，再三囑咐后，莫桑楠再次走進(jìn)雪夜之中。

    不少聽到動靜的獵戶都提著火把或是獸叉聚在村道上。如今已是寒冬，山里的走獸都躲起來過冬，經(jīng)商的馬隊更不可能在這個季節(jié)進(jìn)山，況且莫家村也不在商道上。

    “桑楠，咋回事??？”隔老遠(yuǎn)，三姥爺就沖桑楠嚷嚷著問道，看他一臉的睡意，準(zhǔn)是剛睡下又被驚醒。

    莫桑楠搖了搖頭道：“三叔，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馬隊，希望只是路過吧。”村里的百多號壯丁都聚在村口，隔著村外那半人高的木柵欄朝著黑夜中的山道張望。

    蹄聲震耳yu聾，百騎馬隊徑直沖下山道，拐入莫家村口，大山里的村民何時見過此等陣仗，皆是有些心驚膽戰(zhàn)的聚攏在一起。村外的柵欄眨眼間就被踏倒，根本沒有半點作用。

    領(lǐng)頭的騎士一扯韁繩，胯下駿馬人力而起，發(fā)出一聲尖利的嘶鳴。馬背上是個身材極其魁梧的黑袍男人，臉上一道從左邊眼角劃拉至耳后的刀疤，顯得格外猙獰，掃了一眼拿著獸叉或是鋤頭的村民，不削的冷笑一聲道：“找個主事的出來說話。『雅*文*言*情*首*發(fā)』”

    在場村民皆是面面相覷，倒是有大半把視線看向了人群后的三姥爺。如今在這莫家村，論見識，絕對是這三姥爺排第一。

    “不知這位爺，所來何事？”被看得實在沒辦法，三姥爺只好拄著拐杖，顫顫悠悠的走到人前，不過他的臉上卻滿是不情愿。來者不善，他哪會看不出來，這些家伙就是標(biāo)準(zhǔn)的馬匪。

    馬上的騎士掃了三姥爺?shù)耐纫谎郏湫Φ溃骸熬谷贿€是個瘸子，我問你，這里可是莫家村？”

    聞言，三姥爺一愣，既然能喊出莫家村，那就是沖著莫家村來的，只是這村里都是土生土長的山里人，哪可能招惹到這般人物，心下驚疑。收起平ri里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像是被捏著脖子的雞仔，小心翼翼的應(yīng)道：“正是莫家村?！?br/>
    “哈哈，好，天寒地凍的，我也不饒彎子了，今天我?guī)值軅儊硎拯c東西，要的不多，銀子、糧食和女人，兄弟們趕了那么遠(yuǎn)的路，也該犒勞犒勞?！闭f罷更是撩開黑sè的披風(fēng)，露出下面明晃晃的長刀和若隱若現(xiàn)的鏈子甲，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話音剛落，身后過百的騎士更是連聲呼喝，叫囂道：“女人！女人！女人！”看這聲勢，就像是山里餓久了的豺狼。

    所有村民的臉sè當(dāng)時就變了。莫家村本就是個依靠打獵為生自給自足的小村子，銀子不多，要說強收錢糧，大家咬牙熬過這個冬天也沒什么。但這女人，村里誰家閨女能給這般亡命之徒糟蹋。

    村里的漢子大都是常年在山上獵獸的獵人，一身血氣旺盛，哪里怕過什么，人群中當(dāng)即就有人嚷道：“豺狼虎豹都不怕，害怕你們一伙山賊？”

    就連三爺都是臉sè一變，勉強擠著臉上的皺紋，陪笑道：“這位爺，銀子吃食都好說，這女人，你看都是農(nóng)家糙婦，哪入得了您法眼，不知可否高抬貴手？”

    “哼，敬酒不吃，想吃罰酒?！瘪R上的男人猛的一扯韁繩，胯下駿馬驟然抬起前蹄，朝著三姥爺身上踏去。照他的身子骨，這一下要是被踏實了，非得骨斷筋折不可。

    人群中的莫桑楠出手極快，拈弓搭箭，嗖的一聲，鐵頭木箭猛扎進(jìn)馬脖子。馬匹吃痛，重心不穩(wěn)朝著一旁翻倒。匪首騰身躍下馬背，竟是穩(wěn)穩(wěn)落在雪地上。不過臉sè卻是異常難看，竟然還有人敢先出手。

    腰間寒芒乍現(xiàn)，長刀噌的一聲彈出刀鞘，掠向眼前三姥爺?shù)牟弊印？蓱z這老頭雖然躲過了要命的馬蹄，卻沒能躲過更要命的長刀。只見三姥爺?shù)念^顱臨空飛起，猩紅的血液在銀白的雪地上灑了大片，格外刺眼。

    莫桑楠根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直接拔刀殺人，不由怒急，手上弓弦連顫，一前一后兩支箭矢朝著匪首的眼眶和腰間扎去，竟是他最拿手的二連矢。

    有了防備，匪首哪會讓一個獵戶傷到，長刀揮舞著護(hù)在身前，輕易將箭矢斬落，臉上的傷疤因為怒氣而顯得格外扭曲猙獰，大手一揮朝著身后的馬匪喊道：“給我殺，一個不留。”

    馬蹄踐踏在雪地上，濺起大片的冰渣，上百馬匪從村口蜂擁而入，就算村里的青壯想要阻止，但是面對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馬匪，也不過是平白送了xing命。

    僅是一個照面的功夫，村口的雪地上多了十多具尸體。這伙馬匪的狠辣程度，令人咋舌，莫桑楠沒有半點猶豫，轉(zhuǎn)身退進(jìn)了周圍的夜sè中，手上獵弓蹭蹭蹭三次清響，沖殺在最前面的三個馬匪扭頭栽倒在地，眼窩里都深插這一支利箭。

    “別硬拼，回去拿家伙?！焙诎道?，莫桑楠的聲音喊了一嗓子，隨后再次銷聲匿跡。但是那堪稱箭無虛發(fā)的shè術(shù)，讓匪首也是一陣膽寒，若是這村里多幾個這樣的獵人，今晚的損失可就有些大了。

    被莫桑楠這么一提醒，再經(jīng)過初時的慌亂之后，獵戶們立刻鎮(zhèn)定下來，仗著地勢地形開始和外來者糾纏，更有不少人提著獵弓，爬到了房頂和樹上，學(xué)著莫桑楠的樣子獵殺這些山匪。

    雖然沒幾個能有莫桑楠這種jing湛的箭術(shù)，但shè不到人shè馬總是可以的。不時有馬匪被受驚的馬匹掀倒在地，然后被突然投來的獸叉給扎個對穿。

    再次擋開兩支箭矢，匪首臉sèyin沉，本以為這次買賣穩(wěn)賺不賠，哪想一個小小的莫家村竟然如此難纏，不由冷喝道：“放低身子往里沖，把房子都給我點著，燒死他們?！闭f罷，從腳邊的尸體上拔出獸叉，蓄力甩出，不遠(yuǎn)處房頂上傳來一聲慘叫，人影應(yīng)聲滾落。

    馬蹄踐踏在村道上，發(fā)出震耳的轟響。村里的女人和孩子心驚膽戰(zhàn)的躲在屋子里，根本不敢朝外張望?；鸢褋G進(jìn)屋子，來不及熄滅?；鹈绫愀Z上了床榻、家舍。一時間莫家村火頭四起，嗆人的濃煙把人都驅(qū)趕到屋外。

    馬匪畢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村民的恐懼更給他們添了幾分膽氣，馬刀揮舞間，總能聽見刀刃分割**的聲音以及傷者的哀嚎。那些舉著木柄獸叉和鋤頭的村民，往往在斬馬刀面前連人帶武器被斬開，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膽大一些的村婦拿著鋤頭、柴刀與自家男人并肩而戰(zhàn)，但何曾見過如此血腥恐怖的場面，登時被駭?shù)脕y作一團(tuán)。

    “阿離，你好好躲著，娘去幫你爹?！眹诟劳昴x，喜梅拿著倚在門邊的鋤頭，猛的推門沖了出去。山里的婆娘，xing格大多比較彪悍，由此可見一斑。

    寒風(fēng)吹進(jìn)溫暖的室內(nèi)，莫離沒由來打了個寒顫，透過虛掩的門縫，他甚至能看到村道上馳騁而過的馬匹和不時掠過的人影。

    “阿離是男子漢，阿離不害怕。”好像這兩句話能夠給他帶來極大的勇氣和力量一般，莫離嘴里不停的念叨著，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的朝外張望。以他的年紀(jì)，對死亡的概念還很模糊，只知道村里來了壞人，阿爹阿娘都去打壞人了。

    猶豫半天，莫離終于在火爐邊摸到了平時用來砍柴火的一柄柴刀，壯著膽子朝屋外走去。心里默念著要去幫爹娘，卻是早就把莫桑楠和喜梅離開時的告誡拋到了腦后。

    村子里此時已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將整個莫家村都照得通透，剛開始躲在暗處的獵戶再也無處藏身，接連被馬匪堵住，砍做肉泥。

    剛從屋里出來，莫離就看到，住在他家隔壁的魯叔被迎面而來的馬匪揮刀斬做兩截。快馬連一絲停留都沒有直沖而去。尸體在眼前分離，看著飛濺的鮮血和殘肢，莫離只覺得喉嚨后有些發(fā)干發(fā)癢，卻是連半句話都講不出。

    莫桑楠游走在村子邊緣，到目前為止死在他獵弓下的山匪，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但他卻始終找不到機(jī)會shè殺馬匪頭領(lǐng)，看著村里的火勢越來越大，便想要折回家里先帶妻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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