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蹦轮偾镄α诵Γ溃骸澳愀蔂敔敃g(shù)法，也對你講述過術(shù)法，所以，你才能知道術(shù)法這個詞匯。但是，你不會術(shù)法？”

    陳自默點點頭，神情有些悲涼。

    穆仲秋微笑看著他，也不再發(fā)問。

    沉默了幾秒鐘后，陳自默在老人的注視下甘敗下風(fēng)，主動開口解釋道：“干爺爺說過，我，我天生沒有返祖本元，不能修行術(shù)法，他為此很失望，也很難過，因為，他說自己死后，術(shù)法就失傳了……”

    “我，認(rèn)識你的干爺爺?！蹦轮偾锒似鸩璞攘丝谒?，道：“所以，你不用擔(dān)心害怕?！?br/>
    “嗯？”陳自默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老人。

    “你，也瞞不住我?！蹦轮偾锓畔虏璞?，向后微微仰身，倚在沙發(fā)靠背上，老神在在地看著陳自默。

    陳自默表情愈發(fā)困惑。

    穆仲秋終于忍不住露出了一絲不快之色，輕輕地哼了一聲，語氣淡漠地說道：“你干爺爺?shù)难谙⑿g(shù)，在奇門江湖上確實獨步天下，沒人能夠察覺到。但我既然認(rèn)識他，也了解他，自然可以猜出你用了掩息術(shù)?！?br/>
    “什么是掩息術(shù)？”陳自默演戲漸入佳境。

    “孩子，話都說得如此明白了，你何必再繼續(xù)裝糊涂？”穆仲秋嘆了口氣，道：“別害怕，我可以保證，不會向外人透露你會術(shù)法的秘密，而且我還可以擔(dān)保，你施術(shù)制虛魂報復(fù)恐嚇李家人的事情，沒有任何人和部門，會追究你的責(zé)任。另外，我也可以幫你，向李姓村長及其家族施壓，讓他們從今以后，絕對不敢再欺負(fù)你一絲一毫，還讓他們，把你干爺爺那處被拆除的老宅，再重新蓋起來！”

    陳自默聽得眼冒精光，顯然動了心，但神色間還是帶著絲絲困惑，茫然問道：“我，我不明白您說的，是什么？我，我真的不會術(shù)法，我沒有裝。”

    穆仲秋和藹的表情，終于收斂，沉了下來。

    陳自默眼瞅著這個好端端的老頭兒表情變得不善，急忙好似害怕般快速擺手，慌慌張張地解釋道：“我真不會，您說什么施術(shù)制虛魂報復(fù)恐嚇李志忠家的人，和我無關(guān)，那，那都是魔術(shù)，是變戲法的，專案組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了，今晚還請來了專家，在村委會大院里表演了……”

    “你敢把衣物脫光了，讓我檢查嗎？”穆仲秋沉聲喝道。

    “我……”陳自默愣住。

    “不敢？”穆仲秋重重地哼了一聲。

    兩名西裝革履表情冷峻的青年豁然站了起來。陳自默駭?shù)眉泵μ纸馍弦碌睦?，一邊惶恐失措地說道：“我脫，我脫還不行嗎？你們隨便檢查……”

    驚恐萬狀的陳自默，速度極快地脫了個精光，赤條條地站在了穆仲秋和兩名冷峻青年的面前。

    穆仲秋神情詫異地看著身材消瘦，白白凈凈的陳自默。

    這孩子身高倒是不矮，身板看起來也挺硬朗，但明顯日常生活中的營養(yǎng)補(bǔ)充不足，這，是穆仲秋根據(jù)陳自默身體內(nèi)三魂五臟六腑七魄的氣機(jī)，精準(zhǔn)判斷出的。

    尤為讓穆仲秋不愿意相信的是，這孩子，脫去了衣服后，身上沒有絲毫術(shù)陣抑或是符箓的痕跡。

    穆仲秋揮手示意兩名青年去檢查陳自默脫下的衣服，一邊起身走過去，繞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陳自默仔細(xì)打量，時不時還讓他抬起胳膊，抬抬腿……可以說身體的任何部位全都仔細(xì)查看一遍，就差沒掰開腚眼往里面看了。

    與此同時，穆仲秋還施術(shù)試探、查看陳自默體表肌膚，體內(nèi)狀況……

    兩名青年從陳自默的衣服中，只翻檢出了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沒有別的。他們面露失望地把衣服遞給穆仲秋。穆仲秋極有耐心地施術(shù)認(rèn)真探查這幾件破舊的衣服。終于，穆仲秋無奈又失望地確認(rèn)，陳自默沒有以掩息術(shù)遮蔽己身修為，確實是天生不具返祖本元，不能修行術(shù)法的廢料。穆仲秋不禁長長地嘆了口氣，繼而神色和藹，語氣中透著濃濃歉意地說道：“孩子，把衣服穿上吧，是我太多疑了，對不起?！闭f著話，穆仲秋坐回到了沙發(fā)上，闔目嘆息。

    陳自默猶自心有余悸地怔了十幾秒鐘后，才趕緊穿衣服。

    看著陳自默破舊的秋衣秋褲，還有那明顯縫補(bǔ)過，都已經(jīng)洗得掉了色的藍(lán)白相間的校服，鞋底磨爛前面還張著嘴的破球鞋，穆仲秋搖了搖頭，問道：“除了你之外，你的干爺爺，還收過其他的徒弟嗎？”

    “我不知道?！标愖阅皖^，抬手好似抹了把淚，道：“我不是他的徒弟，是干孫子。也沒見過，他還有別的親人，村里人都說他，說他是老絕戶?！?br/>
    穆仲秋面露一絲懷念的苦澀心酸，伸手從懷里掏出錢包，抽出了幾張百元鈔票和一些零錢，放在了茶幾上，又看向兩名隨從青年，道：“把你們身上的錢拿出來，給陳自默留下，算是我借的，回到京城我還你們?！?br/>
    “穆老……”

    兩名青年有些猶豫，但見穆仲秋神態(tài)堅決，只得把各自身上帶的錢，全都掏出來放在了茶幾上。

    陳自默一臉惶恐：“不，不用，我不能要，我……”

    “你干爺爺，是我的故交。”穆仲秋打斷陳自默的話，道：“你是他唯一的親人，我理當(dāng)有所表示。自默，你干爺爺他，臨去前，有沒有對你囑托什么？”

    陳自默低頭，語氣哽咽地說道：“他，他不讓我對任何人說，奇門江湖和術(shù)法?！?br/>
    “嗯？”穆仲秋疑惑道：“為什么？”

    “我不知道?！?br/>
    穆仲秋稍作思忖，好似了悟般點了點頭，道：“自默，聽你干爺爺?shù)脑挘院?，不要對任何人提及奇門江湖和術(shù)法。另外，今晚上我和你見面的事情，也不要對外說?！?br/>
    “嗯?！标愖阅c頭答應(yīng)。

    “你干爺爺教你的術(shù)法，能告訴我嗎？”穆仲秋神色誠懇，又帶著些希冀地問道。

    “我，我不會，他沒教過我術(shù)法?！标愖阅瑩u搖頭，又好似生怕老人不信從而生氣，所以趕緊說道：“會，我會一些，他教過我畫符，就會畫幾張辟邪驅(qū)鬼的符……我，我現(xiàn)在就去拿紙和筆，給您畫出來。”

    說罷，陳自默拔腿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蹦轮偾锖白×岁愖阅嘈χ鴵u搖頭。忽而又想到了什么，皺眉沉聲問道：“陳自默，剛坐下時我問你術(shù)法的事情，你為什么那么害怕？你知道嚇唬李家人的那些虛魂，是哪里來的？！”

    “我，我……”陳自默使勁搖頭，眼神中滿是驚恐，在穆老右眼如電般犀利的目光注視下，終于低下頭說道：“干爺爺臨死前說過，如果李志忠強(qiáng)占老宅，干爺爺就會，就會還魂，然后去找李家人的麻煩?！?br/>
    穆仲秋怔了怔，旋即拍了拍手，又使勁一拍膝蓋，起身哈哈大笑著往外走去。

    他知道，以無極圣手的高深修為和精絕術(shù)法，縱然是身死道消時，也能留下直至數(shù)年甚至十?dāng)?shù)年之后，被激活仍能釋虛魂為禍的術(shù)陣。只不過，曾經(jīng)在奇門江湖上神龍見首不見尾，罕有的幾次出手卻震驚天下，威懾整個江湖的胡笑仙，卻如此小題大做……

    實在是……

    嗯，這很胡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