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定王被召進宮時還在想皇上召他會是為了什么事,但從沒想過竟是為了楊宗恒的婚事!
之前楊宗恒殿前放肆說什么要娶凌意歡,京城都只當作笑談,沒人當真。其實那時候連楊宗恒自己也不曾當真,加上又被皇上和昌定王雙雙責罰,事情不了了之。
但這次昌定王知道,這紀嬪紀大人,還有人家紀云小姑娘都親自在場,事情斷斷不是兒戲,可是,這些日子以來昌定王已認定了另一個女子為兒媳婦,自然不能再接受她之外的其他女子,在昌定王看來,兒子是一定要娶她的。
對于其他人,即便是皇上的旨意,他也要硬頂一回了。只說楊宗恒的性子他把握不住,一切得由他自己做主,總之就是問他這個爹也沒用。
皇上正氣得不行,紀大人也打算放棄時,紀云卻跪下了。她希望皇上能給她一個機會,讓她有時間有精力證明她是最適合楊宗恒世子妃人選的人!還說她對楊宗恒一片赤誠之心,今生若不能嫁他,也不能嫁給別人了,希望皇上看在紀嬪的面子上,給她這個機會。
當然也希望昌定王能給她這個表現的機會,不要一開口就抹殺她所有的感情。姑娘家話語誠懇溫柔,字字如泣如淚,很是感人至深。昌定王自然也不好再反駁什么,加上紀大人在一旁吹眉毛瞪眼,紀嬪也甚是難受的樣子,昌定王正在為難之際,要不要答應紀云這個奇特的要求時。
楊宗恒就闖進來了。
楊宗恒闖進來時皇上其實也正在為難,在他看來給楊宗恒和紀云這兩人指婚這件事,原就是可為可不為的。不過他心疼紀嬪不想看她難受,雖訓斥了昌定王兩句,也在想也許把紀云許一個更有能力身份更高貴的皇族,豈非更好。
只是紀云一番話反讓他這個皇帝不好做了。
紀云的意思是非君不嫁了,而楊宗恒進來幾句話卻又絕不娶她?;实勰笾碱^甚是為難。
楊宗恒放開昌定王看向紀云,紀云還是那副模樣,笑得端莊大方,似乎并沒有因為父子兩個都不接納她而有半點不舒服,楊宗恒道:“你……很有眼光。”
皇帝剛喝下去的半口茶立刻便噴了出來,紀嬪忙起身幫他順著氣拍著背。
楊宗恒繼續(xù)道:“能看上我的女子都是不簡單的女子啊,對于這一點我很欣賞你。不過,很可惜我已經有喜歡的姑娘了,所以就讓皇兄另給你指一門好親事吧?!?br/>
紀云淡淡一笑:“謝世子爺夸獎,只是紀云自小時候在一次宮宴中見過世子爺后便一直念念不忘,我曾暗暗起誓今生非世子爺不嫁。我希望皇上和王爺都能考慮一下小女剛才所說,即便是世子爺心有所愛,也請給我一個自我表現的機會,我還想在爭取一下,哪怕只是留在世子爺身邊做個侍妾也行?!?br/>
“云兒?”紀大人不樂意了,人家父子兩個都不肯,自家女兒又不差,憑什么非要去將就丟臉。
紀嬪看了父親一眼,微微搖頭,紀大人坐回椅子沒再說話。
紀云則伏在地上,言語懇切:“請皇上,王爺,世子爺恩準。”
“宗恒,你看人家姑娘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出了這個門若是親事不成于她名聲也不好,且她對你一片真誠之心,你便……”
“不行?!睏钭诤阃蝗婚_始有些討厭紀云了,他不喜歡這種自己不想要的東西還被別人強行塞手里,還一副是他欠了對方的樣子。
楊宗恒很肯定的拒絕了皇上,他道:“皇兄,我不會娶她的,她要如何是她的事,總之我絕不會娶?!?br/>
紀云伏在地上看不到表情,不過紀嬪跟紀大人的臉上倒是精彩得很。
皇上有些下不來臺,很是不滿,昌定王看出不對勁,趕緊道:“阿恒,既然人家紀小姐說不在乎是正妃還是側妃,不如……”
“我說不行?!睏钭诤阃蝗徽酒鹕?,“正妃也好,側妃也好,我跟老頭子一樣,這輩子只娶一個,我最愛的那一個。”
昌定王嘴角抽了抽,什么不遺傳,非遺傳這個。
其實皇帝現在的心情也是一樣的,甚至還有些恨意油然而生。因為楊宗恒的話提醒了他一些過往的傷痛,那個他這一輩子也沒得到女人,卻為昌定王生了這么大一個兒子,還天天讓他頭痛。
“既然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了,那她是誰,說出來,朕給你作主?!被噬蠜Q定采取一些迂回的方法,楊宗恒既然只想娶自己愛的人,那就讓他娶好了,不過前提是要把紀云一并娶回去。
“真的?”楊宗恒雙眼一亮。
“朕是一國之君,豈有虛言?”皇上一副豈有此理的表情看向他。
他笑了,道:“凌意歡,你親封的平城縣主。”
昌定王垂下眸沒說話,倒是紀云這一回猛的抬起了頭,看向楊宗恒表情有些復雜。
皇上當即一口茶就直接噴到楊宗恒臉上了:“混賬,她是婁煜的未婚妻,你之前的兒戲還想當真了不成,朕告訴你,天下哪個女子朕都可以大方替你作主,就是她不行?!?br/>
“你可以先把她跟婁煜的婚事解除,再讓她嫁給我不就好了,這么簡單的事不過是你動動嘴皮就能成罷了,何必說得好像我十惡不赦一樣呢?!?br/>
“你放肆,凌意歡好大的膽子,一面跟婁煜結親,一面又跟你糾纏不清,朕倒要召她進宮仔細問個清楚?!?br/>
“皇兄?”楊宗恒突然立起眉毛,“你不同意就算了,只是也別忘了,我娘的房內梳妝臺下……”
“啪——”后面的話被昌定王一巴掌拍沒了。
眾人一怔,就連皇帝也嚇了一跳,這么多年昌定王向來尊紀守法循規(guī)蹈矩,再是小心謹慎也沒有了。這也是皇帝為什么愿意縱容楊宗恒養(yǎng)成今天這副德性的原因,甚至樂見其成。
但是昌定王當著他的面就打了自己兒子,下手之重,五個紅指印清晰可見。打完了兒子,老子又跪下了,拱手道:“皇上恕罪,老臣教子無方今日定帶他回去好好面壁思過。關于跟紀家的親事,老臣愿意接受紀小姐的提議,來日方長,只要紀小姐真有耐性,老臣也相信犬子能看清什么樣的人更適合他。”
雖然紀家人還有些懵怔不知昌定王突然轉變得這么快的原因,但皇上卻是懂了,呵,王妃房內梳妝臺下……!
皇上揚手,也一副有些疲累的模樣道:“那便這樣決定了,朕給紀小姐一年之期,一年之后只要王爺和宗恒任何一個松口許你入王府,這婚事朕便作主了。若仍不能,那紀小姐的年紀也拖不起了,不必要非在一人之上耗著,可明白?!?br/>
紀云自然知曉這是最大的讓步,她點頭:“謝皇上恩準,謝王爺成?!?br/>
昌定王拉著之后一直都沒再開口的楊宗恒走了,直到上了馬車昌定王才大大松了口氣,楊宗恒倚在窗前別著嘴,嘟囔了一句:“對不起?!?br/>
昌定王呼氣:“你知道做錯了就好,有些話一旦出口再無回旋之余地,不要給他任何傷害你的理由?!?br/>
而另一邊,紀嬪以安慰紀云為由請了妹妹去她宮中小坐,楊花樹下,斜雨夕陽,紀嬪把玩著手中珠釵:“今天,你都看到了吧,皇上果然有把柄在昌定王手里,竟然連楊宗恒也知道。”
“那也說明,咱們這步棋總算是走對了?!奔o云跟著冷笑,“不過那個凌意歡還當真是留不得,她那個叫凌一的手下一直在查我們,說不定已經查到些什么了;而且我發(fā)現最近連千機閣也不太安寧,姐姐……”
“不用怕,我們留在大周的日子不多了,就算他們真查到什么,沒有證據也不敢輕舉妄動的。”紀嬪看向紀云,又道,“當然了,也不能任由他們繼續(xù)查下去,得給他們找些事做,讓他們手忙腳亂,沒有工夫理會我們的事才行。”
紀云笑了,湊近道:“那敢情好,楊宗恒那邊自有我來纏著。至于其他的嘛,我之前查到太子殿下似乎有些龍陽之好,在安乩城南面的臨風別院養(yǎng)了個小清倌,甚是寵愛,這事要是讓他的死對頭三皇子知道了,可有好戲看了?!?br/>
紀嬪點頭:“怪不得太子一直不肯娶正妃,原來如此,這事交給你去布置?!?br/>
“放心,姐姐。”
“另外,江懷恩最近辦事是越來越不牢靠了,似乎他老娘死之前查出了些什么,這讓他心情有些郁結。不過他的一雙兒女倒是跟凌意歡結了不小的仇怨,你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我知道的,這回我親自出馬,姐姐大可放心,絕無失手之可能?!?br/>
葉傾城自變美之后,忠義侯府之內便時時出現一些裁縫繡娘,天天為她量身打造各種漂亮的衣物。她還心血來潮非讓沈萱教自己畫畫,又讓凌意歡教了她幾首曲子。
而且,逛街出游是女子天性,葉傾城以前便熱衷于此,變成個大美人后更是不堪疲累,天天讓靈雙收拾東西四處游玩,自然了少不得要拉上好姐妹。
凌意歡對于她的邀請早就見怪不怪了,城外北山有一片桃花林,是葉家的莊園,桃林深處有一個極幽秘安靜的澄水湖畔,姑娘家聊天說心的極佳所在。
啊,當然了,事先葉傾城和沈萱都不知道凌意歡還帶了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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