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秦夫人就帶著一群人走了出來,見到云錦曦的一瞬間眼里就盈滿了眼淚。
“姨母?!痹棋\曦哽咽的說了一句,淚水就從臉上滴落下來。
秦素年紀(jì)不小,作為秦家的當(dāng)家主母卻保養(yǎng)的很好,面色紅潤皮膚光滑,看起來倒像是三十幾歲的婦人,頭發(fā)梳的一絲不茍,不落下一根碎發(fā),插在鬢間的簪子是東珠做成,價值不菲,頭上只這一件裝飾,素凈又不失典雅,很有大家風(fēng)范。
石青色的常服穿在她的身上很是穩(wěn)重,行動間一舉一動皆有規(guī)章,就連走路的步子每一步都很精準(zhǔn),一看便知道是大戶人家走出來的。
秦素的眼淚在看到云錦曦的一瞬間就掉落了下來,她身子不好,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到云錦曦的身邊,拉著她的手很是感慨。
“好孩子,你怎么來這了,你夫君呢。”秦素看了眼她的身后,視線在程頤身上停留了幾分。
她也是見過世面的,自然能夠看得出來這護(hù)衛(wèi)的不同。
云錦曦擦了擦眼淚,“姨母,此番前來,曦兒是想請姨母幫個忙的?!?br/>
聽了這話,秦素哪里還敢耽擱,連忙讓人帶著他們進(jìn)屋去。
一路上的建筑與裝飾皆顯示著這戶人家的富貴,雕梁畫棟,處處精致,秦素讓下人都退下,帶著云錦曦走進(jìn)了耳房。
“這里僻靜,你且告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前一陣子京都有人傳話過來說你歿了,這到底是傳的假消息還是怎么一回事?!?br/>
秦素到底是沉得住氣,這樣的話從她的嘴里問出來也不見驚慌,換做常人,見到已經(jīng)死了的人出現(xiàn)在家門口,定是要怕上一會兒的。
“此事說來話長,姨母,我有孕三個月,可現(xiàn)在蒼稜局勢不穩(wěn),陸翊有要事要忙,京都里的人都以為我性命已失,我若是回去,陸翊的軟肋便會出現(xiàn),對他對蒼稜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想在這里暫住幾天,等局勢穩(wěn)妥了再回去。”
說完,云錦曦從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若是姨母怕連累自家,便把曦兒隨便安插在農(nóng)莊里便是,曦兒實在走投無路,還請姨母看在我娘的份上,拉甥女一把?!?br/>
秦素的眼淚早就珠子一般往下落了,見云錦曦的肚子微微凸起還跪在地上,嚇的跟什么一樣,連忙起身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你娘是我親姐妹,你是我親外甥女,如今你有了難處,我如何不會幫,好孩子,你先從地上起來?!?br/>
秦素把云錦曦從地上扶起來,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打小我就與你娘走的近,誰曾想大了些,她竟不顧爹娘的反對,堅持要嫁給你那不靠譜的爹,年紀(jì)輕輕就……”
兩姐妹的感情確實很深,這一點在云錦曦還在云家的時候便看得出來。
母親那時不愿給秦家添麻煩,再者爹好歹位居丞相,自古商賈是末流,就算秦家有心幫她,也于事無補,蘇州跟京都離的又遠(yuǎn),娘家就更指望不上。
一年下來,這個姨母倒是會來一次,但是姐妹相見的場面,母親也總是忍氣吞聲,不肯把自己受的委屈說出來。
長此以往下來,府里娘家稍稍有點勢力的妾室都敢騎在母親的頭上,而母親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卻對這些事熟視無睹。
后來云家出了事,云瑤做出了那樣的丑事,云錦曦絲毫不同情。
“這都是往事,我與你說這些做什么,你是我的親甥女,這里是秦家,只要我還在這,你便安心在這住著,哪里需要去住什么農(nóng)莊,你且安心住下,姨母現(xiàn)在還是做得了主的?!?br/>
對這個甥女,她只知道長大后在云家受了不少欺辱,后來嫁的好,但一來云錦曦不愿給母親娘家添麻煩,二來她年紀(jì)大了,不便長途跋涉,云錦曦嫁人后,兩家的聯(lián)系倒少了起來。
秦家是做布料生意的,陸翊官職不小,也幫過秦家不少忙的。
云錦曦垂淚點頭,兩人又說了一些云錦曦母親的事情,她還懷著身孕,秦素怕累著她,連忙找人把她送回了房間。
秦素知道云錦曦喜靜,便給她在梅園找了個僻靜的場所,中午的時候,陽光會透過窗子灑滿整個房間,但卻人跡罕至,說是梅園,但周圍卻種了一圈竹子。
住在里面,很少聽到有人的聲音,大多是鳥兒蟲子的叫聲,云錦曦對這個住所很是喜歡。
雖然偏僻,但里面的擺設(shè)卻并不廉價,處處透露著精致與主人家的財力雄厚。
“小姐,夫人交代了,您在這里缺什么,盡管跟她說,不必客氣。”送她來這里的丫鬟叫棠雪,是秦素的貼身丫鬟,打小便跟在身邊的,也算是跟她的母親一起長大的。
云錦曦跟母親也有幾分相似,看的這丫鬟很是感慨,對云錦曦也很是寵愛,頗有把她當(dāng)做當(dāng)初的小姐的架勢在。
“好?!痹棋\曦點了點頭,湘兒站在她的旁邊,沖著棠雪行了一禮。
這里雖好,但跟將軍府還是有些差距的,將軍府到底是皇上賞的住處,這些商賈人家再怎么有錢總是比不上的。
“夫人,您累了一天了,可要歇息?”湘兒把兩人帶來的極少的東西歸置一下,問道。
“程頤可走了?”云錦曦看了眼門外的方向,開口問道。
湘兒點頭,“在秦夫人安置您的時候,他便走了,離開的時候跟我說了聲,我見他走的急,便沒攔?!?br/>
“也罷,辰王那邊到底是急一些,我本想囑咐他給陸翊帶幾句話,現(xiàn)在倒是不必了,我們兩個總還有再見的一天?!?br/>
云錦曦看著半開的窗戶外那生意盎然的夏日景象,慢慢說道。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不是嗎。
發(fā)生的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好像昨天還在北涼那荒無人煙的荒漠上行走,轉(zhuǎn)頭間便已經(jīng)回到了蒼稜的生機勃勃。
北涼的記憶被云錦曦封存了起來,那段記憶并不怎么美好,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蒼稜,坐在了這里,也算是一個新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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