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一只碩大的老鼠靜靜地浮著。
然而，這碩鼠并不是楊亦震驚到發(fā)怔的主因。楊亦所以震驚，乃是因為，這老鼠并不是鳧水在水面上，而是懸于空中，距離水面，尚有三尺之地。
“妖怪——！”
片刻之后，楊亦發(fā)出了驚慌的吼叫，快步向后退去。他，居然看到了一只妖怪，鼠妖！
“又一個大驚小怪的人類，嘖嘖，不過，味道貌似很不錯，終于，又可以飽餐一頓了！”
碩鼠張嘴，居然說出了人話。
楊亦再度震驚，卻很快變驚為慌。聽這碩鼠的意思，它是要將楊亦當(dāng)作食物吃掉。
“妖怪，我，我不怕你！”
楊亦左右看看，想要找件武器防身，卻忽然想起，這是地下水牢，這里面什么都沒有。
碩鼠吱吱叫了兩聲，嘲笑道：“膽小的人類，你真不怕我嗎？”
“一只臭老鼠，哪怕是妖怪，也是臭老鼠，人會害怕一只老鼠嗎？哈哈……真笑死我啦！”
楊亦大聲笑著，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不怕嗎？怎么可能不怕？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卻遇到了一只妖怪，哪怕這妖怪僅僅是老鼠，但也是妖怪??！
子不語怪力亂神，圣人欺我！
楊亦忽然想起倚翠樓那些該死的文人騷客，他們的圣人，居然也有錯的時候。
“膽小的人類，你的身體已經(jīng)出賣了你，你，還是乖乖留下遺書，做本王的食物吧！”
“遺書？”
楊亦茫然，他想起了墻壁上那一個個江湖高手的留言血書。難道說，那些人，也都成了這碩鼠的食物？
“那些人，都是被你殺死，被你吃掉的？”
“真聰明，可惜，晚了！”碩鼠得意地笑著，“所謂的江湖高手，雖然口感差點(diǎn)兒，但是，還真是很有嚼頭呢！看你這小子，細(xì)皮嫩肉，應(yīng)該口感不錯！”
“臭老鼠，你跟倚翠樓的花嬸是什么關(guān)系？”
那么多的江湖高手在地下水牢內(nèi)被這碩鼠吃掉，作為地下水牢的建造者和掌控者，倚翠樓的人，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碩鼠哼哼笑起來，道：“花嬸？哼，那不過是本王養(yǎng)的一條還算稱職的狗！說起來，本王真的應(yīng)該謝謝你們?nèi)祟悾舨皇悄銈內(nèi)祟惖呢澙窡o知，本王如今定然還在忍饑挨餓。哈哈，不過，現(xiàn)在好了，本王可以好吃好喝，慢慢成就那長生之道?！?br/>
“長生？就憑你一只臭老鼠？”
“老鼠怎么了？老鼠就不能長生么？哼，愚蠢的人類，不要在這里自欺欺人啦。我們老鼠，怎么也是十二生肖之首！而且，這還是你們?nèi)祟愓J(rèn)可的。想想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做的那些事情，本王真的是好開心?。 ?br/>
“開心你個毛??！”
楊亦猛地跳起，一拳砸向那浮在水面之上的巨大碩鼠。這一只碩鼠，提醒堪比一只成年的大狗，渾身皮毛黝黑錚亮，肥滾滾的軀體，一看便是油水十足。
這一拳，按照楊亦的算計，當(dāng)能狠狠地落在碩鼠的腦袋上。然而，水牢的水卻制約了楊亦的跳躍，使得他出其不意的突襲，失去了應(yīng)有的效果。
碩鼠龐大的身形神奇地向后飄去，避開了楊亦的拳頭。
“嘖嘖，小小螻蟻，也敢反抗呢！”
“愚蠢的螻蟻，就算是那些江湖高手，在本王的面前，也是乖乖就死。你，不過是空有一身的蠻力，也想困獸猶斗？真是不自量……力！”
當(dāng)碩鼠發(fā)出最后一個音節(jié)，一股渾然龐大的力量陡然擊中楊亦。
楊亦頓時如被巨錘擊中胸口，整個人飛起來，胸口也隨之凹陷，肋骨斷了數(shù)根，口腔、鼻孔和耳朵里，全都有血水流出。
“咳咳……”
摔倒在地水中的楊亦掙扎著爬起來，猛咳兩聲，鮮血咳出的同時，還有碎裂的臟器碎塊一同被他咳了出來。
“哎呀呀，真是浪費(fèi)啊，本王的晚餐??！”
“想吃老子，來??！”
硬撐一口氣，楊亦背靠墻壁站著，雙眸似有無盡的烈焰在燃燒。
終于要面臨這一刻了，楊亦的心卻安靜了下來。人，從生下來的那一刻，便不可能活著離開。有生便有死，這世上，何來長生不死？
死，既然不能避免，那么，又有什么可懼？有什么可怨？人不懼死，再無所懼。
短短片刻，楊亦的氣勢大變。他的身上，不再有不甘就死的怨念，有的只是一往無前的氣勢。既然無法生，那么，不論是誰，想要他的命，就得用命來換。
碩鼠大張雙眼，目光中似有驚詫。這些年，他吃了不少人，有窮人，有富人，有男人，有女人，有強(qiáng)者，也有弱者。然而，卻從來沒有人能如同楊亦一般，讓他有種淡淡的悸動。
悸動，沒錯，就是驚悸的顫動。
這碩大的鼠妖沒有繼續(xù)向楊亦出手，它在回味。
“人類，本王可以不吃你。不過。你得向本王宣誓效忠，就如同倚翠樓的花嬸，做本王最忠誠的狗！”
“你，做夢！”
楊亦冷冷地看著面前的碩鼠，讓他為虎作倀？他寧可死去。來到倚翠樓三年，楊亦見多了花嬸的兇殘手段。若不是因為花嬸對他算是有救命之恩，楊亦根本不會將那所謂的賣身契放在心上。而今，得知花嬸乃是這鼠妖的走狗，楊亦對花嬸再無半分的感激。
“如此，你是不肯為本王效勞啦？”
“臭老鼠，你也配老子效勞？”
楊亦吐出一口帶著臟器碎塊的血水，沖著那巨大碩鼠勾了勾手指，眉毛一挑，道：“來啊，讓老子看看你的手段！”
“不知死活的螻蟻，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那么，死吧！”
碩鼠話音方落，靠著墻壁的楊亦也隨之動了。
這一次，楊亦并不是被這碩鼠的妖法擊中，而是在妖法的力量到達(dá)之前，他先一步避開了妖法的力量沖擊。
轟隆隆一陣巨響，楊亦方才依靠的墻壁登時崩塌，數(shù)十百計的青石崩散，地下水牢隨之開始晃動，似要崩塌。
“妖怪，來啊，繼續(xù)！”
楊亦靠著水牢的鐵柵欄，借此支撐自己的身體不倒下。饒是身體極度虛弱，楊亦依舊是挑釁地看向那水面上的碩鼠，滿眼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