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不停變換,轉(zhuǎn)眼間郝鋒來到霍家已經(jīng)五年,而他身體的生母也在他九歲的時候得病死了,當(dāng)然這對郝鋒是沒有任何影響,畢竟對于一個不把自己兒子當(dāng)兒子,從不管從不過問的人來說除了生他出來外就沒什么功勞了,而且生的還不是郝鋒。
霍步天找了郝鋒很多次,想要交他霍家劍法,但是郝鋒卻從沒搭理,郝鋒喜歡的是刀而不是劍,劍道不是郝鋒想要的道,他在等,等雄霸到來的那天。
終于,這一天被郝鋒等到了。
那天,霍步天一早已在打點著莊中事務(wù)。在日后便是他的大壽,他遂吩咐府中婢仆各辦其中,正忙個不可開交之際,霍家莊那高而堅厚的鐵鑄巨門驀地被人一腳踢翻,這條腳的主人竟然是個跛子!只見硬闖進(jìn)來人人體形肥胖,模樣古怪,左足已廢,足斷處換上鐵拐,一蹦一跳地躍進(jìn)來,整個人看來就像是一頭會跳的豬!霍步天一見此人,不禁眉頭一皺,當(dāng)即問道:“這位兄臺,我霍家莊與你素?zé)o過節(jié),何解不請自來,破門而入?”
那怪人嘿嘿獰笑兩聲,神態(tài)猥鎖,道:“你爺爺我是烈焰雙怪之老二赤鼠,此行是奉霸業(yè)萬載的雄幫主——雄霸之令,前來報訊!”
霍步天一聞雄霸之名,臉色陡變,轉(zhuǎn)瞬化青,看來此雄霸并非等閑之輩!這雄霸原來是近年逐漸威懾江湖的一代大幫天下會之幫主!據(jù)聞他在崛起之初,已有雄霸天下之野心,遂易名換姓為雄霸,矢言成為一代梟雄,其真實姓名不詳。
近年來,雄霸此人不斷鏟除異已,亦不住招攬武林中人,以求增強自己勢力,來對抗江湖中另一大幫“無雙城”想不到,雄霸會看中霍家莊。
霍步天強作鎮(zhèn)定,問:“所報何訊?”
赤鼠詭譎地笑了笑,道:“雄幫主有令,命霍家莊即日歸降,納為天下會其中一員,此后世世代代盡忠于雄幫主,不得有違,否則……”
“否則又將如何?”霍步天正色問。
赤鼠瞪目不轉(zhuǎn),一字字道:“要把你霍家莊殺個——雞犬不留!”
霍步天冷笑。
他亦不作細(xì)想,立即義正詞嚴(yán)地回答:“好!你這就回去告訴雄霸!霍家莊向來與世無爭,僅以濟(jì)世助人為已任,絕不愿牽涉入此等江湖的權(quán)力斗爭之中,更不想接受貴幫招攬。”
赤鼠道:“好大的口氣!你這是有敬酒不喝喝罰酒了?”
霍步天不答,臉上流露一股凜然正氣。
赤鼠嘿嘿一笑,道:“那就讓老子先試試你這究竟有多大能耐?”
赤鼠說罷提掌運勁,猝然向霍步天擊去!霍步天見他適才一腿已可將霍家那道鐵門踢翻,可知內(nèi)力深厚異常,豈敢怠慢,急忙縱身一躍,避過來襲,赤鼠這一掌于是擊在其身旁那張圓桌之上。
“砰”然一聲,圓桌頓時被赤鼠轟個粉碎,余屑更夾著火舌向四面八方飛散,眾家丁婢仆登時被嚇得雞飛狗走!“烈焰神掌?”霍步天乍睹此掌威力,不禁動容,蓋因其生性不好斗爭,僅于助人脫困時才用劍,平素大都不會佩劍在身。此刻強敵當(dāng)前,一個劍手居然身無一劍,情勢兇險萬分。
赤鼠打個哈哈,道:“霍老頭,你如今怕了吧?”說著再行鼓動雙掌,瘋狂向霍步天拍去!霍步天本以劍馳名,并不擅長掌法,在未摸清對手功力之前,不宜空手硬拼,于是左閃右叫避,赤鼠雖然掌影此起彼落,變招甚速,可是霍步天身法奇快,赤鼠掌掌落空,一時間未能得逞。
兩人一攻一避,斗到內(nèi)堂門外,就在此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內(nèi)堂步出。
霍步天急瞥之下,只見那身影正是郝鋒,一臉驚恐,急忙呼道:“驚覺!快躲開!”
郝鋒不聞,反向他們走來。
赤鼠聽見霍步天適才如此叫喚此子,心知這孩子絕不簡單,或許擒下他便可威脅霍步天就范,當(dāng)下改變主意,化掌為爪,逕向郝鋒抓去!郝鋒竟然毫不驚怕閃避,原本郝鋒就準(zhǔn)備讓這個赤鼠把他帶去找雄霸的。
但是不知道郝鋒心事的霍步天怎么會允許赤鼠捉住郝鋒,一時情急之下,奮不顧身搶前,以自己原本不擅長的掌法拍想赤鼠,‘彭’的一聲赤鼠的烈焰神掌結(jié)結(jié)實實跟霍步天對上發(fā)出碎心巨響!赤鼠臉色一變,反被霍步天震退丈遠(yuǎn)!霍步天則沉馬穩(wěn)站,靜立不動,但他雙手衣袖卻被烈焰神掌的熾熱掌勁焚燒灰燼,雙手雖有內(nèi)勁護(hù)著卻也是起了水泡。
但是赤鼠卻也是吃了暗虧,畢竟霍步天是有備而來而赤鼠卻是倉促應(yīng)戰(zhàn),好一會才緩過勁來,喘息道:“好你個霍步天,這次就饒了你,下次老子再來之時,將會與我大哥蝙蝠一起前來,屆時合我烈焰雙怪之力,必定把你霍家夷為平地!”
霍步天冷冷還他一句,道:“倘若你真有料子的話,何不現(xiàn)下再來動手?”
赤鼠臉上陣青陣紫,似有隱憂,悻悻然道:“嘿!你們等著瞧吧!”
說罷運起鐵拐彈跳而去。
赤鼠去后,霍步天一直鎮(zhèn)定的面容驟變鐵青,一顆顆斗大的汗從他額角源源流下,他忽然猛烈地用手撫著胸口,痛得頹然跪倒!婢仆們見狀即上前攙扶,同聲道:“老爺,你沒事吧?”
霍步天口角滲出一絲鮮血,咬緊牙根,強忍著痛楚道:“好歷害的烈焰神掌!不過我霍步天絕不相信,單憑他兄弟兩人便可以把我霍家莊夷為平地,有膽便來吧!”
郝鋒卻默然無語,他只是定睛看著霍步天布滿水泡的胳膊手掌,眼中浮現(xiàn)一抹感動,但卻立即被完美掩飾了。
赤鼠這兩掌當(dāng)真是非同小可,霍步天在房中閉關(guān)療傷已然過了兩天。
烈焰雙怪乃是江湖中的一級殺手,大哥蝙蝠一手烈焰刀法,江湖中人聞之喪膽;二弟赤鼠則擅長烈焰神掌,出道以來亦從未失手,二人自歸順雄霸旗下之后,氣焰益盛,驕橫囂張,殺人更多,更狠。
這次霍步天與赤鼠匆匆一試,由于沒有使劍,只用身軀硬拼之下,立受重創(chuàng)。然而霍步天雖是身負(fù)重傷,信心卻未減分毫,因為霍家劍法亦非等閑,倘若有劍在手的話,未必就會輸給此二怪!當(dāng)前急務(wù),必須先行療妥傷勢,以免他倆伺機(jī)來襲。
不過赤鼠當(dāng)天離去時臉色發(fā)青,霍步天暗中推詳,論理赤鼠的傷勢比他更重,大概也需五,六天方可痊愈,到時也已過了他大壽之期。
他一邊運功療傷,一邊思量,正在全神貫注之間,突然一雙手在其背門輕輕搓揉。
他心中一驚,但隨即感到那雙手并無襲擊之意,可能因為他在運功療傷之際,感覺較為麻木,兼雜意念叢生,否則絕不會對進(jìn)來的人渾然不覺。
縱是如此,這個人也是踏地?zé)o聲,手腳頗輕。
那雙手在霍步天的背門不斷搓揉,霍步天只感到說不出的舒服受用,渾身舒暢無比,可是回心細(xì)思,這種搓穴法卻是他不曾知曉,只是全身仿佛都在開水里泡過一樣,渾身舒服。
霍步天突地心神一動,立時收攝運功氣息,回首一望,背后的人竟然是步驚云!“驚覺”他深深感到意外,因為眼前除了郝鋒外,還有一碗藥茶已端到桌子之上。
這就是冷面背后,真真正正的是郝鋒!這也許是霍步天今天為了‘救’他的回報吧,郝鋒依舊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端著藥茶,遞給霍步天。
在身子如此虛弱的時刻,霍步天但覺一股熱血攻心,眼眶一濕,道:“孩子,這藥……
是你煎的嗎?”
郝鋒點了點頭。這是郝鋒按照《江湖》中的養(yǎng)氣補身湯熬制的,對受內(nèi)傷有極效,這也是《江湖》里面比較有用的東西了,畢竟是要力求真實的超級游戲嘛,里面還是有點東西是好的的。
霍步天感極而笑,緩緩接過那碗藥茶,跟著大口大口地把茶灌了下去。茶是苦的,可是他卻甜在心頭。這碗茶,代表了郝鋒的心!他把茶一口喝盡,凝目望著郝鋒,他終于感到這孩子眼中的冰雪已然融化。
他的淚在眼眶內(nèi)不斷打滾,似要奪眶而出!為怕在孩子面前老淚縱橫,霍步天避開了郝鋒的目光,道:“謝謝你!”
郝鋒微笑不語,‘就當(dāng)是你照顧我這么久的一點小小的報答吧?!?br/>
他的笑,就像是冬天里的和風(fēng),絕對不可能會發(fā)生。
可是卻偏偏發(fā)生在霍步天的眼前,這是他一生之中,第一次看見郝鋒的笑容。
也許,亦是最后一次。
郝鋒不想再打擾他運氣療傷,正欲退下。
當(dāng)他退至門邊時,霍步天忽然道:“驚覺,明天便是我大壽之日,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你可以不像往昔般獨個兒躲在房中,我希望你能換上像樣一點的衣裳,坐在筵席之上,讓我把你介紹給所有親朋們認(rèn)識,我霍步天有一個了不起的兒子!”
在霍步天的心坎深處,原來只得這個如此平凡。如此微不足道的心愿?郝鋒沉默良久,終于點了點頭。
這個孤僻獨特的孩子,到了最后,也甘愿入群了。
霍步天不禁老懷安慰。
眨眼之間,已是霍步天大壽當(dāng)晚。
霍家的大門早已修妥,一如五年前霍步天大婚之夜,依舊張燈結(jié)彩,鑼鼓樂聲喧天震地,吉慶滿門,好不熱鬧!到賀的賓客盡非武林中人,全屬霍家莊的親朋好友,只因霍步天的新傷初愈,雖然有點吃力,但仍有一臉笑容,他是由心笑出來的。
因為,就在今天,他要所有的賓客都知道,他還有一個兒子——霍驚覺。
百忙之中,福嫂忽地趨前,急道:“老爺,不得了啦!,小少爺不見?。 ?br/>
霍步天不由得一怔,呆了半晌才懂得說話,道:“什么?”
福嫂道:“剛才我想拿套新衣給小少爺替換,才發(fā)現(xiàn)他房中已空無一人?!?br/>
在旁的梧覺和桐覺聽見如此情形,難免幸災(zāi)樂社禍,桐覺悟在梧覺的耳邊說:“大哥,看來油瓶是因怕要面對這樣多的人,才不知躲到什么鬼地方去了?!?br/>
梧覺目露鄙夷之色,道:“畢竟,狗始終是狗,怎可以用兩腿走路?”
縱然二人只是竊竊私語,但以霍步天的功力,豈會聽不到此番說話,當(dāng)下不禁雙眉倒豎,目光如炬望著自己兩個兒子,道:“狗口長不出象牙來!”
二人但老爺所言,臉色一紅,也沒多話。
霍步天目露堅定神色,道:“我絕對信任這個孩子!他昨日既已點頭,便絕不會食言反悔!福嫂,你再到外面去找找他!”
福嫂見老爺如此堅信不移,只得唯命是從,正想舉步出門,斗然間,十?dāng)?shù)名家丁如斷鳶般給拋了進(jìn)來。
十?dāng)?shù)名死了的家??!眾賓客乍見那些家丁們血淋淋的尸首,不禁嘩然尖叫!霍步天心中一寒,他一眼已瞧見這些家丁全都死于刀法之下,操刀者刀快且準(zhǔn),全是一刀致命!驚愕之間,兩條人影已驟現(xiàn)門前,其中一個赫然是那天來招降的赤鼠,另一個容貌枯槁,雙目失明,然而馬步沉穩(wěn),顯見是一流高手。
赤鼠已一馬當(dāng)先,大步上前,向霍步天咧嘴笑道:“恭喜霍莊主大壽之喜!”隨即又哭喪著臉,轉(zhuǎn)調(diào)道:“更賀喜霍莊主滅門之喜!”說罷突然舉掌發(fā)勁,向那群賓客身上轟去!烈焰掌法霸道無倫,那群賓客又不諳武,掌風(fēng)掃過他們身上,迅速著火,頃刻之間,不少人慘被焚身,慘號撕天!霍步天眼見他出手如此兇殘,怒道:“你們只是沖著霍某而來,別要濫殺無辜!”
赤鼠道:“霍老頭,雄幫主早已下令要把霍家殺人雞犬不留!今天在霍家莊內(nèi)的所有人,絕對沒有一個能夠活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