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男子沒有否認。
林妍娼只當是他默認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的觸須總算是反饋了一些有用的東西回來。
“兩千年了,你散落在各個時空的神蘊也該收回了!”林妍娼的神情變得有些哀傷。
“怎么?你還在惦記他?”白袍帽檐之下,滄神只露出一張微薄的唇,那微薄的唇總是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活了這么多年,總歸有些念想,難道不是嗎?”林妍娼不否認自己這么多年來一只惦記著他的一縷神蘊。
而眼前之人,音容笑貌皆是那人的樣子,他們的聲音,語氣,每一個動作,包括飲酒的姿勢都是一致的!
可他終究,不是他。
過了兩千年的時間林妍娼才明白過來,想要區(qū)分這兩個人其實很簡單,一個是他們的轉(zhuǎn)身時的背影,另一個,就是他們看自己的眼神。
既區(qū)分了兩個同樣的面龐,又讓自己的心冷到了極致。
因為,他始終沒有回頭看過她一眼。
兩千年的時間,似乎足以讓他忘了她......
“你的念想是死在過去的回憶,你很清楚,神蘊是永遠也無法成為主神的!”滄神每每想到自己的神蘊與眼前的女子有染還生下了白敬廷這樣的類神就有些頭疼。
他一只沒有告訴林妍娼,她等的那個人早就死了。
又或者說,那個人的一切早就進入了萬物的輪回,他的每一寸身體都長在她的臥房前,陪伴著她日日夜夜,年年歲歲。
只是這樣的陪伴,她看不見。
也永遠不會看見。
“查到那蹤的游神后我會派我的神蘊去追殺他們,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一向言語冰冷的滄神今日破天荒的警示一般的命令著林妍娼。
她自然知道事關(guān)重大,便一點也不敢馬虎,三日后璇璣閣自會奉上你要的游神蹤跡!
“那便好!”滄神迅速轉(zhuǎn)身,身影轉(zhuǎn)瞬即逝。
那一刻,林妍娼的心再次冷到了極點。
兩個相同的人。
一個轉(zhuǎn)身,就能區(qū)分。
她卻在心里不知區(qū)分過多少回了。
她的生命不停止,便會永遠活在這樣的自欺欺人當中。
納佳國內(nèi),神徒殿中,南溪奔走在神殿的每一個角落。
北淮消失了!
他昨夜親口對她說過,只要她在想她他便會出現(xiàn)在她身側(cè),難道是欺騙她的?
數(shù)十個婢女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后,看著她那道紫色的身影穿梭在神徒殿大大小小的角落。
其實南溪知道,她這么找是找不到他的。
可是除了不停的尋找他,她還能做些什么?
他的每一次離開都是這么的不動聲色,他似乎永遠不會告別。
四年前是如此,一年前也是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南溪自欺欺人的打開了角落深處的最后一道門,明亮的光一下子就跳入了她的眼睛里,閃耀得幾乎令她睜不開眼睛。
潔白一片,卻空無一物。
她的心再一次跌入谷底。
那種空白感無論用多少東西填充,也依舊是空白。
就好像自己的心被他掏空了,除了他,什么也填不滿,沒了
他什么都是一片黑白。
孤獨的影子印上了紙窗,南溪伸手觸摸卻縹緲而不可及。
陽光撒在頂樓的石臺之上,泛著溫暖的朱紅色光澤,試圖驅(qū)散她那顆逐漸冷卻下去的心!
婢女端來了蓮子羹,南溪接過,慢慢將其喝光。
不就是等嗎?
我南溪何時是個等不起之人了!
三年之約曾被青梔橫插一腳,如今她既然記起了一切,便不會在讓自己繼續(xù)犯傻了。
她要等他的心,何止是三年又三年!
“你這是在尋我?”滄神的聲音冰冷,有些疲憊之態(tài)。
南溪驚得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她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見他如羽化升天一般站在最耀眼的陽光中,南溪逆著光的身子被眼前的陰影所遮擋,雖然很近,表情卻是那樣的不真切。
南溪兩個大步跨到他的身邊:“知道我會尋你,走前為何一個字也不說?”
“我不說是不想讓你失落,我走了,你便會時刻牽掛我,我若出事了,你心中至少還有分念想?!睖嫔褚蛔忠痪浣陨钊肽舷男?。
說得好像他這么做都是為了她一樣!
竟讓把不辭而別說得這樣的理所當然。
那一刻,南溪忽然覺得溫柔的他有那么一刻也是霸道的。
“若有下次,一定要帶上我!我根本不愿做什么神徒,你帶我走吧!”南溪用一種幾乎祈求的眼神望著滄神。
一年前她曾答應過北淮同他一起道瀾淵,只是后來,青梔改變了過去,利用浮素,破壞了那次美好的重逢。
一切的心碎都是從那一刻開始的,如果可以重來一次,他帶著她離開,或許心中的那道郁結(jié)會從此散去。
南溪祈求的眼神背后又又一絲試探。
他還會想曾今那樣毅然決然的帶她離開嗎?
他是否會介意自己與霍冕的那段過往?
“離開?你就這么想要離開?”滄神看著南溪的眼睛,卻讀不出她心中所想。
她的心瞬間就疼痛了一分。
不是說:
好,我們一同離開!
而是:
你就這么想離開?
看來他還是介意的!
是啊,畢竟毀掉三年之約的那個人是自己,忘記他后幾乎愛上另一個男子的人也是自己。
這樣的她到底還有什么地方只得他去珍惜?
“我想離開,你會帶我走嗎?”南溪的聲音忽然冰冷到了極致。
滄神輕輕吐出一口氣:“你想去哪里?”
她想去哪里都行,只要在她可掌控的范圍內(nèi),便沒有人可以解開時空之眼的封印。
南溪一步步逼近滄神,目光堅定而執(zhí)著,她伸出右手指著滄神的胸口:“除了這里,我那都不想去,你若不嫌棄,我便追隨你一生,你若離開,我便等你歸來,你若不歸,我便用一生去尋找你的蹤跡!”
這是她唯一能做的,唯一能挽留的,唯一想要抓住的!
那一瞬間,滄神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從胸口傳來的暖意,她的話如同一陣春風,將他冰封萬里的心消融。
熾熱的吻代替了所有的言語。
我的答案,早就在你心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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