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沒聽說這個故事？“慣例的，肖巖在無聊的時候講起他腦中想起的無聊的事，無論這是哪個厲害的老師的課上。

    “說?！辈灰俗⒁獾模r的同桌唐少安掩口回答。

    “大概說三個朋友在一起租房子，租金很便宜，三個人一起住就更是賺了。但是逢林莫入，啊，不對。是逢這種展開肯定是要鬧鬼啦。房東告訴她們，閣樓上放著她老公的骨灰和牌位，不要上去。你說不要去啊，肯定就一定會去的啦。不然故事怎么發(fā)展？然后閣樓上不僅有房東她老公的牌位，他的兩個朋友的。前因后果大概是房東老公被兩個朋友坑了一筆狠的。一輩子是不可能翻身了。錢沒了，還是帽子綠了我忘了，總之是挺慘的。于是就報復他們，一個朋友用煉鋼廠的巨型風扇風干成人渣了，一個用煉鋼爐的鋼水融了。從此以后，上閣樓的人都會被怨靈纏身。要么慢慢融化變成一堆肉水，要么蒸發(fā)，慢慢的最后只剩下人皮。反正就是不成人形。但是要是有朋友上來幫你頂災就能幸免于難。但誰那么高尚還要替你去死一死的?，F(xiàn)在住著的三個人前兩個作死一個融化一個蒸發(fā)。兩人的樣子都是一點點變的慘不忍睹。第三個女的查明真相后，打定主意打死不上閣樓，結果被兩個朋友灌醉了扔進去了……結束。“

    “很可怕吧?！钡攘艘粫粕侔矝]回應，肖巖追加一句問唐少安的反應。

    唐少安回過神來，悄悄擺出一副這沒什么大不了的姿態(tài)：“這種鬼故事根本沒什么意思。只是利用了人心中的幾個小弱點，讓人感同身受罷了。”

    “你是說不能信任朋友造成的恐懼感嗎？”

    “你在說什么瞎話？”唐少安一臉受不了你的天真的表情。

    感覺某種地方受到了侮辱的肖巖反問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俊?br/>
    “朋友從來都不會有人真的全部押上一樣的信任的。這種事大部分成熟的人都知道?！碧粕侔厕D了兩下筆。“真正令人恐懼的，是一些人從來不肯承認但實際存在，在劇情中被揭開了，才令人害怕?！?br/>
    “是這樣嗎？”

    “這個很簡單，給你測驗一下吧?！碧粕侔苍诠P記本上涂鴉了一個鳥，那種圓形腦袋半圓身子，三角翅膀的小學生鳥?！澳愕暮门笥咽鞘裁从玫?？三秒內(nèi)回答！”

    ”用來出賣的?！?br/>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碧粕侔颤c點頭?！辈粚Γ∧阍趺礃硬拍苓@么快說出這個老梗的??？“

    ”大概是有一股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影響了我吧?！靶r憋著笑，趴在桌面上。唐少安一臉被套路的表情。講臺上，老師默不作聲地掰了一截粉筆……

    ”兩個人給我認真聽課！“

    ”繼續(xù)剛才的那個話題。“唐少安在下課鈴響起之后，又主動提起來?！迸笥殃P系中不能提的地方……你要去哪？“

    肖巖擠過窄路回答說：“去廁所。”

    “我陪你?！?br/>
    這樣狀態(tài)的唐少安可以說是有強迫癥一樣，他可以一天不說話，但只要他想說，不說完是不會停下的。但他只要說完就滿足了，別人是不是認真聽了他好像并不在意。

    “人總是說，對朋友要真心以待。但實際上，這個……”出教室門他們一前一后，肖巖在前面走，唐少安在后面說。下樓梯，唐少安擠在同一臺階上擋住前后同行的同學在耳朵邊上說：“這種事可以說是人盡皆知但不可言說的秘密。出于傳統(tǒng)和教育的原因，被隱晦地提起而且一般人處于不能反駁的立場時。就會產(chǎn)生恐慌……”

    在廁所，唐少安在另一個隔間占用公共資源卻不使用——名副其實的占著茅坑不拉屎。臭氣熏天的空氣里，仿佛感覺不到一樣，還在開口：“這種事，在心理學是有效應的，學名叫我想不起來的一個名字。這種效應當然不能和吊橋效應的知名度相提并論……”

    又是一路回到教室，一前一后坐在位置上。唐少安終于說完了，陷入了物極必反的沉默期：他接下來連提問，都只說三個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又浪里個浪地度過了一天。在放學的時候，唐少安終于看起來好些了。問了句：“你出賣我之前，會和我打招呼嗎？”

    “你的要求很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