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科爾牧師退出門去，摩爾開始低頭寫信，半晌沒有說話。

    白夜覺得氣氛十分壓抑，他不確定自己該不該開口，只有束手站在一旁。

    等到一管鵝毛筆的墨水都用光，摩爾才緩緩抬頭，看向白夜。

    真是狗屁不通，我找條蛇沾滿墨水在紙上扭兩下，可能畫出來的鬼畫符還要比這篇水平高點。摩爾煩心的想，這個呆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在下面杵著像塊木頭，是被惡魔打傻了還是怎么著，為什么不單膝跪下行教禮？

    但既然是和帕特萊姆巫師有些關系的人，在摸清他的來路之前，自己也不好發(fā)作。

    于是，摩爾和顏悅色的問道：“年輕人，還不知道怎么稱呼你啊。”

    “大人，我叫白夜。”白夜畢恭畢敬的說。

    “有趣的東方名字?！蹦柗畔蛮Z毛筆，雙手交叉握在一起，白夜注意到他手指上沾滿墨水，右手食指上有一枚鑲著巨大藍鉆的荊棘戒指，藍鉆頂部磨成正方形的平面，上面刻有凸起的繁復圖案，應該是象征著藍衣主教身份的印章吧。

    “按照字面理解，白是白色、白天的意思，而夜又是夜晚、黑色的意思，這兩個字相連，有什么寓意在其中嘛?！?br/>
    白夜顯然沒有料到摩爾對自己的名字感興趣，他不由得猶豫了一下：“大人，我也沒有特別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按照我父親的解釋，這叫做詩意。”

    “詩意，”摩爾擺出一副沉思的模樣，咀嚼著“詩意”這個詞匯：“我想對于東方人來說，詩意無處不在，這是一種令人羨慕的生活方式。而在這里，詩意是種奢侈品。我們身處的這個灰鴉堡，正變得愈發(fā)坑臟和混亂，矮人將他們的工廠建在河流上游，城外的馱龜河已經(jīng)被污染成了一條臭水溝。而在城里，到處都是目無法度的強盜和傭兵，他們帶來了坑臟和傳染性病，即使沒有他們，這些年來我們也被黑瘟疫搞得夠頭疼了。現(xiàn)在就算我也想找找詩意，可一出門就能踩到狗屎，哪里還有心情呢?！?br/>
    “大人所言極是，我們過去的日子實在是……水深火熱?！卑滓官澩狞c頭道：“幸虧大人屈尊來此就職，我想我們的生活肯定很快就會大為改善。”

    藍衣主教在胸口用手指畫了一個“∞”的圖案，這象征著神王高利亞德的無上神威。

    “我自當鞠躬盡瘁，孩子?？墒窍胍M快滌蕩丑惡，還需要我們所有人的共同努力。比如，這次險些讓你葬送性命的那只惡魔，可以說對我們所有善良百姓都造成了致命的威脅，必須要盡快讓它伏誅，我們現(xiàn)在急需你的幫助。你愿意為榮耀神光而戰(zhàn)嘛，孩子？”

    白夜誠惶誠恐的鞠躬道：“大人請盡管吩咐，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一定赴湯蹈火、身先士卒！”

    “沒有那么嚴重，”摩爾笑著擺了擺手：“為榮耀神光而戰(zhàn)，這是一種口號和決心，不能僅僅按照字面理解。畢竟除魔一事，是我們被神光祝福的荊棘騎士的崇高責任，保護你們這些百姓，更是他們的應盡義務。但是，雖然我們有心殺敵，現(xiàn)在卻遇到了一個不小的麻煩，那只惡魔躲藏起來了，我們暫時也無法找到它龜縮的巢穴。所以我在想，白夜，也許你能為我們提供一點思路?！?br/>
    “大人是指？”

    “我們檢查了被那只惡魔殺死的兩個衛(wèi)兵的尸體，卻發(fā)現(xiàn)在其中一個受害者身上，有幾處刀傷，這不像是惡魔的作風。據(jù)說你當時被惡魔追殺，不知你對這個情況可有了解？”

    “居然有這種事情？”聽到這一問，白夜頓時心跳加速，難道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是天邪的幫兇了？雖然有些忐忑，但白夜表情卻不動聲色，他故作驚訝道：“當我遇到那只惡魔時，兩位衛(wèi)兵都已慘遭毒手，并沒有見到有其他人在場，隨后我便被它追殺，對于您說提的事情，實在抱歉，我可能么說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br/>
    白夜對自己的演技還是有信心的，藍衣主教凝視著他，似乎也沒有什么懷疑的意思，他遺憾地說：“那真是太可惜了，這可是十分重要的線索，想想看，一頭惡魔大搖大擺的鉆進了灰鴉堡，居然沒人發(fā)現(xiàn)，還能在晚上大開殺戒，聽起來它像是有一個幫手。如果果真如此，只要抓住了這個幫手，順藤摸瓜之下，也就能找到那只惡魔了。”

    “大人所言極是，不過我聽帕特萊姆大師說，這只惡魔其實是一個惡魔之子，還說要幫他拔除惡魔之血，不知道這個信息是否有用？”

    “啊，惡魔之子，”藍衣主教嘆息道：“這很有可能，真是褻瀆……”

    “不知這惡魔之子和惡魔有什么不同嘛？

    ”當然，就像猛犸象的孩子，我們只會叫他猛犸象，而不會說猛犸象之子。兩只純種惡魔交配而來的子嗣，還是惡魔。只有那些惡魔和其他種族產(chǎn)下的畸形的混血兒，才會被稱為惡魔之子。一般來說，因為惡魔之子繼承的惡魔血統(tǒng)并不純粹，所以力量并不如真正的惡魔那么強大。但是，他們經(jīng)常會變異出一些新的能力，譬如隱形、讀心術或是變形能力，處理起來十分麻煩?！?br/>
    ”按您的說法，會不會有這種可能，這只惡魔之子平時憑借著隱形術藏匿在城中，所以一直沒被發(fā)現(xiàn)，這次逃脫后也才無法被追捕到?！?br/>
    ”很有可能，或是它可以變形成人類，偽裝在我們身邊而不被發(fā)現(xiàn)?！?br/>
    白夜突然恍然大悟道：“這樣就能解釋，為什么衛(wèi)兵尸體身上會有刀傷了。惡魔雖然不會用刀，但它偽裝成人類后，卻可能佩刀，趁衛(wèi)兵不注意用刀傷了他后，再露出原形給予他致命一擊。”

    “神王庇佑，這樣就說得通了。雖然帕特萊姆大師不在，但還好有你這個目擊者，對我們的工作真是大有幫助。我還想請你為我們畫一張這只惡魔的像，以供大家調查時之用?！?br/>
    “這，我的繪畫水平比較的……有限，畫的很難看啊。”

    “哼，”摩爾鼻子里發(fā)出一聲不屑的聲音：“對于那些惡魔的長相來說，難道有人能把他們畫的好看嗎?！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