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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溫涼,繁星點點。
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正持劍與淳晏對峙,寒光一閃,劍出鞘。
不遠處的塘中荷花開的正艷,淡香清雅。
兩人身形矯健,似風;劍氣逼人,柔中有剛。
三招過后,白衣女子笑道:“淳晏,他讓了你兩招。”
淳晏收起劍,回到圓桌旁坐下,拿起一杯茶水輕飲,略帶著尷尬的笑了笑,問:“另外的一招呢?”
白衣女子緩步走到青衣男子的身旁,道:“他在出第一招時,心中在想著我,所以,他沒能做到劍心合一,”她輕抬起頭看向青衣男子,問:“我的男人,我說的是嗎?”隨即,便欺身投進他的懷里。
衛(wèi)軍統(tǒng)領任她柔體在懷,滿為羞澀的雙頰一紅,方才的硬朗和威武全被她的溫柔趕走了。片刻,他輕推著她,俯身在她的耳邊輕語:“別胡鬧?!?br/>
淳晏偷笑,心想:總也有一個男人像我一樣,對她無可奈何了。
白衣女子牽著衛(wèi)軍統(tǒng)領的手,來到圓桌旁,讓他坐下,而后,嬌坐在他的懷中。
衛(wèi)軍統(tǒng)領輕托起她的身,急速一閃,將石椅讓給了她。
白衣女子見他頗有些惱羞成怒,得意的笑了。
淳晏只當什么也沒看到,自顧自的飲茶。
半晌,淳晏道:“看完我出丑,該說說你意欲何為了。”
白衣女子笑道:“那日在城外,我見你與黑衣刺客的交手,你一人最多只能對付四人?!?br/>
如果那天白衣女子及時出手,淳晏不會受傷,而她沒有,她要讓他嘗到任性的代價,故在一旁觀戰(zhàn)了一會。
白衣女子又道:“我與韓賢宇的侍女有過交手,你一人應能對付兩個,而潛進行宮的刺客有十余人,除了韓賢宇和那個與我交手的侍女外,韓珺瑤不會武功,另三個侍女中,一個不會武功,另兩個的武功略遜一籌?!?br/>
淳晏接道:“黑衣刺客不想要他們中任何一個人的命,可卻想要我的?”
白衣女子點頭,道:“今日白天,黑衣刺客竟然出現(xiàn)在上官暮風的府邸,未傷及府中的任何一個人,唯獨對柳誠志帶進府中的禁衛(wèi)軍大開殺戒,如此明顯赤-裸裸的嫁禍?!?br/>
呆在一旁的衛(wèi)軍統(tǒng)領默默的離開了,他不愿理會這些宮廷斗爭,他在等淳晏登上皇位后,帶著白衣女子雙宿雙棲,歸隱山林。他知道黑衣刺客的幕后主謀是誰,但不能說。
雙宿雙棲?衛(wèi)軍統(tǒng)領苦澀的笑了笑。他很早以前就想過,索性將明哲殺了,淳晏便就無后顧之憂,然卻,在一年前的那晚,是白衣女子將明哲從他的劍下救走。
白衣女子為何要救明哲?衛(wèi)軍統(tǒng)領沒問過,可也知道了,有些愿望只是美好的期許罷了。
這時,青苔急步走來,道:“方才錦雪找我,讓我想辦法帶她進琉清宮,見莊文妃娘娘。”
淳晏雙睫一眨,道:“三更半夜的?”
白衣女子心想:若是不出變故,莊文妃明日便就能被赦免,難道如今事態(tài)不妙?
青苔答道:“是的,她很著急?!?br/>
白衣女子輕道:“帶她進琉清宮?!?br/>
淳晏目光輕淡如水的看向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回視著,冷道:“你不準我們?nèi)ヂ犆髡芘c錦雪的談話,我只能猜測,他們之間應是達成了某種一致,秦之菡處境危險。”
淳晏輕嘆道:“我實不愿錦雪參與進來?!?br/>
可惜,這注定是事與愿違的。
白衣女子道:“但你卻一點也不懷疑錦雪?!?br/>
淳晏雙睫一眨,緘口不言。
錦雪確實很值得懷疑,但是,錦雪的所作所為,淳晏都看在眼里。
青苔道:“奴婢心想,借太子令牌,或是能進琉清宮?!?br/>
白衣女子輕笑道:“太子令牌?這種事我唯恐讓淳晏避之不急,你去我房中將尚方寶劍取來?!?br/>
淳晏道:“還是讓襲云陪著錦雪去?!?br/>
襲云是皇后的貼身侍女,后宮之中的宮婢都會給幾分薄面,而且,她知道如何應對這類事。
青苔道:“是,奴婢這就去?!?br/>
以柔克剛,恒古不變的道理,天下的人都知道,可卻沒多少人會如此做。
淳晏將長劍懸在腰間,聲音輕微,道:“有時,人總不知道,自己是在救人,還是在毀人?!?br/>
白衣女子道:“錦月已死。”
淳晏道:“我知道?!?br/>
白衣女子道:“你知道?”
淳晏無奈的笑了笑,道:“我們越想讓誰活,誰死的就最快?!?br/>
有些人現(xiàn)在不用死,是因為有人想讓他們死的更為凄慘些。
在不久的將來,聲嘶力竭的慘叫、蔚為壯觀的血染,那空曠而嘹亮的哀鳴,全都因為此時的一片兒女情長。
兒女情長,命里桃花,那沉默聲中的撕殺。
片刻,他們都沒說話。
夜空死一般的沉寂,月光中泛著寒。誰都以為自己的命由己不由天,可是,卻早已如木偶般被他人牽在手心,不由自主了。
半晌,白衣女子說:“還記得老鴇給我的那支葉形銀釵嗎?將錦雪養(yǎng)大的老鴇,應是安陽公主?!?br/>
安陽公主?
先帝的第五個女兒,安陽公主。
先帝是誰?當今皇上的兄長。
當今皇上的兄長呢?時間開始拼命的向后翻滾著,狼狽的很。
二十年前的那個冬夜,北風呼嘯,大地在等著春風的喚醒。那一場鵝毛大雪紛舞狂亂,京城的上空一片惆悵,皇宮中歌舞升平一片熱鬧,只有極少數(shù)的人知道,一場屠殺正準備進行,腳步聲嘈雜,兵器的碰撞聲不絕于耳。
有一個不過二十余歲的男子正運籌帷幄,燭光下他的臉嚴肅得恍若死人,他在輕飲著茶。策劃已久,有著十足的勝算,只待天亮。
叛亂?篡位?
不!他只是拿回原本屬于他的東西!
二更時分,他緩緩的走出正殿,孤傲、冷漠、痛苦、凄清??伤哪樕蠀s如此的漫不經(jīng)心,從容不迫,他仰望著飄著雪花的夜空,許久,淡淡的說:“除了琉清宮,皇宮之中,不得留下任何一個活口?!?br/>
話剛說完,他又重復了一遍:“除了琉清宮?!?br/>
他怕別人沒聽到,很大聲的,一字一頓的又道:“除了琉清宮?!?br/>
琉清宮里住的是誰?一個妃子,先帝最寵愛的,也是先帝最后封的一個妃子,此時正在待產(chǎn)。
一旁時任兵部尚書的柳誠志接了句:“所有的皇子和公主,讓他們給先帝殉葬吧?!?br/>
他沉默不語,只是微微頜首。斬草除根,不留后患,的確應該如此。
時任都尉的司馬道濟接到命令后,率萬兵進了皇宮。
平王府,他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與柳誠志在下象棋,棋盤上肅殺,周圍積雪厚的一片。
皇宮中,刀劍下血流成河,求饒聲與尖叫聲響徹云霄,尸體遍地,殺戮不斷。
平王府,他飲著茶,將棋子輕放,笑道:柳兄啊,將軍。
皇宮中,先帝在一片撕殺中,血濺滿身,手持長劍,跌撞著朝著琉清宮而去,他知大勢已去,要殺了那個女人,以免她落入別的男人之懷。
平王府,柳誠志笑了,出帥,解了他的將軍之圍。
皇宮中,先帝已到了琉清宮,早已守在宮前的侍衛(wèi)見是先帝,毫不遲疑的長刀直入,鮮血順著刀柄而下,他深情的望著那微弱的燭光,手中的長劍落地,一聲嬰兒的啼哭響起,他嘴里呢喃著:朕的….
平王府,天色發(fā)白,侍衛(wèi)來報:先帝已死。
還不等他問,柳誠志便問:“琉清宮里的娘娘呢?”
侍衛(wèi)答:“剛剛誕下…龍子?!?br/>
龍子?他連忙起身,朝外奔去,翻身騎上馬,前往琉清宮。
一夜之間,那片江山轟然倒塌,帷幕落下,尸體疊成山,血水讓積雪消融。
那一夜的雪下得很厚很厚,遮住了一個男人的凜然和決絕,蓋住了他激動匆忙而奔的腳印,也將這血腥一天默默的沉封起來。
他步入琉清宮,看著眸中充溢怨恨的她,努力的牽動著嘴角,笑了。你可知,我想要的不是江山,而是你。
鮮血,流淌在他的腳下,他的雙腿沉重的邁不開,他的嗓子發(fā)緊,淡淡地說:“我要這天下,不是因為你?!?br/>
她蜷縮在床上,嘴角顫抖,臉色蒼白,懷中的嬰兒在哭,她抱著嬰兒瑟瑟發(fā)抖。長劍出鞘,他看了一眼嬰兒,微閉著雙眼,長臂一揮,劍光四射,琉清宮在她的眼前傾然湮滅。
太陽出來了,照得京城金光四射。召告天下,先帝因病駕崩,留有遺詔,將皇位禪讓給了他的弟弟平王。如此寥寥幾筆,寫進史書里。
他君臨天下,登上九重寶塔,遙看著宮中白雪皚皚,鮮血如花。
他頒布赫令,大赦天下,赦免所有罪犯。
晌午,清檢尸體,嬪妃一百二十七人,宮女二千零六人,太監(jiān)一千零三十五人,皇子二十一人,公主九人…
公主九人?
少了誰?剛滿十六周歲的安陽公主。
安陽公主?全城搜查,后至全國搜查,不見其蹤。
那安陽公主又是如何逃得了這場宮廷之變?據(jù)說是因為愛情。
與誰的愛情?或許,安陽公主正在黃泉路上等著他。
她將錦雪調(diào)-教得出類拔萃,為得是,拿回屬于她的東西。
錦雪知道安陽公主的用意嗎?恐怕這就只能去問錦雪了。
陰差陽錯的,安陽公主被白衣女子殺了。
淳晏碎念道:“安陽公主???!”
他是知道的,曾耳聞母后說過,安陽公主聰慧過人、功名遠大。那一晚,皇后娘娘木悠先是說了安陽公主,隨后對他說了那殘酷的奪權(quán)之夜。當時淳晏問:‘母后,那一晚你在干什么?’,木悠只是沉默,沉默,后來,木悠說了很多的秘密,很多淳晏不愿意知道的秘密,就在這些秘密說出來后的第二天,她死了,召告天下是病逝。
淳晏嘴角一抹悲涼的笑,他緩緩的朝著荷花塘邊走去,腳步沉重而堅毅,當他看到滿池的映紅蕩綠時,心想,去年的荷花開得比今年的美多了?;秀遍g,他看到了韓珺瑤在荷花上輕舞,疼得他連忙將眼神垂下。
淳晏轉(zhuǎn)過頭,看向白衣女子,喃喃地問:“很奇怪,我不懂為什么只是偽造上官暮風謀判的證據(jù),而沒有將明哲牽連進來?他完全可以協(xié)同上官暮風謀判,于情,于理,我以為會這么做,也有能力這么做,可卻沒有?!?br/>
他看著一滴露水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沉思著。
白衣女子沉默著。
淳晏邁開了腳步,走了。
白衣女子的心被染成了一片凄紅,她緊抿著嘴唇,在喘著粗氣,隨即,長劍撥出,殺氣逼人,她的心極冷極疼,揮劍縱身躍起,那一片荷花池中,綠葉橫飛,芙蕖低泣。
那一滿池的碎葉殘花的零亂,卻也比不了她心中的亂。
亂,亂了。
是從何時開始亂的?或應是在十年前的那個雨夜,木悠牽著她的手,望向明哲的背影,說:“他,你的主要任務就是跟著他,了解他的行蹤?!?br/>
明哲每一次離開京城,白衣女子總會跟著去了。
明哲與眾人飲酒取樂,白衣女子窗外呆立。
明哲在夜半賦詩撫琴,白衣女子安然傾聽。
明哲尋煙花女子茍合,白衣女子不動聲色。
明哲朝前走從不轉(zhuǎn)身,白衣女子就在身后。
明哲黑暗中端坐沉默,白衣女子任心靜跳。
那些日升日落,那些春雨夏雷秋葉冬雪,那些寂靜和喧囂,那些隱忍和掙扎,白衣女子一直都在,在明哲身邊,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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