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鳴澤開口的一刻，整間餐廳的時間都被定住了，顏色變成舊相片似的灰色。

    毫無疑問，這是時間零的效果，頂級的時間零，恐怕連昂熱看到這樣的時間零，也會自嘆不如。

    不過西子月已經(jīng)沒空關(guān)心這個了，早在09年自由一日時，這家伙就要圣裁幫路明非打爆了雙大哥，就當(dāng)他是個言靈批發(fā)市場好了。

    “somethingfornothing，這個是什么？”西子月抓緊時間。

    “真棒，不愧是姐姐你，居然連這個秘密都能發(fā)現(xiàn)。”路鳴澤輕笑。

    他問：“先賣個關(guān)子吧，你覺得它是什么？”

    “字面意思是‘用某種珍貴的東西換回了空白’，但在英文的語境中含義恰恰相反，叫‘不勞而獲’。”西子月說。

    “在星際爭霸里，這串作弊密碼的效果是‘開啟所有生產(chǎn)選項’。”她繼續(xù)說。

    “那你覺得，到底哪個是正確的？”路鳴澤問。

    西子月的眼睛輕輕一閉，隨即睜開。

    “都對，用某種珍貴的東西換回空白，指的是代價與終點的空虛，而不勞而獲，指的是它實現(xiàn)它的過程很簡單，仿佛按下一個按鈕?！蔽髯釉轮敝钡囟⒅辐Q澤的眼睛。

    “像是個魔鬼的交易？”

    “對，魔鬼的交易。”西子月點頭。

    “那開啟所有生產(chǎn)選項，這個該怎么理解？”路鳴澤問。

    西子月?lián)u頭：“這個我沒有確切答案，如果交易過后，路明非真能獲得無上的力量，那這串密碼是poweroverwhelming，直接無敵。”

    她接著說：“somethingfornothing，科技樹全開，我只能把路明非本身理解成世界樹一類的東西。”

    漫長的沉默后，路鳴澤輕輕鼓掌：“相當(dāng)精彩的推理，可惜最后一個......有些牽強了，還是那句話，我也不知道路明非是什么，也許我曾經(jīng)知道，不過我忘了?！?br/>
    “靠著這串作弊碼......也可以說是他的專屬言靈，他向你提出了起碼三次交易，每次交易都耗費掉14的生命，每次交易都伴隨著極大的恐懼和不安，至于有沒有第四次交易，我就不知道了?！蔽髯釉吕^續(xù)說。

    “告訴我，他都向你許了什么愿望？那最后14的生命，他到底有沒有使用掉？”

    “這也在你的調(diào)查范圍內(nèi)，不過我得提前說明一點，我可并非萬能，他如果許太離譜的愿望，我是辦不到的......他可能許的愿望嘛，我想想看，大概也就泡泡妞，幫祖國實現(xiàn)四個現(xiàn)代化，在喜馬拉雅山上炸一個口子，讓印度洋的海風(fēng)吹到青藏高原，把那里的千里冰川變成人民安居樂業(yè)的良田，實現(xiàn)真正的香格里拉?！?br/>
    “??？”西子月總覺得聽到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好吧，不歪硌了，每個愿望都與屠龍有關(guān)，畢竟這事我最拿手了，不過他有沒有在屠龍之際順便泡妞，這我就不知道了。”

    “最后那一次，他到底有沒有向你許愿，你也不知道，對嗎？”西子月壓低聲音。

    “應(yīng)該吧，如果他真地向我許了愿望......也許就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甭辐Q澤忽然低聲，最后幾個字咬得格外沉重。

    每次他忽然這么深沉又傷感，西子月也都會跟著黯然一下，像是靈魂中某塊柔軟的地方被觸了觸。

    他與路明非的關(guān)系，簡直謎到不能再謎。

    他明明是成天惦記著路明非性命的魔鬼，有時候又真像個貼心的弟弟那樣關(guān)心他，這才真正的小棉襖，而不是伊麗莎白那種黑心棉。

    “那么姐姐，你已經(jīng)知道了這個終極言靈的秘密，你想使用嗎？”路鳴澤說，像是一陣來自世界盡頭的幽風(fēng)。

    西子月的脊背上竄過陰寒的電流，又記起來了在路明非電腦上打出這串字符的恐懼感。

    不能交易出去......千萬不能交易出去......否則錯誤鐵鑄成山，那將是你一生最后悔的事......

    “我，真地能使用它？”西子月內(nèi)心深處其實挺希望得到否定答案。

    “應(yīng)該能吧，你可以試試......不過你現(xiàn)在還用不了它，我也無法將它直接給你，你得找到關(guān)鍵的道具才行?！?br/>
    那些關(guān)鍵的道具，無疑就是當(dāng)時路明非使用這個言靈時在場的東西.....那會是什么呢？路明非當(dāng)時捏在手中的刀？掛在脖子上的項鏈這種？

    “如果我用了，就代表我是在和你做交易，你也會收走我的生命，對嗎？”西子月緊盯。

    “不知道，一切后果都是謎，路明非需要用14的生命來交換，你到底要付出什么呢？”

    “我......”西子月開口遲疑。

    “聽我一句勸，姐姐，你最好別使用它，除非是萬不得已?！甭辐Q澤嘆氣聳肩。

    但他很快又掛上另一幅嬉笑的嘴臉：“不過老實說，我也很樂意發(fā)展除了路明非之外的客戶，臭楠人的生命有什么好稀罕的？美少女的生命才是這世上最給勁的東西！”

    不理會對方的突然犯賤，西子月平靜開口：“第二個問題，言靈·皇帝，每次把你叫走的鐘聲，是這個言靈對嗎？”

    “沒想到連這個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沒錯，那些鐘聲確實是皇帝這個言靈，每當(dāng)它們響起時，我都會像是睡著一樣，陷入黑暗。”路鳴澤說，眼睛看向了窗外的遠方，像是看到了世界的終點。

    “我猜你在現(xiàn)實里有個本體，那個本體正受到言靈·皇帝的影響。”

    “不錯的猜想，記得幫我找到本體，然后把那些困住我的‘皇帝’打爛?！甭辐Q澤閉眼一笑，也許是在開玩笑。

    “那么這就牽扯到第三個問題了.....零口中的老板，說的究竟是不是你？”西子月指了指被定格在一旁的零。

    等等，既然時間都被定住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偷偷地對她做點......呸！

    路鳴澤一直保持在嘴角的笑意忽然僵住了，轉(zhuǎn)而慢慢消失，最后變得嚴肅起來了。

    他頭一次露出這種嚴肅的表情，如臨大敵。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他的確有可能是我?！甭辐Q澤搖搖頭，

    “不太明白，什么叫他有可能是你？”西子月一愣。

    “關(guān)系很復(fù)雜，好比基督教中的三位一體概念，上帝雖然只有一個，但圣父、圣子耶穌、圣靈卻同享上帝的尊榮，分別代表它創(chuàng)造世界、幫助人類，與教徒同在，它們?nèi)齻€在本質(zhì)上是同一個，但在外在形式不同?！?br/>
    “聽上去似乎很復(fù)雜?！蔽髯釉?lián)u頭。

    “總之，你可以把那個老板當(dāng)成另一個我，與他共享路明非的情報，但千萬不要把他當(dāng)成我......更不要向他透露我的存在?！?br/>
    路鳴澤補充說道：“比起向他透露我的存在，我更情愿你向洛朗家主，向昂熱透露我的存在，這么說你該知道這件事的分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