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歷231年,12月4日,南都市的周邊已經有了初冬的蕭瑟,沒了清潔人員的管束,落葉灑的一地都是,隨著寒風肆意舞動,像在不斷找尋著自己的歸宿一般。
離著南都市西城防區(qū)不遠,有一處指定的休憩點,這里原本是一家汽車生產工廠,離南都市只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很少會有隊伍在已然廢棄的這里進行駐扎。
就是這么一個地方,在四天前搭起了營地,并在標注為極危后,住進去了一批人。
一隊裝甲車駛過休憩點,沒有絲毫的減速,想來小隊并不打算在此修整一下。
車中的隊員好奇的望著監(jiān)視畫面,看著新建的營地。
智腦中極危的警告閃個不停,每個人都很好奇,幾天前才來過的破落地兒,怎么一轉眼就極危了呢?
陣陣驚呼不可遏制的連續(xù)爆發(fā)了,營地的一扇窗里,冒出了一個女童。
那女童不斷的動著嘴,智腦一番分析后,打出了一連串的“拆子、拆子、拆子”。
城外有女童!這個發(fā)現真和母豬上樹一樣令人驚奇。
第一輪的驚呼剛要止息,第二輪又接著來了。
一個魚腦袋竄了出來,似乎在指正女童的話語,對著車隊一陣比劃。
智腦遲疑了一下,又打了一串字,“鉆甲冊、鉆甲冊……”
城外有魚妖!這個發(fā)現真和母豬上完樹,公豬又接著上一樣令人驚奇。
隊員們很想看看后面還有沒有豬崽子爬樹,可惜車隊已經駛離了出去,再也看不到那窗口了。
“裝甲車,裝甲車!”
營地中,林宇糾正了一下搖搖與皇吉的塑料普通話。
四天時間里,能把普通話學到這個程度其實已很不錯了。
“別分心,繼續(xù)修煉?!?br/>
這次輪到陳無名來教育林宇了。
林宇無奈的閉上了眼,和丁寧城、葉漪一起靜靜的修煉了起來。
不大的營地里,只有這六位在居住,短短四天里發(fā)生了不少的事情,往長了水,能水出五六萬字,往短了寫,只需寥寥數頁。
……
幾日前,順利脫離了末世之谷的范圍后,最先告別遠去的是甄洛嘉。
她要歸去的天劍山與丁寧城所要回的南都市并不順道,她也沒有硬送丁寧城一程的意思,在她看來愛的質量是勝過陪伴長度的。
忽如其來的愛,無可奈何的離。
丁寧城與甄洛嘉繾綣絮語、話著別,林宇只有偷聽加嫉妒的份。
一株龍虎草,兩顆圓珠,這是丁寧城給的禮,期翼著愛人能夠共同的精進,哪怕隔著山,橫著水,終歸會有再見之日。
這份禮,自然是林宇幫著籌備的,他想白送給丁寧城,丁寧城哪肯答應。
謙讓至最后,丁寧城將林宇的欠債一筆勾銷的同時,反欠了林宇一個大大的人情。
收好禮物,甄洛嘉走了,一邊走一邊放下了束好的頭發(fā)。
那才拉直沒幾天的秀發(fā)已有了一些彎曲的跡象,也不知是美發(fā)店的手藝不行,還是甄洛嘉的頭發(fā)太過固執(zhí)。
……
兩天的趕路,秦冬冉三人還是未醒,弄得陳無名幾人都有些焦急。
好在來回奔波的阿敵帶回了參與行動的其他人全都平安的好消息,也帶回了眾人落腳點的信息。
兩日后,陳無名一行抵達了新搭建的營地,待命的醫(yī)療隊接走了秦冬冉三人以及田野、周俊。
丁寧城、葉漪拒絕了先行回城的提議,堅持留下來陪著林宇,把林宇弄得感動不已。
唐中表達了成為歸化者的意愿后,也被一并帶走了,等待他的是此次事件的評定以及至少五年的觀察期,福禍未知。
當日的夜里,熊崢、楊峰、葉長青與云凌風聯袂而至。
可惜他們都不會讀心術,只能與搖搖打了一番驢頭不對馬嘴的啞謎,順帶著落實了要讓搖搖學會漢語的決策。
搖搖與皇吉作為修煉有成,具有相當危險性的異族,他們能否入城,能否開一個先河,這是一個復雜的問題,這個問題已經在華國內部吵翻了天。
支持入城的,認為這是一個與異族交流溝通的好機會。
一來改善族群關系,二來通過互通有無,可能會加速修煉體系的完善,對人族壯大很有好處。
反對者則認為此舉對民眾的生命安全極其不負責任。
與異族的交流必須在可控的基礎上進行,在常規(guī)武器即可控制住局面的前提下進行,更遑論一些衛(wèi)生,疫病方面的擔憂了。
支持者多為負責對外的修煉者,反對者多為對內的執(zhí)政者,修煉者與普通人的矛盾以一種奇怪的方式爆發(fā)了。
林宇懶得理會那么多,第一次見到老丈人的他,羞澀著沒有貿然上去打招呼,當然也可能是怕被打死,才沒有敢去打招呼。
云凌風同樣多看了林宇幾眼,并非用審視女婿的眼神,而是用排查嫌犯的眼神。
在智能電腦云一,一天前排查出的資料里,云凌風覺得嫌疑最大的是包括林宇和田野在內的六個人。
在面對面的見到林宇后,這位華國的博士憑著直覺將目標鎖定了林宇,這應該就是女兒那份匿名DNA檢測的受測者!
葉長青與葉漪交流了一番,他已經去看過秦冬冉了,無礙但也無策,所以秦冬冉的病情并非此次交流的重點。
這位華國最不靠譜的假丹,擔心妻子責怪秦冬冉受傷的事,畢竟秦家的這位寶貝疙瘩是被他派出來的,于是來找女兒做說客了。
如此作為,葉漪哪里會給好臉色看,一番吹胡子瞪眼后,交流以失敗告終。
楊峰作為陳無名的老師自也有話要問,待在搖搖和皇吉身邊的只剩了熊崢。
熊崢對入城一事持了兩可的態(tài)度,此時觀察了半天,發(fā)現搖搖確實就是個稚童而已,并非天山童姥那種異類,心下稍安。
至于低眉順眼的皇吉,熊崢并未太在意,一個筑基初期而已,還不值得太上心。
就算皇吉想搞什么幺蛾子,以南都市的監(jiān)控能力及力度,也足可將危害扼殺在萌芽階段。
再看了一會搖搖的嬉耍,觸景生情的熊崢又想起了自己女兒的幼年時光,那是一段久遠卻從未忘記的回憶,鐫刻在靈魂的最深處。
眼前人影一閃,熊崢慢了一瞬的抬起了手,卻未打出。
搖搖的衣袖拂過熊崢的眼角,拭去了他不經意間流出的淚滴,滿臉好奇的打量著眼前之人。
那種名為悲傷的情緒,還不是她所能理解的東西。
熊崢的手慢慢的伸出,摸了摸女童的頭,說了幾聲好孩子,心里的天平向著入城傾斜了一些。
見那令人不快的氣息消失,搖搖又自顧自的去玩耍了。
大佬們走后又過了一天,陳無名得到了一個可好可壞的消息,所有人的身體檢測結果出來了,全部是超重度輻射污染,根本就不允許進城的那種。
這個結果并不意外,眾人在防護服破損的情況下進行了激烈的戰(zhàn)斗,然后又沒命的逃離了末世之谷,所有這一切的動作都伴隨著靈氣的吐納,會有大量輻射殘留體內不足為奇。
這個消息的好處在于,橫豎都回不了家,那么在營地里待著可比在療養(yǎng)院要自由的多。
至于輻射,在天幕降臨,靈氣異變后,它的衰退周期變得漫長無比。
根據報告推測,若是什么也不做的話,至少需要等待三年以上的時間,才能等到輻射的衰退。
這么長的時間,沒人愿意等,所以林宇等人開始了修煉,一次次的將體內污染的靈氣排除,一點點的降低著輻射的程度。
當林宇以為這樣無聊的日子要持續(xù)一段時間時,僅僅又降臨了兩次夜色后,又有來人。
看清領頭之人后,林宇幾人集體石化,來的居然是華國第一人,武盟盟主蘇乙祗。
身材不高的蘇乙祗留著長須,長的和他哥哥蘇甲祗很像,但看起來老了不少,身形也萎縮了一些,顯然修為的精進對保持年輕是有好處的。
據說,蘇乙祗不去靈界的緣由是割舍不下對祖國的情感,對同胞的深切憂慮。
這種煽情說辭讓他在華國的普通民眾中也有著極高的威望。
蘇乙祗身后是做向導的楊峰,再后的一男一女,也是名人,武盟的第二、第三號人物。
男的名叫謝凡,武盟副盟主,假丹境排行第三的存在,現在武盟的實權基本在他手上。
那女的一直低著頭,一副害羞的模樣,也是個副盟主,名叫苗阿莎,是個醉心于修煉,不太愛理會俗務的天才,排在假丹境的第八。
這樣的組合,基本等同于武盟的最高戰(zhàn)力集合了,怎能讓人不心驚。
蘇乙祗隨和的問了幾個問題,又看了看搖搖和皇吉,總共用了沒到十分鐘,一行人就離開了。
來干嘛的?
林宇幾人對蘇乙祗一行隨便逛逛的行為與態(tài)度感到疑惑不已。
……
同一夜,離著林宇駐扎地百公里遠的一處廢棄湖畔莊園內,一間打掃干凈的大廳中,擺了一張大圓桌,圍著桌設了十把大椅,椅上已坐了六個人。
“遲到啰,遲到啰!”
葉長青一邊盯著空位,一邊喃喃自語。
此時的他身子向后,壓的椅子翹了起來,整個人就這么一顛一顛的,像在坐搖搖車一般。
“葉當家的,這不還剩了幾分鐘嗎?”
坐于葉長青旁邊的一中年女子接了話。
“劉當家的,我說的不是蘇乙祗他們,他們可不會遲到哦!”
葉長青說完,仰頭看起了斑駁的天花板,那里可不好打掃,留下了明顯的歲月痕跡。
“你又亂喊了,我從來都不是什么劉當家的?!?br/>
劉佩蝶笑得有些無奈,她屬于華國十大家族之一的劉家,在劉家,排在假丹第十的她是修為最高的,但她真的不當家。
“那你說的是孔當家的?他不早就說過不來了嗎?!?br/>
劉佩蝶嘆了口氣,又道:
“下次估計我也來不了,十大家族的臉面就全靠你葉當家的撐著了?!?br/>
葉長青停下了搖擺,轉頭盯著劉佩蝶認真細看了起來,似乎想看出個端倪來。
“你啊,什么也不關注?!?br/>
劉佩蝶沒去看葉長青,接著道出了原委:
“苦慈上師又有精進了,現在他是假丹第十,而我是十一了,你說下次我還有資格來嗎?”
“劉姐,別不來?。 ?br/>
坐在另一邊的唐恬筠插了話,她的邊上坐著熊崢和崔延忠。
這三人都是華國軍方的頭臉,崔延忠僅次于蘇甲祗排在了第二,唐恬筠則是次于謝凡排在了第四,更悲催的熊崢排在第九,不及排在第八的苗阿莎,在排名上,軍方生生的比武盟矮了一頭。
“苦慈上師一直在科拉城蹲著,哪有閑情回來。再說這會議孔維子不來,正好九人,是個單數,投票也方便,你和苦慈若是都不來,又變成了八人,同樣麻煩的。”
唐恬筠解釋完,又抱怨道:
“苦慈上師的修煉還能精進,想來也有不理俗務不用煩神的原因,我也好想閑下來好好修煉修煉啊?!?br/>
“真正該閑下來修煉的是我吧!”
熊崢笑了一下:“再過兩年,苦慈必然超越我,我可能也來不了這會議了?!?br/>
“來不了就來不了唄,蘇盟主堅持這十人會的意義到底有多少呢?”
獨坐一邊的貝雯芷也加入了閑聊,她不屬于任何勢力,排在假丹第六。
華國假丹前十中,武盟、軍方與十大家族各占三席,算是均勢,貝雯芷夾在里面當然是說不出的難受來。
“有沒有意義,蘇老大說了算,至少能聯絡一下感情,統(tǒng)一一下思想吧?!?br/>
葉長青說著話,又去瞄崔延忠:
“崔司令,你哪天去勸蘇老大讓賢???甭管是用嘴勸還是用拳頭勸,然后呢,把這會給取締了,造福一下大家如何?”
“再過個二十年,我覺得你可以去試試?!?br/>
崔延忠坐的筆直,不茍言笑的回完話后,轉眼看著大門道:“來了!”
一聲輕響,大門對向而開,蘇乙祗闊步而入,時間拿捏的剛剛好。
隨后而入的謝凡與苗阿莎則是無奈的遲到了幾秒。
“你想造福大家?”
蘇乙祗一進來先拍了拍葉長青,顯然聽到了一些東西。
這幾下拍的有點重,葉長青暗叫不妙,趕忙轉移話題:
“蘇盟主每次都這么準時,實乃吾輩楷模,老謝、小苗,你們學著點??!”
謝凡學著苗阿莎般低下了頭,懶得搭理葉長青這號混人。
“我也不是故意要踩點來的,這次順道去看了看小輩們,耽誤了點時間,大家見諒!”
說完,蘇乙祗也不再多解釋,與眾人一番見禮,客氣后,眾人歸了座。
蘇乙祗環(huán)視一周,沉聲開口道:
“那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