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湘子深思之后，設(shè)計了一套行動方案。方案的中心人物是馮小民。他必須利用馮小民，辦成自己的事兒。
他給馮小民打電話，馮小民馬上就接了。他問馮小民現(xiàn)狀，馮小民口氣很憂郁，但是情況卻并不糟。呂湘子猜測，他可能是因為香香。
“謝謝呂教練。我現(xiàn)在很好。楊玉佛來上班了，卻壓根兒就沒提強子被打的事兒。而強子也被嚴(yán)闊海留在礦山，當(dāng)了副總經(jīng)理。我現(xiàn)在在酒店里，是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呂教練，我答應(yīng)要謝的。你說怎樣謝？”
聽聽！這些話，明明應(yīng)該是興奮的，可馮小民一點兒也興奮不起來。
呂湘子道：“謝啥呀！我現(xiàn)在心里想的是，如何扳倒楊玉佛，找到香香的下落，讓你舒一口氣。小民，還是應(yīng)該給他下藥，讓他說實話?！?br/>
呂湘子知道，他的這套話，是矛盾體。馮小民表面上是給他大哥找女人的，咋會給他大哥下藥呢？這本身就很矛盾??！可呂湘子堅信，馮小民是會同意的。
果然，馮小民同意，但有些疑惑：“藥物能行。我看那個楊玉佛，挺難對付的。你說，香香的失蹤，是他一手操作的嗎？”
“你跟我說實話，你與香香，是不是有一腿？”
“哎呀呀！呂大教練，你說啥呢？那是我大哥的女人，我敢動？我的意思是，我如果能幫助大哥找到香香，那不是關(guān)系更進了一層嗎！”
聽聽！又來矛盾了，類似于繞口令，揣著明白當(dāng)糊涂。幫大哥找女人，卻又要把大哥藥倒，啥意思??？
呂湘子認(rèn)真地說：“我告訴你，小民，你別再跟我胡扯亂拉了。你跟香香的關(guān)系，肯定不一般！香香的失蹤，就是楊玉佛干的。他包養(yǎng)了香香，本來就是當(dāng)玩物的。現(xiàn)在又遇到個新的女人，哪里還能再要香香？我昨天，看見他在南郊晃當(dāng)呢！他能不能把香香弄到那里去了？”
“南郊？”馮小民果然注意起來了，也不想再裝燈了，因為他的心思已經(jīng)全部暴露在呂湘子面前了。馮小民驚叫：“當(dāng)真，你看見的真是楊玉佛？”
“不會錯的。他開著一輛車，是不是黑色的‘奔馳’？車號我沒注意。我看他在古野豬場一帶晃當(dāng)。他不是那家豬場的股東吧？”
“這我真不知道。你的意思，他把香香藏到了那里？不不不！”馮小民叫起來，“這不可能！他咋會把香香藏到豬場里呢，沒有任何必要啊！”
呂湘子知道，要想唬住馮小民，是不容易的。
“我說小民，”呂湘子轉(zhuǎn)了個話題，“你說，我如果假借找他學(xué)武的名義，直接見他，可以嗎？”
馮小民有些遲疑：“這倒可以吧？”
“我見他，其實就可能找到機會，給他下藥，讓他說出實話。也許，香香就能找到了?！?br/>
馮小民噗的笑了：“呂教練，你的招法挺多呀！”
呂湘子嘆口氣：“你是我兄弟，我這是給你出招。你用不用，都可以。這些話題，就嘮到這兒了。既然你挺好，我也就放心了。拜拜！”
呂湘子掛了電話。他這是在玩心理技法：扔出好幾個對人有極大引誘力的話題，就看馮小民響應(yīng)不響應(yīng)了。如果馮小民沒聲了，那么這些招法便都變民成了廢品。
他等待著，期望馮小民能給他來信。不管是什么樣的回答，他都要提前做好一件事兒。他給北極熊的手機號碼打了個短信：“我最近覺得自己的能力太差，因此想學(xué)武。我已經(jīng)想好了一個師傅，這就是‘濱南大酒店’的楊玉佛。我要拜他為師?！?br/>
寫完短信，他看了好多遍。他現(xiàn)在越來越覺得，他很愛看自己寫的文章，那里所包含著的情感，是他自己的情感，讓他自我感動。他知道有個詞兒，叫“自戀”。他喜歡自戀。
他一按手機鍵子，把短信發(fā)送出去。
只要北極熊開機，就會讀到這些短信。那么，呂湘子前去找他學(xué)武，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楊玉佛不會想到，自己懷疑他就是北極熊。
電話響了，一看號碼，呂湘子樂了：是馮小民打來的！馮小民的聲音很急“呂教練，楊玉佛恰好回來了。你說，怎樣給他下藥？”
呂湘子鎮(zhèn)靜自如地說：“我得馬上開車到你那兒，呆在外面，你出門到我這里取藥。然后，你得自己想辦法，怎么樣能人不知、鬼不覺地把藥下了。等他昏迷之時，我前支新手區(qū)你，你光明正大地帶著我去見他。我將要求拜他為師?！?br/>
“好吧！”馮小民沉思一下，果斷地說。
電話掛了，呂湘子敢猜，馮小民為了香香，一定會想盡辦法冒這個險的。
呂湘子連忙帶上藥瓶，出門，開上自己的車，直奔“濱南大酒店”。此時天已經(jīng)黑了，路燈亮起來。來到酒店的那條路上，他仍然將車停在酒店對面。他坐在車?yán)?，等著馮小民。不一會兒，馮小民就出來了。他裝作四處查看的樣子，慢慢地穿過馬路，來到呂湘子的車邊。呂湘子透過車窗玻璃，把藥給了他。
看著馮小民離開的身影，呂湘子淡淡一笑：你馮小民不是精明過人嗎？現(xiàn)在你也著了我的道兒。
不一會兒，馮小民的電話打過來，聲音很小，但很激動：“呂教練，我已得手。我迎在大門口，與你見面?！?br/>
最莊嚴(yán)的時刻來臨了。呂湘子極力鎮(zhèn)靜，泰然自若地下車，款款地向酒店走去。馮小民已經(jīng)等在門口，與他熱情地握手。馮小民故意大聲說：“楊總就在辦公室里，我?guī)闳ヒ娝??！迸赃叺膸讉€酒店服務(wù)人員，包括禮賓小姐、泊車保安，都聽到了。
進了大廳，四周沒有靠近的人，馮小民一邊裝著看四周，一邊小聲道：“楊玉佛正好要吃面條。我趁著廚師往上送時，把藥面撒進碗里。估計這會兒，楊玉佛應(yīng)該睡著了?！?br/>
“太好了，小民，真正的不留形跡！”
馮小民卻只輕輕地嘆息一聲。
來到楊玉佛的辦公室門前，馮小民先敲門：“玉佛哥，有人來找您！”一連喊了好幾遍，屋里也沒有聲音。馮小民便推門，一推就開。只見楊玉佛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而旁邊放著空碗，顯然他將一碗面條全吃了。
兩人進了屋，關(guān)緊了門，急步來到楊玉佛跟前。楊玉佛睡得很熟，還打著呼嚕。呂湘子馬上便輕輕地喊他：“楊玉佛，楊玉佛！”楊玉佛不吱聲。呂湘子趴到他的耳朵邊，問道：“香香現(xiàn)在餓了，你給她吃飯嗎？”
楊玉佛沒有反應(yīng)。
馮小民有些著急，趴到他耳邊，低低地但卻兇狠地說：“楊玉佛，你必須說實話！你說，是不是你把香香弄走了，是不是？你現(xiàn)在玩膩了她，換了個新女人，所以你把她處理了。你心好狠哪！香香到底發(fā)現(xiàn)你什么秘密了，你說？”
楊玉佛仍然沉沉地睡著，沒有聲音。
呂湘子著爭地說：“小民，這樣不是法兒！你去門邊守著，來了人好對付，我來問他?！?br/>
可馮小民很固執(zhí)，根本不聽呂湘子的話，還是問了一陣子。楊玉佛有了反應(yīng)，在迷頓中開口：“哦，香香，香香！”他晃著頭，卻沒有再說什么。
呂湘子再次推開馮小民說：“你快去門邊守著。不然，來了人，咱倆就全暴露了?！?br/>
馮小民見問不出什么，只得走開?？此镜介T邊，有些煩愁地皺著眉頭，呂湘子聲音放得小小的，問：“北極熊，我是助手一郎。北極熊，我是助手一郎?！?br/>
楊玉佛似乎有些迷頓，臉面變得緊張，好象在追思著什么。呂湘子一連問他多遍，他全是這種樣子。問他最后一遍的時候，他忽然精神一放松，睡得更沉了。
呂湘子心中有了一種強烈的失敗感。時間快到了，楊玉佛即將醒來，不能再問了，他只能與馮小民出門。
坐進呂湘子的車?yán)铮T小民嘆了口氣：“呂教練，不，我今后管你叫呂大哥！現(xiàn)在看，香香失蹤，可能真的不是楊玉佛干的?！?br/>
呂湘子說：“那也不一定。不然，咱倆明天一起去南郊，到古野豬場看看？”
馮小民頭搖得如撥浪鼓：“呂大哥，不可能的。你要信我的話，這是不可惻然。一個鮮活的女人，咋會放在豬場里？咱們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呂湘子只能讓馮小民下車了。
開車往回走，呂湘子心里疑問：也許，楊玉佛不是北極熊，自己的偵察方向出了問題？
他使勁搖頭：不行，不行，他還要繼續(xù)追查下去！他要對所有與嚴(yán)夢詩接觸的男人下藥。他必須找出北極熊來！楊玉佛這個懷疑對象，他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第二天上午，他只得去南郊了。
他編造了一套理由：他是外國國籍，想替國外的一家公司聯(lián)系，合作辦豬場。如果能夠成功，國外的公司會打進來大筆的資金，這應(yīng)該是很有吸引力的。
開車來到豬場大門前，他吃了一驚。沒想到，豬場倒是不小，占地能有三十畝。剛到大門口，就被人攔住了。好不容易見到了豬場老板，一說他是外國國籍，想考察一下，準(zhǔn)備與有規(guī)模有信譽的豬場合資，老板大感興趣，馬上領(lǐng)他進豬場。豬場管理得挺嚴(yán)，消毒也好。呂湘子來到一號舍，轉(zhuǎn)悠著，趁老板不注意，他取到了情報。情報被封閉得很嚴(yán)，用一只塑料袋裝著。用手捏捏，是個四四方方的匣子。豬場老板硬要留他吃飯，他婉言謝絕。紙車直接回酒店。
進到房間，先洗了一陣澡，才躺到床上，拆開了塑料袋。里邊竟然是一個小的電子播放器，里邊播放的，是韓娜家的住房，有剖面圖，正面圖，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圖。還有一張圖，是北窗，有一個小箭頭直指窗戶里，并標(biāo)示了一行文字：最易受攻擊處，可一擊得手。
呂湘子氣得夠嗆。這還用說嗎？別說是派來的殺手，就是呂湘子。也早就知道這些。這算什么情報？
可播放到最后一張圖時，竟然出現(xiàn)了幾行文字：“最新的情報，今天可以得到。明天上午八點鐘以后，可到城北的博遠豬場去取。在二號豬舍二號豬圈?！?br/>
“他媽的！”呂湘子呯的把播放器摔在地上，摔碎了。這不是拿人涮著玩嗎？一號情報如此不中用，還要自己再去取二號情報。這是助手一郎在報復(fù)他，讓他嘗一嘗罵人為“豬首”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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