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神色一暗嘆道:“這事也怨不得咱們大哥,當初要是沒有大哥護著咱們,只怕咱們兄弟幾個,也沒得長大做人的時候?!?br/>
頓了頓繼續(xù)説道:“咱們兄弟八人中,就數得老七莫食那xiǎo子,打xiǎo就性子最善手底下從來沒染過血,他如今想在那開封府飄香齋踏踏實實的當他的大掌柜,安安分分的過自己的日子,那也是他自家的福分,四哥你也別太怪他了?!?br/>
方臉漢子説道:“我怪他作甚,這‘岳麓書院’的消息,還是咱們借助飄香齋的勢力探出來的呢,便算他也為大哥的血仇出過了力,二哥前些時日説是去開封府,找個由頭騙過老七把八弟也喊來,咱們兄弟八個中就只有老七他留有后代,咱們這次和那一對狗男女決一死戰(zhàn),留下了老七一家,也算是給咱們老莫家留了一股香火?!?br/>
山羊胡見他情緒不對,岔開話題,笑道:“我説四哥,你平時嘴里十句話中有九句是假的,剩下的一句也不能全信,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么嘴里説出的竟是些實話?!?br/>
方臉漢子撇撇嘴道:“是么?我倒是記得咱們剛開始做買賣的時候,六弟你最是摳唆吝嗇一文錢都要掰開兩半花,但這次咱們撒了大把的金銀四處請人前來來助拳,也沒見六弟你皺過半下眉頭?!?br/>
話説到此處,兩兄弟便很有默契的紛紛閉口不言,其實誰都明白對方這時的想法,也知道為什么對方一改往日的脾性。
紅臉漢子走在他們兩人身邊,除了起初山羊胡耳語的那幾句外,兩人剩下的對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但不論他們説了些什么,紅臉漢子自始至終一言未發(fā),只不過舉起那黑黝黝的葫蘆的次數越來越多,另一只手中的龍泉寶劍也越攥越緊。
他的思緒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自己剛剛拜入夫子山仙泉門門下,武藝初有成就的時候,那一抹突然出現的璀璨劍光,那一個定格的剎那。
有人説世界上最屈辱不過的便是被自己不共戴天的大仇人饒過了自己的性命,而他莫酒自己遠比這樣的人來的屈辱,他們剩下的兄弟六人的性命,都是當年大漠風城中自己的大哥拿頭換來的。
離開大漠瀚海的那一天起,他莫酒就曾經在心底發(fā)過毒誓,這輩子若是不能手刃了大仇人,即便有來世也不再投胎做人了。
而在夫子山上,他卻再一次被仇人從劍下放了過去,從那時候起,其實他就已經認為自己死了,這趟來雪峰山中便是抱了以死相搏的念頭。
方臉漢子莫妄突然想起些什么來,對著山羊胡道:“四弟,咱們先前遇到的那個獵戶你可曾料理好了?!?br/>
山羊胡莫貪笑道:“四哥交代下來的事情,早就料理好了,我叫人再往那獵戶家的一路上投了不少的香餌,又命手下從深山驚了些野狼,只怕這時候那獵戶已經在陰間路上走著了?!?br/>
莫妄diǎndiǎn頭道:“那就好,那個漢子是唯一知道咱們兄弟來這雪峰山找什么地方的人,雖説那對狗男女已經和玄羅神教鬧翻了,但是咱們還是得xiǎo心,這一次定要宰了他們,摘下狗頭祭奠咱們大哥和三哥,事成之后咱們招來的這些人……”
莫妄説著,在自己的脖頸上摸了摸,莫貪搓了搓自己的山羊胡,diǎn了diǎn頭還了個明了的眼神。
兩人正商量著,一旁的莫酒卻突然停了下來,身后跟著的那些武林豪客也一陣騷動,有些個性子急的,已經按捺不住把兵器掏了出來。
莫妄抬頭去看時,只見不遠處隱隱露出一處莊園。
這莊園外觀上看規(guī)模并不大,隱約可見莊園里松柏掩映,十分的秀雅。
莫妄朝著后面揮了揮手,老六莫貪和老五莫酒一左一右緊跟在他的后面,剩余跟在他們三個后面的武林豪客們,則各個兵器在手,摸到了莊園外面。
十幾個人分作兩隊,藏身在大門兩旁,各自就位后老六莫貪對四哥莫妄説道:“四哥,你説咱們要不要等二哥他們來了再動手?!?br/>
莫妄剛要回答,突然那月落莊園的大門‘吱呀’一聲,竟然被人從里面打開了。
迎面走出一個長相十分普通的少女,瞧見莫妄兄弟三個人,擋在自家門前著實嚇了一跳。
不由驚道:“你們是什么人?來我們家干什么?”
莫妄上前一步笑道:“姑娘莫怕,我們是來找人的?!边呎h著邊順著敞開的大門,往莊園里面使勁兒的看。
xiǎo姑娘面露不渝,把身后的大門合了起來,問道:“你們來找誰,這月落莊園只有我們兄妹四個在,沒有你們要尋的人?!?br/>
莫妄哈哈笑道:“姑娘你都沒有問過我們要找的是誰,就能料定我們找錯了地方么?!?br/>
xiǎo姑娘憤憤道:“我叫鐘離絹,我大哥叫鐘離毫,二哥叫鐘離墨,三哥叫鐘離硯,我們四個中可有你們要找的人么?”
莫妄這邊還沒説話,莫酒卻是已經按捺不住。
上前一步,用手拉開了鐘離絹,沖進了月落莊園里面,跳到天井之中,沖著院落喝道:“姓蕭的,你給我出來!??!”
話音剛落,月落莊園正堂屋門便被人拉開,眼看著從正堂中走出三個漢子。
這三個漢子都是一身青衣青褲的打扮,眉宇樣貌倒與先前那個開門的鐘離絹倒有幾分的相似,想來就是那姑娘口中的兄弟。
領頭的一個,正是文房四兄妹中的老大鐘離毫,留著一副云長須很是威武,沖著莫酒喝道:“哪里來的野xiǎo子,敢來我們雪峰山月落莊園撒野?!?br/>
莫酒也不去理那鐘離毫,依然自顧自的大喊大叫。
鐘離毫見莫酒不理睬自己,頓時大怒黑著臉,從二弟鐘離墨手里接過一把鋼刀,跳到天井之中,一縱身就朝莫酒當頭砍來。
莫酒這時在夫子山仙泉門學藝日久,武功進境極大,輕松讓過鐘離墨這當頭一刀,拇指一挑,腰間的龍泉寶劍便已出鞘,刷刷刷使出一招‘拋磚引玉’,長劍虛探待到那鐘離毫鋼刀來擋當時,卻猛的劍勢一變下沉。
緊跟著連了一招‘暗度陳倉’,手中的龍泉寶劍已在那鐘離毫手臂上劃出一道傷口。
鐘離墨在一旁看到自家大哥受傷,大喝一聲:“賊子敢爾,大哥我來助你?!?br/>
説罷也抓了一柄鋼刀,跳入了戰(zhàn)圈之中。
莫酒獨斗二人,只瞧見兩人所使的刀法十分的精妙厚重,但面前這兩人顯然只不過修習了招式,并沒有與招式匹配的內功修為,不由的暗自奇怪。
心中雖然奇怪,莫酒手下卻絲毫不慢。
龍泉劍急揮之下,鐘離墨和鐘離毫兩人齊上都敵他不住,這時那老三鐘離硯也終于忍不住上來夾攻。
如此三兄弟合在一處,才和莫酒斗了個半斤八兩。
外面的莫妄等人,在門外聽到里面有兵器響動,知道動起了手來,怕莫酒吃了虧,哪里還忍耐的住。
一群人一擁而上,擠開了擋門的鐘離絹,浩浩蕩蕩的闖進了這月落莊園來。
那鐘離墨、鐘離毫、鐘離硯三兄弟只懂招式卻無內功修為相佐,初一時還能勉強斗得住莫酒手中的龍泉劍,沒過一會兒便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那邊莫酒瞧準了機會,使出一招‘反客為主’,龍泉劍上下翻飛,反將鐘離毫等兄弟的三柄鋼刀圈住。
卻説老大鐘離毫,剛上來就被莫酒上了手臂,這時候是第一個被莫酒奪了長刀去的。
緊跟著,老二鐘離墨和老三鐘離硯也被莫酒各踢中了一腳在胸口,捂著胸口踉蹌后退。
莫酒擊敗了這兄弟三人,胸中豪氣大漲,大喝道:“蕭萬山,你當年那么大的威風,如今都跑到哪里去了?”
莫酒這一聲大喝,在這雪谷之中遠遠傳開,便連庭院中的松樹都被震得雪花四散。
等到這吼聲傳到月落莊園深處,卻突然引來了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咦。
緊跟著一個膚色黝黑身形十分壯碩的俊朗男子,便從月落莊園的后院里慢慢走了出來。
走出來的漢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莫酒,問道:“你認識我蕭大哥么?”
跟在莫妄身邊的莫貪聽他這么説,不由的笑道:“四哥五哥,咱們這才看來是沒找錯地方?!?br/>
莫酒打量了一番面前站著的這個人,喝道:“讓蕭萬山出來?!?br/>
膚色黝黑的男子説道:“你找蕭大哥他有什么事么?!?br/>
莫酒道:“我是來取他狗命的,你識相的就快diǎn站到一旁,讓那姓蕭的滾出來。”
男子臉色一沉,開口道:“這么説來,你們不是我蕭大哥的朋友了?”
莫酒還沒開口,莫貪已經説道:“誰是那對狗男女的朋友,爺爺們今天是專門來取他們的狗命的。”
他這么一發(fā)喊,身后的武林豪客便以手上的兵器交擊映襯,一時間倒是聲勢十足。
那膚色黝黑的男子面沉如水,平淡道:“既然諸位不是我蕭大哥的朋友,那你們……”
莫貪不屑道:“那我們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