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五十三年七個月零十一天羅莎是個很難搞的女人,挑剔、有強迫癥、對他人的要求多。
比如,她要求牛奶必加熱,正正好好47c,不能多一度,也不能少一度。
因為羅莎不喝常溫飲品,而過高的溫度會破壞奶制品中乳糖的結構,產(chǎn)生對人體不好的甲酸。
除此之外,一系列飲品中必須加入奇亞籽。
這是種植物種子,很小,含有豐富的膳食纖維和多不飽和脂肪酸,具有抗氧化作用,但遇水粘膩,沾杯,較難清洗。
種子買來后,花費人工一粒粒挑出,賣相不好的丟棄。
每次要加的粒數(shù)不同,且數(shù)字要契合她的宗教信仰。
之后,干凈的空杯被要求消毒,按高低和紋路的形狀排列,然后收納到柜子里。
……
何為人?
是為忍!
忍字頭上一把刀。
如果不能忍,那一定是對方開出的價格不夠。
……
然而殷悅還是在心里喊她事兒媽。
“羅莎,今天是用這個50ml的杯子還是75ml的杯子?”
事兒媽,你今天特么的到底要哪一個杯子???
“羅莎,我收到的這份行程報告覺得有些問題,不知道你要不要聽我說一下?”
事兒媽,我有一句xxx不知當講不當講。
她的工作很快進行到第十三天。
女助理家中有急事,殷悅得到跟隨羅莎一起去那片帕拉伊巴河流域沼澤地的機會。
這是臨近選舉季的春天,然而陽光灼熱,大地蒸騰。
她開車,把握方向盤,跟著導航走。車內開冷氣,羅莎裹著艷麗的毯子,正在休憩。
車子駛離市區(qū),進入無人之境。
對于會遇見衍章,殷悅早有準備。
她覺得自己的表情毫無波動,內心也毫無波動。
于是他看向她的時候,殷悅摘下太陽鏡,沖他毫無波動地點點頭。
然后……他又笑了。
她向前走,與他擦肩而過的那一刻,殷悅想:笑毛線哦笑笑笑笑笑笑!
……
射擊館里有人在訓練。
這些練習館和商用的不同,內設碎石護堤,吸附噪音和子彈,以及數(shù)面可移動的墻壁,方便改變練習場景,同時配有觀察臺,以便在訓練中指導和打分。
休息的時刻,羅莎心血來潮,也要來一次。
她的成績不錯,十發(fā)子彈,幾乎都在八環(huán)周圍,甚至有一顆進入九環(huán)靠近中心點的位置。
殷悅很是上道地說:“羅莎,你真是太厲害了!”
她說完,看見衍章望向這里,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又轉回頭和別人說著話。
殷悅想:我整個人都毫無波動。
羅莎聽到她的話,高興了,說:“你也來試試?!?br/>
“我不會這個,我不行的。”殷悅擺手。
她越是這樣推辭,羅莎要她上場的興致越高。
“你必須來!”她命令道。
殷悅不得不接過槍.支。
她低頭仔細打量一眼。
這是一把小口徑手.槍。
銀色,短.槍.管,有小小的準星,一個矩形的缺口照門。
羅莎在一旁教育她:“你聽好了,最基本的火器使用安全法則有四條,第一條,你要永遠假設拿在手里的任何一把槍都是有子彈的,哪怕你看到它已經(jīng)打完了子彈,你首先也要先檢查一遍……”
殷悅聽著她的話,卻在想別的:她以為我是不會的,她這樣興致勃勃地讓我來試,她想得到什么結果呢?她是什么意思呢?
她必然是想用我來襯托自己。
……
殷悅只開了五槍。
四槍飛到了靶的外面,只有一顆子彈,成功地摸到了靶面的邊緣處。
她看一眼羅莎說:“太糟糕的成績?!?br/>
沮喪的模樣。
羅莎似乎更高興,更滿意了。
她破天荒地安慰殷悅道:“已經(jīng)很好了,第一次能打中靶已經(jīng)很好了?!?br/>
她甚至喊了一個人來教殷悅。
沒多時,羅莎有事離開。
殷悅跟著那個穿汗衫,肌肉鼓脹的男人似模似樣地學了好一會兒。
男人也被人叫走了。
……
殷悅又百無聊賴地裝了幾分鐘,瞥眼的時候看見衍章向著這邊走來。
她趕緊收回視線,裝作認真地隨便亂扣扳機。
“你這樣不對,”下一秒他突如其來握住她持槍的手,“應該擺出這個姿勢。”
殷悅嚇得心臟一跳。
“是嗎?”她冷淡地問。
“是啊?!彼⑿φf。
……
他指點她一會兒,說一些入門的訣竅。
殷悅仍舊不得要領的樣子。
十發(fā)子彈,都飛向了靶外。
她瞥他側臉,說:“沒辦法啊,看來好像我一點天賦都沒有?!?br/>
“哦?你很沒有天賦?”他說。
衍章想:她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以為我對此一無所知呢。
“是啊?!币髳偙憩F(xiàn)出悵然的樣子,又瞥他一眼。
衍章說:“你不是沒有天賦?!?br/>
殷悅以為他要說出安慰的話。
她準備好了回答的說辭:你不要安慰我,我知道我很沒有天賦,我是有點難過,但還好,不是特別難過,也不會哭哈哈哈,我真不會哭的哈哈哈。
她甚至在心里拿捏模擬好了語氣,哈哈哈要和前面用不同的語調。
然而衍章開口:“你是有點笨?!?br/>
殷悅說:“你不要安……”
她忽然停住。
你……剛……剛……說……什……么……?
衍章嘆氣著說:“這么直白地說出口真是不好意思?!?br/>
呵呵。
“我第一次接觸槍,是在我八歲的時候……”
呵呵。
“我父親帶著我去他朋友的林場。那是一個墨西哥人,戴寬檐的帽子,有八字卷的胡子,他請我們去了他在林間的木屋子,墻上有風干的肉,還掛著槍……”
呵呵。
“我開了三槍,那天運氣特別好,竟然打中一只兔子,我父親高興壞了,那個墨西哥男人哈哈大笑,夸我有獵人的直覺……”
獵人的直覺?
呵呵。
“后來我教過幾個人,一個是我的表弟,一個是朋友的妹妹,他們第一次都表現(xiàn)得不是很好,但很快就掌握了要領,所以……”他看著她說。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