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熟自然地作完這一動作之后,他又僵在了那里。
真是奇怪,他馮大少爺什么時候作過這種侍候人的事情?
他還在郁悶和糾結(jié),依依的手又揮出來了,被子也被掀起來一個角,她的胸膛劇烈的起伏,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馮紹霆嚇了一跳,他將她的手重新放好正要離開的時候,她的手卻一把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那一個電光火石的瞬間,他居然有半秒鐘的呼吸停止!
她的手抓得好緊,指甲都陷進去他的皮肉里,她抓住他,不停搖頭,像是正在經(jīng)歷某種可怕的事情一樣。
他瞧得有些心軟,竟反手將她的小手放進自己掌心里,雙手包住。
“不要,不要……”
依依還在胡亂囈語著,小臉上竟是委屈,一滴淚從眼角滴落,掉進發(fā)間。
她連作夢也在哭。
馮紹霆看得不忍,心里已經(jīng)決定以后盡量對她好一些,當作彌補,可這樣的念頭才跳出來,床上的依依這次卻清晰的喊出了聲。
“二哥……”
他聽了一遍,以為自己沒聽清楚,又賤賤地把頭低下去,耳朵貼近她的臉。
這次,他清楚地聽到,她在夢里呼喊的人是誰了。
“救我,二哥……二哥……”
她的淚不斷涌出來,深陷夢魘,夢里大抵也全是被傷害的畫面。
馮紹霆這時卻立刻心冷了。
從聽到那一聲‘二哥’起,他心頭的怒火便再一次燃燒起來。
該死的,不要臉的女人,作夢也想著要勾引馮家的二少爺,虧了他還想以后要對她好一些,看來根本不用,用不著,這女人就是不長腦子沒記性,不吃點苦受點罪她根本不懂什么叫廉恥心。
他甩開她纖細的手腕,心頭大火?;饸庵?,又有淡淡失落。
卻不甘心自己會為這樣一個理由而失落。
正糾結(jié)時,病房的門已從外面被推開,房間的燈忽地大亮。
“啊……馮,馮先生嗎?”
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門邊,驚魂未定的看著馮紹霆。“對不起,我是司徒先生請來的護工?!?br/>
馮紹霆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起身便往外走。
“啊,馮……馮先生再見!”護工阿姨尷尬又害怕的目送他離開,心里的疑惑提也不敢提。
哪有照顧病人連燈也不開的,真是個怪人。
…………………………
依依醒來的時候,喉嚨干得像是燃起了火,嘴唇微動,她慢慢睜開眼睛。
“啊,小姐,你終于醒了,你想喝水嗎,我去給你倒水!”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在耳邊,她努力睜大眼睛,才看清那是一張中年女人溫和善良的臉。
“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樣了?”
她的聲音沙啞極了。
“小姐,我是司徒先生請來的,姓吳,小姐,您想吃什么盡管和我說,我什么都會做的?!?br/>
吳阿姨的笑容質(zhì)樸極了,依依看得心里一陣發(fā)酸。她無力的搖頭,雙手撫上小腹,眼中有淚眩然欲棄。
“我的孩子還好嗎?他怎么樣了?”
她充滿希冀的大眼無助地看著吳阿姨。
“哎……”吳阿姨只婉惜的搖了搖頭。
依依已經(jīng)明白她的意思,拼命忍住的淚終于滑落下來。
“不,不可能……”
她拼命搖頭,淚水打濕了整張臉頰。
“小姐,別這樣,你還年輕,以后還有很多機會的?!?br/>
吳阿姨見她哭成這樣,淚花兒也閃了出來,她這幅樣子,換了隨便任何一個人看了都于心不忍。
依依卻再也不出聲了,她只是睜著大大的雙眼,茫然而空洞地死死盯著天花板,任吳阿姨怎么勸也是徒然。
沒有人能夠了解,此刻她心里有多悔恨,有多疼。那個孩子,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懷孕,還沒有來得及體會作母親的感覺,這個孩子便這樣走了,沒了,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會是男孩還是女孩?長得有多可愛?有多乖?不,他一定很恨她,是她,是她沒用用,連自己的寶寶都保護不了。
如果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就算是尊嚴掃地也無所謂,求他,她可以求他,如果早知道會這樣,他讓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寶寶會這么突然地,就沒了。
在這之前她曾那么害怕無助,那么矛盾恐慌,她最后悔的,是她一開始就在謀劃著,要怎么拿掉他,怎么殺死他,可是沒想到,不等她作出決定,寶寶,他自己已經(jīng)走了。
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他們都是騙子,話說得很動聽,對,以后是還有機會,可是,以后的永遠不可能是現(xiàn)在這一個,這一個寶寶,她人生中的第一個寶寶,已經(jīng)沒有了。
再也不會有了。
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會不會怕黑,會不會找媽媽?
依依淚流滿面,齒關(guān)直打顫,死死咬住被子還是止不住悲凄的嗚咽。
好疼,心里有個地方,已經(jīng)一片一片碎了,她神經(jīng)質(zhì)的撫上小腹,那里仍是平平的,卻早已沒了生的氣息。
她望著頭頂天花板上的吊燈,笑得凄厲。
吳阿姨心疼極了,此時的依依,眼中早沒了生的欲,望,她躺在那里,像是一個破碎的布娃娃,眼神空洞得可怕。
馮紹霆接到司徒昊的電話時,已是次日下午。據(jù)吳阿姨說,依依倔強得滴水未進。
他只好推掉好哥們的邀約,風急火燎地趕到了醫(yī)院里。
來到病房的時候,吳阿姨一看到是她,立刻又在一旁抹淚。而那個玩絕食的女人,則呆呆地躺在床上,連他大力關(guān)門的聲音都不能讓她回過頭來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