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五月心愛的男人
離洛這回真醒了。
是被身邊很大的動靜鬧醒的。
看到五月嬌羞著臉坐在床上,他倒顯得一點都不驚訝。
左臂有些酥麻,是維持了同一個姿勢好幾個小時不變的后果。
相較于五月的尷尬,在大衛(wèi)的曖昧目光逡巡下,他依舊泰然自若。
坐起身,動手撥了撥頭發(fā),還有些朦朧的眸子看向大衛(wèi),隨手比了比擱在寫字桌上厚厚的一疊圖紙,“初稿已經(jīng)差不多了。召集設(shè)計團隊的人開會。還得做最后的修改和后期制作?!?br/>
“好,我先把初稿拿去。”大衛(wèi)抱著設(shè)計圖趕緊遁地逃走。好一會又折回來,興味的補了一句:“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了,兩位是不是要去吃點東西?”
“知道了?!彪x洛沒好氣的回他。
大衛(wèi)前腳一走,五月趕緊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也不說話,更不看他一眼,只低著頭往盥洗室里沖。
那雙又驚又慌的大眼,像個無措的孩子。
小臉紅得像只可愛的小蘋果,真真讓人有撲上去狠狠咬上一口的沖動。
看著她羞怯而倉皇的背影,離洛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隨意的理了下頭發(fā),又重新埋進枕間閉著眼睡去。
心情,很不錯……
整理好了自己『亂』得一團糟的頭發(fā)和皺巴巴的裙子,五月這才出來。
深吸了好幾口氣,盡量平靜的對著他趴著的背部開口:“抱歉,昨晚睡得太晚,所以才不小心睡著了……”
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會睡到他床上去,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跑進了他懷里。
他不清不楚的唔了一聲,突然沒頭沒腦的問:“為什么睡太晚?”
“???”她不懂他的意思。
“昨晚從我這里回去不過才12點而已?!彼碜觿恿藙?,別過頭,炯炯雙目突然盯著她,“被打了所以睡不著?”
提起昨晚被打的事,五月委屈的撇了撇唇,“不是?!?br/>
“哦?”他似信非信,語調(diào)揚了揚,很有些興味,“那是為什么?”
他根本是明知故問!
五月有些羞惱,胡『亂』和人一番激情,最后倉皇而逃,這種難堪的經(jīng)歷是誰都會睡不著吧?
索『性』不看他眼底的興味,她逃跑,“我先回房間。”
“陪我去吃飯?!彼膊辉趧倓偟脑掝}上打轉(zhuǎn),只吩咐她。
五月頓下腳步應(yīng)了一聲,回房間去換了衣服。
早上沒有吃早餐,現(xiàn)在睡飽后,還真是餓壞了。
和離洛重新見面后,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飯。
是一家裝潢很優(yōu)雅,也頗有古樸韻味的中式餐廳。門口一盞橘黃『色』的油燈掛在牌匾下,白天燈也沒熄,輕柔的籠罩著從門口經(jīng)過的每一個人。
即使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多,但餐廳里還是有不少人用餐。不知道是這個城市太繁忙的緣故讓大家錯失了用餐正點,還是這家餐廳的口味很棒。
點餐的時候,離洛倒紳士了一回,將菜單直接給了五月。
菜單上都是清一『色』的口味菜,沒有歐式餐點那么多的花俏。
五月比較青睞這種簡單的東西。
“姜片鱖魚?!?br/>
“紅燒杏鮑菇?!?br/>
“冰鎮(zhèn)淮山?!?br/>
“海參魚翅。”
“木瓜雪蛤?!?br/>
……
五月一個個報著菜單,離洛‘嗯’過的一聲,服務(wù)生便仔細記下來。
“別點太多,點兩個人的分量就行了?!背圆煌昀速M了也實在可惜。
五月過慣了簡樸的日子,哪和離洛過的日子一樣?她便讓服務(wù)員除掉了幾個菜。
服務(wù)員走后,五月和離洛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茶水。
隔壁桌,一個年輕媽媽在哄著小朋友,“寶貝,不可以挑食,挑食會長不高哦?!?br/>
“不要!不要不要!!有芹菜味道的我都不吃!拿開啦……”小朋友捏著白嫩的小鼻子,推開媽媽堆放在自己碟子里的大顆芹菜,比手畫腳的大叫著。
五月輕笑起來,看了看離洛,“和你小時候真像,都是任『性』的小朋友?!?br/>
好在她家的寶貝小5這一點也不像他爸爸。
“你難道就不任『性』?”離洛白了白她。這女人真是膽大了,敢這么損自己!
“我哪里有任『性』?”五月辯解。
小時候她一直乖巧得不得了,而且在離家她更是過得小心翼翼,哪里敢任『性』?
離洛勾了勾唇角,嗤她,“連韭菜都挑的人,敢說自己不任『性』?”
五月一怔……
紅唇動了動,沒說話,倒不是被他一句話噎到,而是……
“難得你還記得我挑韭菜?!焙靡粫ζ饋?,笑容明朗動人。
原本以為,自己離開五年,離洛該會將自己徹徹底底的忘記,或者說……他應(yīng)該會歡呼自己的生活里終于少了個眼中釘……
卻沒想到,自己這種輕微的喜好,他還記在了心里。
看著她閃動著復(fù)雜情緒的眼眸,離洛心悸了下。
其實……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把戚五月這些小習(xí)慣記得這么清晰,他從來沒有刻意去記過……
撇了撇唇,壓下心頭那種怪異的感覺,他嘴硬的開口:“別太感動,我不過是突然想起來而已。”
五月還是笑著。
只是突然想起,她也已經(jīng)很開心。
在臺灣又待了幾天,五月盡量不去想和離洛那晚的事。
漸漸的,彼此又變成了沒發(fā)生過一般,即使再碰面也心照不宣。
凌晨居的工程又重新步上了正軌,股票市場漸漸開始回暖。
幾天后,五月接到通知,大部隊將于明天回內(nèi)地。
一想到總算能見到寶貝小5了,她興高采烈的打景初的電話,接電話的是一聲『奶』聲『奶』氣的稚嫩音,自然是她家的寶貝小5。
“寶貝,有沒有很想很想大5?”
“當(dāng)然有啦!做夢都在想……”小家伙嘴巴甜得讓人發(fā)膩,這么可愛的寶貝,讓景初對五月是又羨慕又嫉妒。
“那大5明天就回來看你?!?br/>
“明天就回來?”出乎意外,小家伙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開心。
“怎么?你不是很想大5嗎?”怎么聽這語氣,是巴望著她不回去似的。
“當(dāng)然想啦?!毙〖一镖s緊叫起來。
不過,大5要是可以和爹地大叔在臺灣多呆一陣,摩擦點火花來才更好嘛。
“想就行了,明天要乖乖的在景初阿姨家里等大5哦。”
“好?!?br/>
回程的飛機上,依然只有她和離洛、大衛(wèi),還有幾個隨行的助理。
其他的專業(yè)團隊,仍然留在臺灣,繼續(xù)跟進凌晨居的項目。
因為事情總算得到圓滿的結(jié)局,比起來臺灣時,離洛的神情明顯明朗了很多,一派輕松的樣子。
他穿了件黑『色』滾金灰邊的襯衫,前胸的三顆紐扣隨意的散開,微瞇著眼往后靠在位置上,慵懶的樣子看起來很閑適……
偏頭看到坐在一旁的五月,一臉開心的樣子,不由得挑眉,漫不經(jīng)心的問:“有這么開心嗎?”
應(yīng)該要覺得遺憾才對吧!
這一趟,她根本就沒時間出去看風(fēng)景,感受這個城市。
畢竟,每一個隨行而來的人都忙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又哪敢清閑?所以不需要照顧他時,她多半都是自己偷偷跑去工地,幫著大家打打下手,整理那些資料。幾天的日子,倒也過得很充實。
“要回家了當(dāng)然開心?!币荒ㄌ鹉伒男?,自五月臉上『蕩』漾開。
這么多年來的漂泊,讓她對于這個‘家’字幾乎已經(jīng)麻木了,但只要有小5存在的地方,那才能稱得上是‘家’。
看著她的笑,離洛突然覺得很刺眼。
那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幸福的笑。只有想到心愛的人才會『露』出的笑容。
他眸光一暗,有一抹暴風(fēng)驟然集入那雙眼,化作了寒冰。
“還真看不出來五年前毅然離家出走的戚五月,也會變成一個戀家的人!”他的語氣里,不無嘲弄。唇線繃得緊緊的,眼神(色色重重的望著她,神『色』冷漠。
是因為那個她稱為‘寶貝’的男朋友,所以她才迫不及待想要回去?
不懂他為何情緒突如其來的轉(zhuǎn)變,五月聳聳肩,“其實我一向都是戀家的人。”
又拿了條『毛』毯,不動聲『色』的替他蓋住雙腿,離洛正要負氣的拒絕,卻沒想到被五月強壓住。
她突然那抬起眼來,對上他陰沉的眸子,眼底有著笑意,“為什么突然生氣?”
離洛一怔。
滿腔說不出來的不悅對上她那膩膩的笑,突然覺得有些狼狽。
他別扭的撇開臉,避開她的窺視,“誰生氣了?”
不等五月再追問什么,他徑自閉上了眼,不再說話。
他確實是生氣了……
心里涌上來那種怪異的感覺,酸酸的,澀澀的,說不出來的復(fù)雜,讓他覺得煩悶!
一路上,離洛再沒有說話。氣氛很怪異,五月不由得也覺得悶起來,仿佛有什么東西沉沉的壓在心頭。
好幾次開口想和他說什么,至少該問清楚他為什么突然生氣才是,可是,他卻閉著眼,似已經(jīng)睡著的樣子。
五月便沒說話,以免打擾到他,打定主意等到下了飛機再說。
幾個小時后……
下了飛機,五月的行李大衛(wèi)幫忙提著,她推著離洛,正要開口。
下一秒……
有人在背后叫他的名字:“離洛!”
她一怔,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端木楓正站在人群里朝他熱情的揮手。
心底,拂過一絲澀然。下意識低頭去看離洛的表情,他依舊那樣,神情沒有任何起伏。
見到他們,端木楓興致勃勃的奔過來。
“洛,歡迎回來?!敝苯雍雎越┲敝碜诱驹陔x洛身后的五月,她蹲下身擁住離洛。
“你怎么來了?”離洛任端木楓擁著,并不推開她,又別有意味的瞥了眼戚五月,才開口問。
“當(dāng)然是來接你。洛,想我了嗎?”她柔膩的撒嬌,仿佛已經(jīng)不記得前些天在臺灣經(jīng)歷的那些不愉快。
望著懷里笑容燦爛的佳人,離洛勾了勾唇,“嗯”了一聲算回答,語氣卻沒有多少溫度。
連回答,都有些敷衍……
但端木楓已經(jīng)很高興,她笑容越發(fā)張揚,抬頭仿佛這才注意到五月,臉上掛著笑,那雙美目里卻好似能『射』出刀來。
“戚小姐,這幾天麻煩你照顧我們家洛了?!彼鹧b客氣的伸手握住五月,修剪得很精致的水晶指甲借機掐進五月的肉里。
五月痛得皺眉,掙扎了下,沒抽出手來,她便也不客氣的瞪著端木楓,“端木小姐,你一向都這么兇悍嗎?再用點力我手筋是不是該被你挑斷了?”
端木楓被她噎得抽了口氣,一時半會找不到話來。
上回甩她一巴掌,她一聲都沒吭,端木楓便以為她是個任人擺布的軟柿子,卻沒想到原來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五月用了點力氣才從端木楓手上抽出手來。
手心已經(jīng)布滿了四個指甲印痕。
這女人還真是毒辣得很!
她撇了撇嘴角,低頭,沒好氣的瞥了眼正坐在那好整以暇觀望的離洛,似是怨他。
可是,她能怨什么?
難道怨他,在這幾次端木楓接連對她的傷害里,他從來沒有施過幫助的手嗎?
要幫他也該幫端木楓吧!畢竟那才是他的女友。
而她戚五月算什么?頂多是一個舊識而已,或者……是他打心底厭惡的人。
自嘲的撇了撇唇,忍不住自怨自艾。不知道是不是手心太痛的緣故,五月只覺得鼻頭有些發(fā)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