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署在紀委人員的配合下開始清查相關人員的財產(chǎn)收入情況,結果只前三天就發(fā)現(xiàn)劉陽名下的房產(chǎn)、存款、股票基金、車輛數(shù)量驚人,所有人都意識到名靜市這個小地方將要浮出水面的不會是一般的大案。

    隨著事實真相的進一步揭露,名靜市出現(xiàn)了一個奇特的現(xiàn)象，幾乎所有政府機關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被牽扯了進去，同時大范圍的調(diào)查約談也迅速開展。

    有的人在家里被約出去后就再沒回來過,還有人幾乎夜不能寐，只要聽到敲門聲都嚇得心驚膽戰(zhàn),而陳冬成等人也都進了看守所。

    莫維謙叼著煙坐在辦公桌后面和馮書民還有董源一起研究事情。

    “維謙，陳冬成還有劉陽的妻子仍是在到處走動，找法學專家教授探討這案子的合法性，市中法已經(jīng)透露出輕判的可能，壓力太大了。”馮書表情沉重。

    這兩個女人真的是太能鬧騰了，拿錢四處托關系給案子施壓，他們的律師團也是逐個拜訪一些知名的專家、學者為陳冬成他們找出路。

    不但如此，前兩天還讓人查出來她們居然買通了看守所的人員，往里面給陳冬成和劉陽遞紙條兒、竄口供，這樣一鬧，再被有心人利用，案子已經(jīng)是徹底曝了光，現(xiàn)在所有媒體都在討論這個案子的走向，更有媒體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情況下為劉陽說話，說什么劉陽雖是有違法違紀行為，但卻是造福一方的好官，同時還列舉了許多名靜市的惠民工程，這樣一來案子的審理難度就大大增加了。

    莫維謙在煙霧中瞇著眼，像是在認真地思索。

    “他們打算怎么做？”過了幾分鐘，莫維謙問馮書民問。

    “說是要召開一場研討會，到時會有２０余位知名的法學家、教授和律師出席會議，一起探討這個案子。”

    “事實和證據(jù)都擺在眼前了，這些學究兒還弄什么研討會，這是要找我的麻煩？”莫維謙冷哼一聲兒。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們不就是想顯示自己的學術地位嗎，好像法律是他們說得算似的，只是也不能小瞧了他們的力量，上面也是出于多方面考慮，還是贊成舉辦這次研討會的，也是彰顯依法制國的決心?！?br/>
    “沒事兒找事兒，冠冕堂皇的話都讓他說盡了，底下的事兒都壓到我這兒來，我倒要看看這些個究兒能玩出什么花樣兒來，還有那些惹是生非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這次沒有法不責眾這回事！”莫維謙是真生氣了，本可以簡單處理的事非要弄得這么復雜，自己有那個時間陪著他們么！

    董源和馮書民自然知道冠冕堂皇指的是誰，只是不敢說接話兒罷了。

    這時有人敲門，之后保鏢走了進來說：“韓江來電話說羅小姐過來了，車已經(jīng)到樓下了?！?br/>
    莫維謙立即像是觸電似的站了起來，隨手將煙按滅：“趕緊的把煙都給我掐了，窗戶都打開，快著點兒，一會兒悅琦就進來了?！?br/>
    馮書民看了一眼動作迅速地開著窗戶的董源，又問莫維謙：“怎么，悅琦連煙都不讓你抽了？”

    莫維謙正拿報紙在那兒扇呢，抽空兒說道：“孕婦不能聞煙味兒，這點常識都沒有？”

    馮書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也跟著忙活。

    羅悅琦從走廊那邊走過來的時候后面浩浩蕩蕩地跟著一群人，馮書民早就聽說羅悅琦懷孕的事兒了，雖然從董源那里知道莫維謙很重視這個孩子，可萬萬沒想到會是這么個排場。

    “嚇人吧？”董源已經(jīng)習慣了跟在莫維謙后面恭迎鑾駕了，瞄了眼正發(fā)呆的馮書民小聲兒問了句。

    馮書民和董源并排站著，下意識地點了下頭：“有點兒過了吧?！?br/>
    董源笑著又將嗓音壓低了些：“這算什么，前天又弄了輛防彈車過來，里面連輸血的設備都有，小型醫(yī)療設施齊全得很，還有醫(yī)護人員呢?！?br/>
    “國際政要無非也就是這個標準，這是當祖宗供起來了？”馮書民咋舌。

    “可不就是祖宗！一些小國家的領導人都沒這待遇，維謙家什么條件你也不是不知道，人家花自己的錢誰也管不著，我看他姐夫不出國都弄不了這排場。”

    馮書民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這時董源又說：“我現(xiàn)在特別愛看羅悅琦和維謙在一起?！?br/>
    “為什么啊？”馮書民問道。

    “好玩兒唄，那位是祖宗，那他是什么？”

    馮書民聽完仔細一想也忍不住偷笑，但心里還是有些不相信，認為董源不免夸大其詞，物資條件莫維謙是可以保證，但未必真就像董源說的那樣還會低三下四的。

    羅悅琦也無奈，身邊圍了這么一大幫人，她想動一下都要再三考慮，不然麻類太多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莫維謙說了就是這么個規(guī)矩，再有現(xiàn)在也確實是危險時期不能大意，所以即使平時有諸多不便也只能忍耐。

    莫維謙迎過去拉住羅悅琦的手一起走進辦公室，沒走兩步又攔住了她。

    “悅琦，你聞到煙味兒沒有？”

    羅悅琦點點頭：“聞到了?！?br/>
    “那不行，咱們換個房間?！睙熚秲簺]放干凈，絕不能讓悅琦聞，莫維謙立即又拉著羅悅琦往外走。

    羅悅琦卻是站著不動：“屋子里已經(jīng)沒煙味兒了，是你身上的，你抽煙能沒味兒嗎？行啦，你可別再去換衣服，我沒那么嬌貴，你以后少抽點兒就行了?！?br/>
    莫維謙聽羅悅琦這么一說，只好放棄換衣服的想法，扶著她坐到沙發(fā)上，自己則是離遠些坐下了。

    “你離我那么遠做什么？”

    莫維謙笑：“我這不是怕你聞我身上的煙味兒嗎，吃個蘋果吧?！?br/>
    “我在家吃過了?！?br/>
    “那是吃核桃，我這兒還有牛奶?！蹦S謙起身就要去拿。

    董源示意還站在門口的馮書民和自己一起離開，戲看一會兒就行了。

    “這變化也太大了?！瘪T書民這回是真相信董源說的話了。

    董源大笑：“這才是剛才開始，我看以后維謙還要怎么辦，懼內(nèi)肯定是跑不掉的！”

    馮書民也跟著笑，兩人繼續(xù)研究事情去了。

    羅悅琦翻了個白眼不讓莫維謙張羅：“我什么都吃過了才來的，午飯我也不在你這兒吃，我回去吃，我就來看看你，你這兩天都在辦公室熬著，身體哪受得了?！?br/>
    莫維謙其實也不是忙到不能回去，只是一回去就只剩他和羅悅琦兩個人的時候，本就容易想多，再加上這丫頭再往自己身上一膩歪，難保自己堅持不住做出不靠譜兒的事，到時再傷了孩子可不得了。

    “我沒事兒，你別總擔心我?！?br/>
    “還說沒事，新聞成天都在說這案子，你有什么打算和我說說，也好讓我放心，你過來坐我旁邊兒，我說了沒事的。”羅悅琦沖莫維謙招手兒。

    莫維謙不敢不聽，只好坐了過來，羅悅琦摟著他的腰靠在他懷里，只兩天不見自己就已經(jīng)很想他了。

    “這是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莫維謙摸了摸羅悅琦的臉開起了玩笑。

    “嗯，是想了。”羅悅琦直接說了自己的想法。

    反倒是莫維謙沒心理準備，心跳快了好幾拍兒，低下頭親了親羅悅琦低聲笑問：“想我了怎么還不留下來和我一起吃午飯？”

    羅悅琦噘著嘴說：“營養(yǎng)師早就把午飯安排好了，保姆也跟著忙了一上午，我能不回去吃嗎，不回去都感覺對不起人家，我倒是想和你一起吃飯的。”

    莫維謙聽完心里這個美啊，又使勁兒親了羅悅琦一口。

    “那我陪你回去吃?！?br/>
    “那太辛苦你了，下次我把午飯帶過來咱們再一塊兒吃吧?！绷_悅琦摟著莫維謙的脖子反親了回去。

    “哎，寶貝兒啊，你可別這么大動作，好好兒坐著，別鬧?！蹦S謙半抱著羅悅琦讓她在沙發(fā)上坐好。

    “我親親你怕什么的，還是你怕我親了你，你控制不住自己??？”羅悅琦笑嘻嘻地問莫維謙。

    莫維謙也笑：“對，我是怕控制不住，你乖乖的，再坐一會兒咱們就走?！?br/>
    “你還沒說案子要怎么辦呢？”

    “他們那邊費了許多心思要開一場研討會。”

    羅悅琦奇怪了：“事實都擺在那兒呢，還開什么會呢，依法審判不就行了嗎？”

    “要是能依法審判就不會開這個會了，既然開了就是要找我的不是，我們清楚事實，可老百姓不清楚，專家的話對他們的影響還是很大的。”莫維謙解釋著。

    “那你也要參加嗎？我能不能也去現(xiàn)場看看，要不我這心也不能安穩(wěn)?！?br/>
    莫維謙更樂了：“我自然是要去的，而且為了我媳婦兒的心能安穩(wěn)，你想去當然也讓你去，你可以旁聽?！?br/>
    羅悅琦聽完也高興：“那太好了。對了，我還要和你說一件事，我想去找高子寧和她談談。”

    莫維謙沉思了一會兒才說：“這個我再考慮一下，你先不要著急?！?br/>
    羅悅琦答應下來，然后和莫維謙一起回家去吃午飯。

    研討會召開的時間很快就定了下來，莫維華本想盡快趕到名靜市，可因為這場研討會她要避嫌，只好等會議結束之后再趕過來。

    羅悅琦坐在了會議桌后面第二排的位置上，等人都到齊了，莫維謙才在馮書民等人的陪同下走了進來，并且坐在了主位上。

    現(xiàn)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今天來到名靜市的不乏法律界的知名學者、教授，我很榮幸與大家一起共同研究這起在名靜市發(fā)生的貪腐案件，也希望大家能提出有益于社會進步發(fā)展的建議，現(xiàn)在就開始吧。”莫維謙簡短地說了幾句就直接宣布研討會開始進行。

    陳冬成和劉陽的律師分別闡述了各自的觀點，之后二十幾位與會者便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很多術語羅悅琦雖然聽不懂，可大致上還是聽明白了，也知道事情開始傾向于對陳冬成和劉陽有利的方面發(fā)展，這對審判結果會產(chǎn)生巨大影響，法官會從輕定罪也未可知。

    激烈的辯論從這個案子擴展到國家的法制建設、法律的健全，之后得出結果卻是很一致，法學家、律師們都覺得陳、劉二人的案子有待商榷，最起碼莫維謙在獲得證據(jù)的途徑和手段上是不正當?shù)?，有違法律正義，同時也有誘發(fā)嫌疑人做出犯罪行為的不當舉措。

    羅悅琦越聽越著急，這說來說去矛頭全指向了莫維謙，這些專家是吃錯藥了嗎，不看犯罪事實，卻要追究查案的人。

    不過在她焦急地看向莫維謙時，卻發(fā)現(xiàn)他好像并不在意而且像是對研討的結果也不感到意外，只是悠閑地把玩著手里的鋼筆，然后突然指著左手邊的一個人說：“這里禁止吸煙，忍不住就外面兒抽去！”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看莫維謙嚴肅的表情，把煙又放回口袋里。

    眾人這時也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莫維謙身上，他們已經(jīng)都表過態(tài)了，只看莫維謙還有什么可說的。

    莫維謙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又細細地品了品，然后才放下杯子面帶微笑地說：“大家的發(fā)言都很好，都非常有見地，在你們面前我是一個外行，不過也聽明白了最后的焦點是在取證這一塊上，用你們的話說這叫證據(jù)獲取過程非正義，是吧？”

    見其他人點頭，莫維謙才繼續(xù)往下說：“這個問題我覺得其實沒有爭論的必要，證據(jù)獲取過程非正義又如何，為了實質(zhì)正義，我認為程序正義只能犧牲掉了?！?br/>
    眾人都有些傻了，沒想到莫維謙自稱外行卻說出這樣專業(yè)的話來，而且讓人無法反駁。

    “今天在這里坐著的有刑法專家、刑事訴訟專家還有法醫(yī)學家，你們之所以被稱為專家，是因為你們在自己的專業(yè)領域里有建樹、有權威，能夠用你們專業(yè)技術獲得別人的尊重。公正這兩個字對于法律的意義和重要性想必各位都要比我了解得多，那我就要問一問了，你們這些個專家、學者，參加這次會議有沒有收取過報酬，嗯？”

    在莫維謙問完這句話后，現(xiàn)場頓時安靜得可怕。

    掃視了一圈兒在坐的人，莫維謙臉色突然陰沉下來，語氣也變得異常嚴厲：“每位專家２５萬，辯護律師１３０萬，還要幫著四處拉關系組織這次會議，確實很辛苦啊。既然你們都收取了報酬又何來公正一說！學究不可怕，學傻了、學呆了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們頂著個專家的名聲，卻枉費人民對你們信任、辜負組織對你們的培養(yǎng)，在這兒戲子似的表演，你們還配為人師表，還配繼續(xù)高談闊論依法治國嗎！還有，你們今天也給我認清一件事，既然都已經(jīng)了解了我莫維謙行事的方式方法以及獲取證據(jù)的途徑，那就更應該明白，我剛才說的是你們收取了‘報酬’，當我不認可你們收取的是報酬的時候，你們大可等著下次會議召開，到時研討的就你們自己的案子了！現(xiàn)在，給我重新再討論一遍案子，十分鐘之內(nèi)完事兒，我媳婦兒著急等著結果好安心呢，沒那個耐性再聽你們再長篇大論的，都聽見了沒有！”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了羅悅琦一眼，他們以為這是個旁聽的學生，沒想到竟然是莫維謙的夫人，不過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趕緊心神不定地又把案子簡單地敘述了一遍，當然討論的結果與之前的完全相反，所有人都一致認為這種政府官員與商人、黑、社會性質(zhì)團伙勾結一起為禍一方的案子，造成的社會影響極其惡劣，對國家和群眾的生命財產(chǎn)造成了重大損失，一定要從嚴從重從速審理判決。

    開玩笑，報酬和受賄同樣是兩個字，可意義天差地別，誰敢以身涉險哪，難怪有些法學界的大家不肯前來參加會議，肯定是知道這個莫維謙手段有多狠辣，剛才真是嚇死人了。

    羅悅琪看著沉穩(wěn)堅定的莫維謙，又想哭又想笑，這樣一個有擔當?shù)哪腥舜_實值得自己為他付出真心，也不知怎么的，她的腦海中忽然回想起自己與莫維謙結識不長時間，那時他說過的一句話。

    “只有不了解我的人才會覺得我是個老好人，而稍微了解我一點的人都會覺得我心機太深了，但是如果是既真正了解我又與我交好的人都說我是個既安全又可靠的知心人！”

    她當時以為這只是莫維謙自夸的玩笑話，沒想到那時的他就已經(jīng)在與自己說真心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光光感受到了大家的熱情，非常開心，希望你們也能開開心心每一天。

    ＰＳ：每個人都有不開心的時候，也都有遇到困難的日子，可以哭、可以罵，但還是要堅強地去面對，然后將所有負面情緒拋開，這才是快樂！人生最痛苦的其實就是，總是在不斷地用那些不好的、難過的回憶反復地折磨自己。

    再次希望大家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