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不得不感慨一聲巧奪天工!一米多長的火繩槍被匠作房的兄弟們做的槍身修長、緊湊好看,還沒等試射秦岳就感覺自己愛上了這物什。
大當家把這寶貝傳著給兄弟們看一下,好多兄弟知道這東西八成威力不小,竟然都不敢觸碰!大當家做出來的一準兒是好東西,可千萬別擦槍走火傷了自己。
郝瘸子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又高興又擔憂;三榔頭更是急的頭上一陣冒汗,心里很期待大當家一會兒的試槍。
兄弟們全都目不轉睛的瞅著這剛出爐的新式武器,秦岳心情同樣激動,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猴子,取火繩來。”
早在火繩槍還未造出來的時候秦岳就喊山寨的兄弟做了很多火繩出來,這東西制作起來并不是很麻煩,取布條搗爛、浸泡尿液或者硝石溶液,晾干之后攆緊就是了。
猴子照做了,秦岳取來火繩,點燃兩頭,將其中的一頭夾持在火繩槍的蛇形桿上:“一會兒就是這火繩點燃火藥鍋內的黑火藥?!?br/>
也不知道兄弟們聽進去了沒,反正一個個都是齊刷刷的瞅著秦岳,知道今天是山寨的大日子,連往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會計徐茂才這也破例來了北山校場觀看秦岳試槍,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的瞅著秦岳擺弄這自己從前沒見過的新鮮物什。
火繩槍在嗤嗤的燒著,秦岳將火繩的一頭夾持在火繩槍的蛇形桿上,另一頭便纏在左臂上,后世的火繩槍手大多是如此操作,蹙著眉頭,秦岳謹慎的拿來火藥袋,取來一顆漆黑的顆粒,從槍頭丟進槍管,正是顆粒狀火藥。
跟其他武器一樣,火繩槍在誕生以后也是在不斷的改進發(fā)展,為了增強火繩槍的威力和簡化操作步驟,成熟后的火繩槍槍手大多使喚的都是這種顆粒狀火藥,黑火藥用蛋清粘合,曬干以后便成了這顆粒狀的黑火藥,大大簡化了操作步驟,作為重生者,秦岳自然要幫兄弟們多裁剪幾段彎路,直接造出顆粒狀的火藥!
“開槍的時候要先將火藥粒丟進槍管,然后,再加裝鉛子?!鼻卦纴G進黑火藥之后這就往槍管里加裝了一顆鉛子。
秦岳卻才加裝的是一顆大鉛子,火繩槍這東西開過五六槍之后槍管內部就會結上一層幾乎是難以去除的殘渣,在這之后槍身就只能射擊小鉛子,所以當初在制作鉛子的時候秦岳規(guī)定了一大一小的兩種規(guī)格,當下新槍,用的便是大鉛子。
訓練長槍的兄弟們也都過來了,所有人這會兒都是摒氣凝息的瞅著秦岳操作,這些人中間就有一些會是火槍手,所以每一步步驟秦岳都操作的很慢,還會捎帶著講解,以期能讓兄弟們盡快適應。
“用這撩桿搗實的時候大家伙兒千萬別舍不得力氣,也千萬別使勁硬舂,這東西壓的太松了到時候藥粉燒不盡,影響這槍的威力,壓的太緊了容易卡死,到時候鉛子射不出去,再倒騰很麻煩,以后兄弟們操作火槍的時候就像我這樣,舉起撩桿杵幾下,估摸了壓緊就好?!?br/>
吹凈槍管上的殘渣,秦岳這又打開火門蓋,倒上黑火藥,合蓋,吹凈殘渣。
扣動扳機,再次確認燃燒的火繩能夠著火藥室之后秦岳這才打開保險,揮手道:“取來靶子至于七十步外!”
北風呼呼的吹了起來,卷起地上的雪花、灰塵打起了旋兒,扶搖扶搖的吹在人臉上還有些生疼,不一會兒兄弟們的臉就被打成了紅色,有些火辣辣的疼,可是這會兒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兄弟們愣是動都沒動一下,都在那全神貫注的瞅著大當家,大當家說這火繩槍是以后山寨的神兵利器,這個檔兒,誰人不想見識一下?
越到臨近開槍的時候郝瘸子越是緊張,山寨現在同女真已經是不共戴天,真要是沒點秘技傍身,指望山寨這幾百兄弟擋住女真那就是癡人說夢,螳臂自然是沒有辦法擋住馬車的,這東西可千萬莫要失敗了才好。
猴子步量著七十步的距離,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三榔頭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上,只是在心里默默喊著:“猴子,快些走,快些走。”
“射擊的時候要做到三點一線,就是說這前后準星和你要打的人必須是在一條直線上,這樣鉛子出擊才會準確的找到目標將其殺傷,以后咱兄弟開槍的時候可不準朝天胡亂放槍……”做著瞄準的姿勢秦岳仍在講解道。
瞅著兄弟們急刷刷的樣子秦岳也是一笑,今天風大,大風吹的火苗嗤嗤的想著,諾大一個北山校場,如今只剩下風聲和火繩槍嗤嗤燃燒的聲響。
“一會兒打槍的時候這槍身會有一股很強的后座力,所以發(fā)射的時候要將這槍身緊緊的靠在肩膀上,這樣才可以最大程度的減少對槍手的傷害?!鼻卦肋呑鲞呎f道。
一切都做完,只差這最后的臨門一腳!秦岳身子呈弓形,瞇著一只眼睛瞄準目標,他知道接下來右手食指的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對山寨來說會有多大的影響,可以說一邊是天堂,一邊就是地獄!
瞄準目標,秦岳終于扣動扳機。
嘭……
槍身后的火藥室騰的冒出一股白煙,槍管更是噴出一條火舌,呼嘯的鉛子飛奔出槍膛,借助風聲,聲音變的更加刺耳,一時間煙霧彌漫,強烈的火光讓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幾個兄弟忽然感覺眼前一陣眼花,幾秒鐘看不清東西。
神器一出,似乎天地都在為之顫動,北風呼呼的吹的更加猛烈了,卷起地上的雜物呼嘯著打著旋兒飛上天空,槍口的煙霧沒多會兒這便被呼嘯的北風吹得一干二凈,好久還看得到天上一股煙旋兒。
鉛子極速飛奔,夾雜了一股刺耳的破風聲這就朝靶子飛過去,呼嘯的聲音仿佛是開了一個水陸道場,磬兒鈸兒鐃兒一塊響,刺耳的聲音讓猝不及防的幾個兄弟幾乎是一陣牙酸,伴隨著呼嘯聲,鉛子毫不猶豫的向前飛奔,哪里管你前方是不是有障礙物?
強烈的后座力讓秦岳肩膀有些酸疼,放下火繩槍,隨手撥拉了一下眼前的煙霧,七十步外的靶子這就出現在了面前,大喜。
猴子不用招呼這就屁顛屁顛的把靶子扛過來,靶心處一個明晃晃的大洞甚是顯眼,創(chuàng)面甚至比前幾天三眼銃的創(chuàng)面更大!
成功了!
已然知道怎么回事的兄弟們高聲大喊,癲狂的樣子像極了老光棍找著了媳婦,大當家這一次又造出了一件趁手兵器,相信以后打仗必是手到擒來!山寨的竹弓在七十步的距離上恐怕已經扶搖扶搖的落了地,而這新式武器竟然能在七十米的距離上打穿這加厚的五六寸的木板,這還了得?女真人就算是穿著真正的鐵疙瘩站在面前也不用害怕了,真像是大當家之前說的那樣,人擋殺人!就算你天王老子在這兒,照樣一槍崩了你!
歡樂的氣憤很容易傳染,徐茂才這也捋著胡子大笑,雖說自己不通兵事,但是這么遠的距離上能打穿這么厚的木板,難道這還不是神兵利器?
或許是高興以后山寨又多了一樣法寶,再或者是慨嘆自己終于有了用武之地,郝瘸子和三榔頭兩個老人這都噗漱噗漱的留下眼淚,老淚縱橫的樣子瞅著秦岳都是一番心疼。
“好了,這下好了,有了這東西,咱再也不用怕那女真人了!”一遍抹著眼淚郝瘸子一遍說道:“咱以后殺女真胡虜再也用不著付出那么大的傷亡了,真是老天都助我清風寨!”
“咱這一輩子也算沒白忙活,有了這東西,死也值了,死也值了。”三榔頭仍在忍不住老淚縱橫,這么長時間的悶頭苦干,這個已經過了知天命歲數的老人付出多少心酸誰又知道?
長時間的辛苦沉悶會讓人的心底極度壓抑,爆發(fā)出來的那一刻便是像洪水一樣來的匆匆,火繩槍試驗成功如今讓兄弟們高興的像是發(fā)了瘋!這是老天爺賜給山寨的神器!是大當家賜給山寨的神器!
歡樂的聲音甚至早就超過了剛才發(fā)射火槍的聲音,聲音好久這才慢慢平息下來,眾兄弟全都像是蚊子見了血一樣的瞅著這黑漆漆的神兵利器,眼神再也不舍得放開一下,生怕它會跑了一樣。
由于新建了三架風車,所以這一下就出來了四桿火繩槍,一一試過,全部合格!
“賞?!鼻卦来笮χ淮巫龀龀尚偷乃臈U火繩槍,三榔頭和陳鐵頭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功勞?
火器一個個的傳著看過,秦岳還教了幾個兄弟如何去操作,只是第一次上手操作的火器的兄弟們這也能順利的擊中目標,眾人叫好,無不拍手稱快。
“大當家,吳六子發(fā)來了信號。馬兵的兄弟們這就要開始進攻金人營寨了!”猴子湊上上說道,眼尖的他這會兒已經瞅見了吳六子在山下發(fā)的三色信號,那是進攻的信號!
“好,正好咱的火繩槍也要找人試驗一下,兄弟們,上馬,今兒咱就打下那女真營寨,為山寨立威,我倒是要瞅瞅,金人那銅皮鐵骨能不能扛得住咱的神兵利器!”秦岳大笑著說道。
神器在手,誰與爭鋒?
威武、威武、威武
兄弟們的吶喊聲傳出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