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頓時一緊！我竟然忘了！

    我顧不得寒燁，東倒西歪地跑向宗祠大堂。

    我一路上我越來越是心驚，只見整間大堂都被毀了，橫梁墜落墻垣倒塌，祖先牌位都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小舅舅跪在地上哽咽著，他的面前躺著一個人，奄奄一息，滿臉是血。

    姥爺！

    看到原本硬朗的姥爺這樣虛弱，我的心中只有痛再沒有其他。

    我跪到姥爺身前，眼淚一直在眼睛里打轉(zhuǎn)。

    鮮血染紅了姥爺身上的紙衣，這時候已經(jīng)凝成了褐色的血痂，他氣息微弱地睜開眼睛，看了看我和小舅。

    “阿海，你...先出去吧...我...和天淺說些話...”

    “爸”小舅壓抑著聲音。

    姥爺稍微搖了搖手，小舅舅終于還是出去了。

    姥爺蒼邁的手摸了摸我的臉頰。

    “天淺，我……對不起你……”

    姥爺?shù)臍庀⑽⑷?，目光沒有焦距地飄向了遠(yuǎn)方，喃喃道：“這件事情，惡果埋下已久，數(shù)數(shù)看，已經(jīng)有四十多年了……”

    四十七年前，姥爺和姥姥還正當(dāng)壯年，正是一對奔著幸福生活而努力著的年輕人。

    就在那年，有一次姥姥到山里干活，驚擾了山中的邪魅，導(dǎo)致姥姥被邪靈上身，魂飛魄散，眼看著奄奄一息。

    自幼精通陰陽的姥爺不肯接受痛失愛妻的命運(yùn)，想要與天一搏，唯一的辦法是找到聚魂燈，讓姥姥服下聚魂丹，方可回魂。

    為了救姥姥，姥爺四處尋找聚魂丹，終于在一座山間古墓里找到了聚魂丹，卻也驚擾了古墓中的寒燁，這個清朝僵尸向姥爺提出要求，只要姥爺答應(yīng)讓他的后代子孫中的一名女子許配給寒燁做妻子，寒燁就會將聚魂丹借給姥爺。

    “他選的人，就是你……”

    姥爺說這話的時候，那雙已經(jīng)有些渾濁的眼睛里，泛起了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淚光。

    因為他那個……甚至可以說是一己私利的決定，徹底改變了我的命運(yùn)，可能這么說還有點(diǎn)兒為我自己爭辯，畢竟沒有姥姥也不會有我。

    只能說，命運(yùn)這種東西，只能承受，不能選擇。

    姥爺也不是沒想過反抗，當(dāng)年救活了姥姥之后，姥爺本以為所謂的婚約只是寒燁的一己之言，他的幾個兒女也都好好活著，寒燁從未在生活中再出現(xiàn)過。

    直到我媽長大之后，結(jié)婚幾年一直沒有小孩兒，聽說在我之前，我媽還懷孕過兩次，都是男孩兒，但是眼看著快要臨盆的時候，都莫名其妙地流產(chǎn)了，有個算命的說我媽注定是生女兒的命，而且這個女兒注定了這條命不屬于自己，姥爺讓算命先生算算根源，誰知道那算命先生掐指一算之后，立馬嚇得屁滾尿流就跑了，從此以后死活都不肯再進(jìn)我們這座村子。

    我媽流產(chǎn)兩次，郁郁寡歡，尤其是懷上我之后，日日擔(dān)驚受怕，生怕會再流產(chǎn)，可眼看著她六月懷胎時，母親半夜睡醒，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家族的祠堂里，有個人告訴她，讓她好好保住腹中的胎兒。

    母親醒來后被嚇得要命，哭得死去活來，姥爺連忙找來十幾個精通陰陽的同行，誰知道在他們作法驅(qū)邪的當(dāng)晚，十幾個算命先生突然昏倒，醒來后再也不愿插手我們家的事情。

    姥爺用盡一切辦法，最終也是無可奈何。不過他好歹瞞過了我爸媽，讓這個秘密停留在他和姥姥之間。

    而我，尚未出生，就已經(jīng)被定下了命運(yùn)，我無法扭轉(zhuǎn)的命運(yùn)。

    “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過……”姥爺發(fā)出了干癟的苦笑聲，“早在幾天之前，他就給我托夢說要來找你，我以為你在城里那么多年，從來不讓你回來，這樣能夠躲過一劫，沒想到啊沒想到……”

    姥爺也是被逼無奈，既然事已至此，姥爺干脆打算豁出命來和寒燁拼死一搏，“落得這樣的下場，我早就想到了，我這把老骨頭，果然還是對付不了他。”

    “姥爺！”聽到這里，我已經(jīng)泣不成聲，用力攥著姥爺粗糙的手掌，生怕姥爺就這么閉上眼睛！當(dāng)初我還以為他不疼我、討厭我，可誰知道祖輩的愛是這么深沉，姥爺為了我竟然連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