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剛剛上班的時間,一行車隊開到了拖車公司的倉庫前,停了下來。
從車上下來的,有jǐng察,他們曾參與了昨天的隧道救援,還有一些人,從他們帶著的攝影器材就可以看出他們的身份,市電視臺的。
蔡靈也從車上下來,倉儲部的領(lǐng)導(dǎo)趕緊囑咐員工開了倉庫,隨后,在前面帶路,往遠處指了指,“就在前面?!?br/>
然而,所謂的前面除了雜物,還是雜物,所有趕過來的人臉上都一臉問號。
“咦,我明明吩咐他們卸在這兒的?”這名領(lǐng)導(dǎo)一臉蚯蚓似的皺紋,睜著一雙松松垮垮的單眼皮,就像是割皮不成功的后果,看著底下的員工問,“昨天晚上,誰最后離開?”
站在一旁的幾名員工相互指了指,“就我們幾個。”
“離開的時候,我記得很清楚,那輛怪物車就停在那兒,根本沒人動過!”其中,資歷最老的一名員工站出來坦白。
倉儲部領(lǐng)導(dǎo)像個被掐滅的煙頭,頓時沒話說了。
“你們這倉庫里面有沒有視頻監(jiān)控?”其中,一位年輕的jǐng員走了出來,邊問邊打量著四周。
“這個,沒有!”倉儲部領(lǐng)導(dǎo)搖了搖頭。
一旁抱著雙手的蔡靈始終沒有插話,沉悶著臉,一路追查過來,眼看著就要抵達真相了,結(jié)果再次流產(chǎn)。
“走吧,去問問那兩個被救出的地鐵員工。”蔡靈吹了吹額前的秀發(fā),掉轉(zhuǎn)頭開始上車。
滿滿的一行人趕到地鐵施工隊,經(jīng)過一打聽,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發(fā)言人”擦著鼻子一笑,給了一句答復(fù):那兩人至今還賴在醫(yī)院里,裝上了,不愿意清醒過來!
不愿意清醒過來?聽得一頭漿糊的眾人還想再問,那位“發(fā)言人”擺了擺手,你們?nèi)メt(yī)院問吧。
得!蔡靈只得又跟著大伙往醫(yī)院而去。
因為有jǐng察蜀黍陪同,醫(yī)院方很是配合,迅疾將蔡靈等人帶到了地鐵工人所在的病房。
不過,那名領(lǐng)頭的護士長在得知蔡靈的來意后,無奈地一搖頭,說了一句跟地鐵“發(fā)言人”完全大相徑庭的話,“他們的大腦出了一些問題,有過短暫的失憶?!?br/>
失憶?蔡靈感覺希望就像暮冬的雪,眼見著就要消融了,“已經(jīng)做過檢查了是嗎?”
護士長也不想隱瞞,“對,已經(jīng)做過核磁共振掃描了,監(jiān)測的結(jié)果跟病人回憶的也比較吻合?!闭f完,這位護士長就自己忙去了。
留下蔡靈和助理阿六以及另一名jǐng察呆在了病房,留下的那名jǐng察叫單立行,只能說他的名字比他本人更有內(nèi)涵,此人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他跟蔡靈是高中同學(xué),此次也是蔡靈請他過來幫忙,這小子素來想追求這位昔rì的?;?,因此,有這樣的差事自然一呼即來,來了就不想走。
助理阿六也一眼就洞徹了其中的玄機,故而并不攪局。
這位從事刑偵工作的jǐng員,在感情方面,從來就是裸奔,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可他的窗戶還在,心靈卻已經(jīng)被偷了。
病房內(nèi),短暫的詢問后,除了還能記起地鐵隧道事故之前的事情,那兩名施工人員再沒提供任何有關(guān)那輛不明飛行物的線索。
而在數(shù)公里之外的垃圾填埋場上,小寶又進入了蟄伏期,這些天,垃圾填埋場又增添了數(shù)十車新倒的垃圾,那些老頭們,就像事先蹲點了一樣,準時出現(xiàn)在了這里。
小寶因為有了那一幫嘍啰,暗暗退居二線了,跟著前輩們侃了一陣,忽然手機響了。
“······小妹?怎么記得給我打電話了?······蓋房子?四萬塊錢能蓋什么房子嘛!”小寶拿著電話徹底傷神了,沒料到老爸老媽也忒能了,四萬塊剛夠起片地基,再打發(fā)打發(fā)土管所里幾張吃肉不吐骨頭的嘴巴,只怕就枯底了,“哥現(xiàn)在也沒錢?!ぁぁぁぁぁどw房子結(jié)婚?誰結(jié)婚?······我結(jié)婚?”
小寶再一次懵了,這玩笑大了,見周圍的前輩一個個笑了,就差給他道賀了,小寶趕緊跑向了廠房,壓低了嗓門,“誰告訴你我要結(jié)婚了?”
“爸媽說的,媳婦都挑好了,人家女生也答應(yīng)了!”電話那頭,傳來韋小霞甜膩膩的聲音。
“搞沒搞錯,我什么時候答應(yīng)了,就不打算問我了?”小寶埋怨著,他了解二老的脾氣,只要是他們鐵定了的事,小寶就只有摁手印畫押的權(quán)利,甚至他們還會以死相逼,不帶這么玩的!
“哥,爸媽也是為你好,人家女生都沒嫌咱家窮!”畢竟是讀的書比小寶多,看她多知情達理,小寶被小妹說得一晃一晃的。
“好吧,那女生長什么模樣,你見過沒有?”小寶最在乎這茬了,以他對父母的了解,二老的審美值就是負數(shù),往后生出來的窮二代指定跟高富帥不沾邊了,想著想著,小寶對未來的造人工程頓時喪失了戰(zhàn)斗力。
“哥,我發(fā)個照片過來吧!”韋小霞乖巧的聲音哄著小寶,隨后掛了電話。
也對,見了照片就見分曉了,等了好一陣,隨著短促的鈴聲響起,小寶點開照片時,驚愕了,腦袋就像被雷劈開了一半,“王寡婦?”
沒錯,小妹發(fā)來的圖片就是王寡婦,隔壁再隔壁的那位。
一陣凄慘哀傷的二胡獨奏在小寶腦海中響起,仿佛有漫天的旗幡和白sè冥幣在天空中飄,進入了神我兩忘的小寶就差沒自己演奏一曲了,不過,一陣打擊過后,看著看著,小寶發(fā)現(xiàn)了一點,還別說,過去了這么幾年,這女人保養(yǎng)得一如既往的好,頓時,小寶的臉刷地就紅了,想當(dāng)年,被村民傻個頭騙著,隔著蚊帳偷看她睡覺,還伸手去摸了她的屁股溝子,現(xiàn)在可好了,報應(yīng)不爽??!
電話這時又響了,是小妹甜膩膩的聲音,“哥,不好意思,我還不大會用,發(fā)錯了!”
“······”小寶聽完,瞬間風(fēng)化了,身后,就感覺有被剝蝕的風(fēng)沙在飄。
等,只有繼續(xù)等了。
冤孽?。〗酉聛淼挠皱e了,這小妮子,已經(jīng)發(fā)展到男女不分了,這不分明是個男的嗎?
“小妹,這男的是誰???是不是從一開頭都是假的,全是你鼓搗出來的?”沒辦法,小寶只有拔打回去了。
等了好一會,電話那頭的聲音就有重疊了,“哥,你這手機在哪兒買的,是不是有問題?。磕阕詈每禳c回來,不然爸媽又拿死來逼你了,別怪我沒攔住,到時候出了什么事你負責(zé)!······”
嘿,這小妮子,也學(xué)會了慫人!
不過這手機的事,小寶還真有點忐忑了,“不是,······我什么時候回去?。俊?br/>
電話那頭又傳來一陣嘈雜,“越快越好,就是這十多天的事,你看著辦,別怪妹子沒跟你說,到時候你不回來,這婚就鐵板釘釘子,一輩子都這么定了!”
呵呵,聽這語氣,小寶只有認慫了,以小妹的口氣功底,越來越逼近老媽的火候了。
這不逼死人嗎?
“嘿,嘿!”小寶再吼,對方已經(jīng)沒了吱聲。
回去?怎么回去???做夢能回得去啵?這天南海北的,相隔千里,買張火車票都要花好幾百,小寶的余存總共才四千多塊,算去這一來一去的花費,從進火車站開始,這一路上,還不知道埋伏了多少坑爹又腹黑的怪蜀黍怪嬸嬸,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為窮人減輕負擔(dān),替勞苦大眾的錢包瘦身。
想當(dāng)年,小寶初闖江湖時,在火車站外,就因為他不夠犀利的眼神多瞟了人家一眼,一個乞討的怪嬸嬸從千萬人群中找到了他,撲上來,一把抱在了他的腳踝上,被小寶匆匆的腳步拖出了一兩米遠后,做了一回拖把的怪嬸嬸依舊不放,直到小寶哀求著老鄉(xiāng),借了一塊錢丟給她后,這位怪嬸嬸才吐罵著,搖搖擺擺地走了。
現(xiàn)如今,小寶已經(jīng)多年沒回去了,他知道,這回去一趟,就是一趟勝似唐僧取西經(jīng)般的苦逼歷程,而且還不帶保鏢的。
手機這時又響了,小寶趕緊補充了一聲,“對了,什么時候結(jié)婚啦?”
不過,小妹的聲音忽然變得端莊穩(wěn)重了,“結(jié)婚?誰結(jié)婚啊?”
“不是,你······”小寶聽著蹊蹺,摘下手機看了看這號碼,惶汗起來,“對不起,我打錯了?!?br/>
說完,小寶趕緊掛了電話,娘的,這不是分明是別人打過來的嗎?聽聲音像是方心怡不假。
隨后,第二遍鈴聲響起來,小寶知道,避無可避了,“······陳太太?。縿倓偰鞘歉倚∶谜f的,······結(jié)婚?沒有,是我老爸老媽逼的?!?br/>
“怎么又改口了,不是叫你直接叫我心姐嗎,難道還在生我的氣?”對面,方心怡輕柔地笑著,“我知道,是我太急躁了,不該向你發(fā)脾氣,你現(xiàn)在在哪,我請你吃飯,就算是賠禮道歉,我現(xiàn)在在你上回等我的那片綠化帶那兒,你要快點啰,你也知道,這里不能停車的!”
小寶捂著手機,幾yù懵了,啥時候自己的脾氣也能像這些女人一樣,有著四季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