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
葉慕卿聽見安慕荀的問話,溫婉回道:“讓老爺操心了,這幾日一直在休息,身子已經(jīng)好大半了?!?br/>
安莫荀嗯了一身,抬眼向屋中一掃,看見葉慕卿,忍不住皺了皺眉,“身子不好,就不要到處亂跑,不是讓你在棠苑好好歇著的嗎?”
大夫人聽著二夫人的問話,正想著說些什么,突然聽見外面?zhèn)鱽硪魂囕p響,眾人抬頭,便見右相安莫荀從外面走了進來。王氏見到安莫荀,臉上一喜,即刻從榻上下來,快步走到安莫荀身邊,盈盈笑道:“老爺,你來了。”
二夫人見著安若雪對著若塵笑,狠瞪了身側(cè)的安若雪一眼,再轉(zhuǎn)過頭來的時候已是一臉嘲諷的笑意,“喲,三妹妹今兒個怎的有空來了,妾身記得老爺前幾天還說過,三妹妹身子虛,就不用天天費神往這敏風居跑了?!闭f著,又轉(zhuǎn)頭看向大夫人道:“姐姐,您說是不是?”
若塵靜立在娘親身側(cè),抬頭,發(fā)現(xiàn)對面的安若雪正對著她笑,她也回以一笑,上面的安若水見到這一幕,撇撇嘴,不屑地轉(zhuǎn)開了頭,模樣驕縱之極。若塵心中不覺有些好笑,安若水為安府嫡女,平日受盡萬千寵愛,早已是被大夫人慣壞了,對她向來都不屑一顧,反倒與安若雪感情不錯。
大夫人見葉慕卿過來問安,臉上笑意斂起,淡淡掃了葉慕卿與若塵一眼,不帶情緒的答應(yīng)一聲,讓她們在左首邊坐下。
葉慕卿面帶微笑,拉著若塵上前行禮,“給兩位姐姐請安。”
室內(nèi)溫暖如春,王氏坐在正上首的紫檀鑲螺鈿荷花紋床榻上,正與女兒安若水說著什么,聲音親切和緩,保養(yǎng)得極為精致的臉上滿是寵溺的溫柔,而在邊上坐著的二夫人則滿臉笑意的附和著二人,安若雪垂首站在二夫人身側(cè),靜立著不發(fā)一言。
“三夫人好,二小姐好?!遍T外候著的小婢見著若塵與三夫人走過來,微微行了禮,打了簾子,將她們兩人迎了進去。進屋,葉慕卿在兩個丫鬟的侍候下,將外面的披風撤了,就著火盆烤去了一身的寒意,然后帶著若塵走向內(nèi)室。
敏風居位于右相府后院左邊,與若塵母女倆所居住的棠苑還隔著四五個院子,三夫人牽著若塵的小手,穿過兩間垂青滕門樓,拐一道彎,經(jīng)過連續(xù)的半月形鏤空拱門和回廊,再自一道九曲回廊里蜿蜒而過,遠遠便能看到敏風居的院名。
梳完頭,帶上兩名女婢,若塵跟著娘親去大夫人的敏風居請安。
剛才一直想著車禍的事情,若不是娘親提醒,她還真給忘了這事。右相府向來是最守禮制的,府中規(guī)矩極嚴,作為相府小姐,規(guī)矩禮儀之類的更是打小就教,若不早些過去,只怕又得被大夫人冷嘲熱諷一番。
若塵安靜的坐在妝鏡前,任由娘親給她打理一頭青絲。
穿戴好后,葉慕卿牽著若塵的小手,引她到妝臺前坐下,道:“來,今天娘來給你梳頭。”
一會兒,一個與若塵年紀相仿的小丫頭端著銅盆進來,替她洗漱,然后打開衣柜,抖出一件青紫色撒花小長裙替她穿上,上面套一件紫色中衣,外罩一件淡綠外掛,里外帶子束好。
葉慕卿走近若塵跟前,提醒她道:“昨兒個大夫人從歸云寺祈?;貋恚蹅兘裨绲萌フ埌?,若是去得晚了,難免有失禮數(shù),遭人話柄?!闭f完,將頭轉(zhuǎn)向門外,喚著丫頭,“小玉,還不快進來給小姐更衣!”
右相府里,加上正妻,總共有三房夫人,子嗣有五,二子三女:長子安洛成,幺女安若水,是正室夫人王淺敏所生,次子安洛遠,長女安若雪是二夫人徐妙月所生,而她,安塵,如今成了右相府里的二小姐——安若塵,是她的右相父親安莫荀與葉慕卿之女。安莫荀乃當今祁夜王朝的當朝右相,亦是昔日助當今天子奪得龍位的股肱之臣,圣眷極濃。
一聲輕喚,令安塵回過神來,門開了,進來一位溫婉的美貌婦人??吹絹砣?,安塵忙應(yīng)聲過去,“娘,您怎么這么早就起了?”這位美人便是她今世的娘親,右相府的三夫人-葉慕卿。
“塵兒……”
當時,她被撞飛之后,靈魂離體,親眼目睹了車禍的整個過程:滿地的鮮血,從大轉(zhuǎn)盤花壇的那條路開始,一直延伸到旁邊鵝卵石小徑上,小睿無助的哭泣,還有那個奇怪的男人,他臉上的一連串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表情,錯愕,震驚再到悔恨,甚至還跑到她的身旁,抱起她,叫著她的名字——安塵,好像,他們認識了很久的樣子……
安塵不知不覺又陷入了沉思:在二十一世紀,她只不過是A市理工大學里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因為那場莫名其妙的車禍,她穿越到這里,靈魂附在了一名剛出生的嬰兒身上,帶著現(xiàn)世的記憶,在這個陌生的朝代里已生活了足足七年的光陰。
安塵打開窗戶,此時正值深秋,院子里砌著一個圓形的花壇,上面陳放著她娘親手培植的十幾盆海棠,海棠花在晨曦之下開得正好,花壇旁有一株一丈多高的紅梅,還未出花苞,枝條被修剪疏密適度,讓整個小院更顯得古樸、靜謐。
清晨,安塵在啾啾的鳥鳴聲中緩緩睜開眼,看著床頭垂下的淡藍色流蘇,還有繡著花花草草的精致床帳,仍有一種置身夢中的感覺,可能昨日睡得太久,現(xiàn)在覺得身上有些微微的酸疼,便起了身。
七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