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蘭蘭說畢,伸了伸懶腰,用手輕捋了一下長發(fā)。這個動作,將她胸部曲線展現(xiàn)無余,甚至于……
我不得不承認(rèn),今天的肖蘭蘭確實漂亮,粉紅色的花邊涼鞋,淺黑色的誘惑絲襪,上著白底藍(lán)紋低胸高腰,,下著藍(lán)底白紋迷你褲裙,高貴優(yōu)雅,亮麗清純,胸部中線時深時淺,雙峰海拔十分壯觀。一頭清爽烏亮的瀑布,一張精雕細(xì)琢的臉龐,出淤泥而不染,絕對的純凈天然。
看著這迷人的ol制服,誰都會想到秀色可餐。不過此刻頹廢的我,實在沒有一絲食欲,因為我心中的幽暗,早已將一切亮麗沖淡。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可能正在等待著我的稱贊,但我的聲音卻文不對題:
“好??!我正為這發(fā)愁呢,那就這么說定了,可不許耍賴???”我故作輕松,但這個輕松卻非常吃力。
“切,這么點小事!不就是分分鐘的事情。——好了,不跟你說了,我該回去了?!?br/>
說吧,肖蘭蘭站起身來,再次舒展了一下身子。她又再次舒展了她的美,舒展她的超級短裙,舒展她的美臂美腿,還有她的嫩白肚肚,魔鬼身材。只可惜,這一切的一切,已經(jīng)被我這個木頭看成了空氣??赡苁钦故玖税胩煲娢疫€是毫無反應(yīng),她便重重地抬起高跟鞋,哐哐哐地走向門框。
“要不我送送你?”我趕忙補(bǔ)上一句,以掩飾某種失態(tài)。
“不了,現(xiàn)在還早,你忙你的吧。”
她小手一揚(yáng),頭偏都不偏,就義無返顧地走向走廊,走下樓梯。
肖蘭蘭走后,毋庸置疑,我又回到了自己的悲慘世界。不是我愛好消極,也不是我喜歡悲戚,而是這個腦袋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住,動不動就會往那上面去想。我真的不想這樣,說實在話,我現(xiàn)在急的要命,還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做呢?
一大堆方案需要進(jìn)一步推敲、完善,企業(yè)文化啊,財務(wù)制度啊什么的,也還沒有完全弄好。工作流程和崗位說明也是亂的一塌糊涂。如果不先把這些東西弄好,她們怎么清楚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怎么做。
別的暫且不說,至少受我直接領(lǐng)導(dǎo)的肖蘭蘭,朱小茵,以及那三位業(yè)務(wù)主辦,總該有點事情做啊!
我逼著自己把她們五個第二天的工作想好之后,又琢磨了一下市場方案。直到隱約有了睡意,這才步入里屋爬上了床。
閉上眼睛,我的記憶很快又穿越到了幾個月前,穿越到了那個陰暗潮濕黑不溜秋的屋子,又穿越到了那段生無望的等待之中——
那是蓉蓉離開后的第三天,我怕手機(jī)萬一沒電,還特意插上了電源。等的太久,等的心煩意亂,心力衰竭,我便把手機(jī)調(diào)成震動,然后插上耳機(jī)聽起隨身聽。于是耳際又傳來陣陣悲戚——
“蓉,別掛,這是我最后一個電話。他對你好嗎?”
“為什么這么問?”
“我要走了?!?br/>
“去哪里?”
“我不知道,那個地方我也很陌生?!?br/>
“蓉,記得有人說,通往心臟的血脈是在無名指上,你知道我多想在今生,傾盡所有,牢牢地栓住你的無名指呀!”
“秋,你是個好人,是個好戀人,更是個好男人,可怎奈何,造物弄人,離開你,我真的不知道,是幸福的開始還是終結(jié),也許,我太在意自己的感覺了吧?!?br/>
“蓉,記得那次你高熱不退,我送你去醫(yī)院嗎,永遠(yuǎn)忘不了你靠在我的肩頭,眼淚簌簌地流下來傷心地說,這生都要我陪著你?!?br/>
其實,《當(dāng)我再愛你的時候》的那個女主不叫蓉,而叫柔,但無論我怎么聽,聽到的始終是那個蓉字。我不知道,這首歌是不是專為我而作。
聽著聽著,我又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我真懷疑,這個大腦是不是壞了,一會想東一會想西。我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又穿越到了五六年前,穿越到了和今天一樣的那個八月,在那個另外的世界里,除了白色就是恐怖。
那個夜,似乎很長,很長……
那個夜,也實在太長!太長……
醫(yī)生說,孩子已經(jīng)五個多月了,實在不應(yīng)該再做手術(shù),弄不好真會有生命危險??墒?,蓉蓉她不管這一套,為了我,她決定犧牲自己,成全我那縹縹渺渺的前程。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時間一秒加一秒地過,時間一秒復(fù)一秒地過……
時間在這一時候來說,每一秒都是折磨,我說不準(zhǔn),究竟是我在陪她,還是她在陪我,她呻吟著,卻用那會說話的眼給我鼓勵,叫我堅持,她知道,我的思想行將崩潰。
稚嫩的肩,稚嫩的肩,干嗎要承受這樣的重!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只好千方百計地變作花樣哄她,希望她能夠進(jìn)入夢鄉(xiāng),告別這要命的苦痛:
蓉蓉,我給你說個故事好嗎?蓉蓉,我給你講個笑話好嗎?蓉蓉,我給你唱一支歌吧:
情愿就這樣守在你身旁,情愿就這樣一輩子不忘,我打開愛情這扇窗,卻看到長夜的凄涼,你是否會舍得我心傷……
而你是一張無邊無際的網(wǎng),輕易就把我困在網(wǎng)中央,我愈陷愈深愈迷惘,路越走越遠(yuǎn)越慢長,如何我才能捉住你眼光。
我使出渾身解數(shù),想方設(shè)法麻木她的五官,希望能將她從沉重的苦痛中拽出。我一邊輕撫她憔悴的臉,一邊輕輕地哼著《情網(wǎng)》;我一會摟著她頸,一會將頭枕向她的胸際。
她抱著我的頭,像一個母親在慰撫著她的孩子,淚水滑過她的臉頰,大顆大顆地砸在我臉上,直砸得我喉嚨嘶啞。也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我唱了多少首,在嘶啞的歌聲當(dāng)中,她終于沉沉睡去。
可是,當(dāng)另一個夜晚來臨的時候,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一整個晚上,她都在呻吟,一直一直。臉頰濕濕的,全是水,也不知道是汗還是淚!她一邊抹著緊閉雙眼,一邊呢喃著,牙齒一個勁的咯咯響。
“秋,我要死了,秋,秋,秋——秋,要是我死了,忘記我好嗎?再找一個人,好好地過下去?!?br/>
“不!蓉蓉,蓉蓉,不會的!有醫(yī)生在,你不會死的,絕對不會,絕對不會,不會,不會……”
我語無倫次,又有氣無力。
“秋——秋——”她輕輕撫摸著我的頭,似乎想說什么卻又欲言又止。
“蓉,你想說什么,我在這兒呢,我在聽著呢!”
“秋,我真的要死了,我好痛,我好痛,我好痛……痛死我了,秋!秋!秋!……要是我死了,讓安子來照顧你好嗎?要不,等,等,等筱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