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九香瞥見那人臉上可怖的笑容，心中一慟。

    “糟了！莫非……”

    “船長！”?無邪遠(yuǎn)遠(yuǎn)地喚她，泠九香回過神來，只見一個(gè)倭撅人正舉著刀砍向自己，而她一刀擋下，又抬腳將他踹開。

    再回頭去看那個(gè)刀疤男，已經(jīng)無影無蹤，但她分明聽見對面那座島上傳來一陣怒吼。

    “中原人，你們都給我死吧！”?

    ?說罷，對面整座島在一陣巨響中訇然倒塌。而經(jīng)過海峽的數(shù)艘戰(zhàn)船，包括永深號在內(nèi)，都被島上因?yàn)楦呱綌嗔讯鴿L下的巨石砸中，恰巧此時(shí)，永深號上有人點(diǎn)燃了信號彈，烏泱泱一團(tuán)廢墟之中，紅綠交錯的煙火沖上云霄……

    五人久久無法回神。

    那個(gè)倭撅海兵為了和他們同歸于盡……把整座島都炸了！

    ?泠九香目眥欲裂，只因她親眼看見李燁抱頭蹲下時(shí)狼狽的模樣，以及巨石之下的橫飛的血肉。

    ?“總督！”無邪和幾個(gè)船員眼見永深號和幾艘戰(zhàn)船在頃刻間被砸個(gè)稀碎，再也無心戰(zhàn)斗，沖到岸邊齊聲吶喊。

    無邪呆呆望著一片狼煙的海平面，“總督他……弟兄們……”?

    泠九香瘋一頭扎進(jìn)海中，瘋一般撲過去，半個(gè)身子沒入海中。三個(gè)船員回過神來，馬上游過去，拽住她兩只胳膊往回拖。

    “李燁，我要去救李燁！”她扭著身子掙脫，哭喊道。

    “你不能去，島上還在落石，你現(xiàn)在去只會白送性命?！?br/>
    又是轟隆一聲巨響，整個(gè)山體的滾石都猛砸下來，這一回，五十艘戰(zhàn)船皆無法幸免，霎時(shí)間被砸得稀爛。破碎的木質(zhì)船體上血點(diǎn)斑斑，散落在一望無際的滄海之中。而巨石滾落后海潮揚(yáng)起巨大浪頭，把泠九香和三個(gè)死命扯住她的海盜一起沖回岸上。

    泠九香渾身濕透，碎發(fā)緊貼額角，面上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淚水。她目光直直看向海面，搖著頭低喃：“李燁……李燁……”

    “總督只怕是兇多吉少?！?br/>
    五人喘著氣，漸漸平靜下來，卻神游一般，全然沒有察覺白衣人在靠近。

    他們輸了嗎？泠九香腦海中縈繞著這句話?？v使贏了又能如何？李燁已經(jīng)不在了。

    ?爆炸結(jié)束后，對面島上的山體雖然不再落石，但是沙灘上一片廢墟，海中血紅映襯天邊紅霞，美得近乎殘忍。

    泠九香忽然大叫一聲，雙目猩紅，暴跳而起，幾刀殺掉身旁幾個(gè)白衣人，又沖上他們的最近戰(zhàn)船，幾下踢開船上的倭撅人，對岸上的四人大吼道：“快開船啊，去救總督他們！”

    眾人回神，紛紛登上戰(zhàn)船，舵手忙不迭地駕駛船只。兩島之間距離不遠(yuǎn)，駕駛戰(zhàn)船不過幾分鐘便到了。泠九香跳下船時(shí)，腳底板一震，頭頂居然又有巨大滾石砸落。

    無邪猛地?fù)溥^去抱住她，在沙灘上滾了幾圈，撞在船的廢墟上。泠九香沒顧上道謝，艱難地爬起來，徒手扒開廢墟尋找生還者。

    ?他們扯著嗓子急急喊道：“有人活著嗎？”

    “底下有人嗎？”?

    另外三個(gè)海盜船?？堪?，也急急沖過來一邊挖開廢墟一邊狂喊。

    ?泠九香和無邪沒命似的挖，直挖到雙手鮮血淋漓，渾身大汗仍不停歇，直到她聽見一聲微弱的呼喚，神智才被扯回現(xiàn)實(shí)。

    “阿九……”

    她一震，徐徐看向廢墟里。

    “是李燁，是他的聲音?！?眼中熱淚幾乎噴涌而出，泠九香和無邪忙朝他聲音的方向挖掘，同時(shí)嘴里不斷念叨。

    “再堅(jiān)持一下，很快，很快就……”?

    三聲慘叫驟然響起，三個(gè)海盜的人頭應(yīng)聲落地。

    泠九香和無邪回頭看去，只見方才和他們纏斗的倭撅兵紛紛駕著戰(zhàn)船涌上此島。方才一場惡戰(zhàn)，他們的同伴有的被火炮炸死，有的死在泠九香刀下，但他們并不在意同伴的死活，只一心殺敵，紅著眼朝泠九香和無邪沖過來。

    ?泠九香拔劍挑起廢墟上幾塊長約一兩米的木板，飛身回旋踢向敵方。

    “無邪，你接著挖，我來擋住他們?！?br/>
    倭撅人一齊涌上，泠九香接連踢開幾塊木板，漸漸體力不支。

    泠九香大口大口喘著氣，情急之下，她瞄準(zhǔn)一個(gè)看似是將領(lǐng)的倭撅兵，一刀刺進(jìn)他腹部，又硬生生拔出，倭撅兵吃痛愣神之際，她把長劍懸在他脖頸之間。

    “都不準(zhǔn)過來！”?她大吼一聲，猩紅雙目中恨意勃發(fā)。

    她知道這些倭撅兵未必人人都能聽得懂，但她如此舉動，意圖昭然若揭。

    ?劍身已沒入將領(lǐng)的喉頭半寸，泠九香死死禁錮他脖頸，一字一句道：“誰敢過來，我就殺了他！”

    她?忐忑不安地看著身前數(shù)十米開外密密層層的倭撅兵們。泠九香已然窮途末路，否則明知道倭撅人薄情寡義的她絕不會用這種方法脫險(xiǎn)。

    ?她掃一眼身旁，無邪仍在拼命挖著廢墟，露出李燁淌著鮮血的上半身。

    就差一點(diǎn)點(diǎn)了，她要盡量拖延時(shí)間，讓無邪救出李燁！

    ?思及此，她面露兇光，陰狠道：“我早知道你們倭撅人殘忍無情，視人命如草芥，現(xiàn)在呢？”

    ?好在泠九香賭對了，她手里禁錮的人似乎恰巧是倭撅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余倭撅兵人數(shù)雖多，但始終躊躇，不敢上前一戰(zhàn)。

    然而還未等泠九香暗自慶幸，她手中的將領(lǐng)忽然扯開嗓子大嚷：“別管我！殺了他們！”

    他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泠九香被唬了片刻。

    “殺了他們！”?他再次聲嘶力竭地喊，“誰能把我和這個(gè)女人的人頭一起割下，賞白銀萬兩，畝地三千！”

    話音剛落，倭撅兵們躍躍欲試，而泠九香身側(cè)突然一聲悶響。

    李燁從廢墟里撐著身子探出頭來。

    “李燁……”?泠九香看向他。

    他環(huán)視一圈，咬緊牙關(guān)，旋即大喝一聲：“我是乾洋總督李燁，你們有種就沖我來！”?

    無邪連忙警惕地?fù)踉诶顭钌砬埃皇肿o(hù)住他，一手拔劍。

    “無邪，阿九，給我退下！”

    “總督，你……”?

    “退下！”?

    李燁厲喝一聲，豈止是無邪，就連對面的倭撅士兵都不由得退卻一步。

    泠九香冷哼一聲，把那個(gè)受傷的將領(lǐng)甩到無邪手里。

    “帶著他，快跑！”?泠九香對無邪道。

    無邪怔怔看著她，“那……你們呢？”?

    泠九香大步流星地走到李燁身邊，用盡渾身解數(shù)將他從廢墟中拉住，期間倭撅人仍不敢上前，只以劍相對，狐疑地看著。

    他們已是強(qiáng)弩之末、籠中之鳥，但同時(shí)他們之中有個(gè)李燁。這數(shù)月的作戰(zhàn)中，他們在李燁處吃了多少次敗仗，數(shù)不勝數(shù)。

    面對這個(gè)老謀深算的勁敵，他們決然不敢掉以輕心。

    李燁被泠九香扶起來，倚著墻，虛弱地沖她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不會聽我的?！?br/>
    泠九香回以一笑，俯身握住他的手，“我要我們死在一起。”

    泠九香掃一眼敵方，只見倭撅人已密密層層包裹成天羅地網(wǎng)將二人圍在其中。無邪跑出去，目光遠(yuǎn)遠(yuǎn)望著二人。

    ?泠九香朝他回眸一笑，揚(yáng)聲道：“無邪，上船吧，回家吧。”

    “我……”?

    李燁也道：“你走吧，替我們回家。”?

    ?無邪走了幾步，回頭一望，眼含熱淚，轉(zhuǎn)身的剎那間，倭撅兵已然靠近了二人。

    其中一個(gè)倭撅兵哈哈大笑，上下打量著李燁，一劍刺向他，“噔”一聲巨響，泠九香揮劍擋開，冷眼瞧著敵人。

    那倭撅兵雖然沒有得逞，但眼見勢在必得，滿意地笑了笑。

    “李燁，終于落到我們手上了。”?

    ?李燁懶懶地抬眼，勾唇嗤笑一聲。

    “死到臨頭，還有本事笑？”

    “原來你們只想要我的命，不想要田虎的命嗎？”

    那個(gè)倭撅兵俯身湊近他，眉頭微蹙，“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乾洋上千艘戰(zhàn)船，光是田虎手中便掌握了大半數(shù)。而他在前線作戰(zhàn)，戰(zhàn)功無數(shù)，就算你們殺了我，他遲早也會打上山烏海替我報(bào)仇雪恨?！?李燁淡定自若地笑了笑，“我深知你們倭撅人深愛家國，可惜此番即使你們拿下我的人頭，也無法歸鄉(xiāng)，因?yàn)樘锘⒕鸵獊砹恕！?br/>
    ?一個(gè)倭撅兵聽罷，連忙道：“大帥，別跟他廢話，我們先殺了他再……”?

    被稱為大帥的人伸手一擋，示意下屬噤聲。

    “你到底還要玩什么花招？”?大帥問。

    “沒有花招，唯我知道一計(jì)，可以讓田虎與趙競舟離心?！?

    大帥俯身將?長劍插在地上，雙目微瞇，緊盯著李燁。

    “你有這么好心幫我？”?

    “放過我們二人，我把這唯一的方法告訴你。”?

    “大帥，李燁詭計(jì)多端，我們不能……”?

    不等小兵說完，倭撅大帥已經(jīng)拔出長劍道：“李燁啊李燁，你以為還有人能信你嗎？”?

    ?李燁臉色一凜，下意識攥緊泠九香的手，后者默不作聲，緊盯著倭撅大帥的一舉一動。

    大帥長劍指天，大喝道：“給我上，殺他們二人片甲不留！”?

    ?霎時(shí)間，倭撅士兵齊刷刷沖上來，泠九香握緊長劍，接二連三地?cái)貧_上前的士兵，星目如炬，劍光如雪，腳下崎嶇不平的船體廢墟上灑滿鮮血。

    “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支撐多久。”?

    那大帥才說完，忽然一聲巨響。

    “阿九，趴下！”李燁提著一口氣把泠九香撲倒在地。

    泠九香摟著他，仰頭瞥見數(shù)十艘戰(zhàn)船開來，?火炮中射出炮彈將外圍的士兵炸得血肉橫飛。

    倭撅兵一時(shí)驚慌失措，紛紛扭頭，泠九香也扶著李燁直起身子，呢喃道：“那是……”?

    ?“記得我放的信號彈嗎？我們的增援來了。”

    “可是我們的船隊(duì)不是已經(jīng)……”

    “已經(jīng)全軍覆沒，所以這些是朝廷派來的增援?！崩顭钅托牡亟忉?。

    泠九香喜出望外，頃刻間又恢復(fù)戰(zhàn)意，一通劍招將二人身側(cè)的倭撅兵斬了個(gè)痛快。

    ?“豈有此理！”

    那大帥眼見炮火迅猛，正要轉(zhuǎn)頭將二人殺死，誰知泠九香已經(jīng)背上李燁，借助火炮攻勢殺出一跳血路，往岸邊跑去，欲要跑上方才倭撅兵開來的戰(zhàn)船。

    ?“李燁！”大帥死盯著他惡吼一聲。

    增援軍來勢洶洶，炮火猛烈，倭撅兵們紛紛跑回自己所在的戰(zhàn)船，泠九香卻不給他們機(jī)會，馬上轉(zhuǎn)動戰(zhàn)船上的火炮，對準(zhǔn)沙灘上的倭撅兵，接連放出炮彈。

    通天炮火中，士兵們死傷慘重、血水交融。大帥死盯著李燁和泠九香身影，又四下瞟著，瞥見一個(gè)死去的弓箭手，連忙從他身上取下弓箭，瞄準(zhǔn)了李燁。

    泠九香正打得肆意，直到大帥拉開長弓，對準(zhǔn)李燁放出箭矢，她撇下炮彈，猛地?fù)溥^去。

    “噗”?一聲，電光火石間，箭矢從前到后貫穿了她的右肩膀。泠九香吃痛，重重地倒下去，跌進(jìn)李燁的懷里。

    ?李燁恍惚回神，摟著她挪進(jìn)船艙里，顫聲大呼道：“阿九！”

    大帥眼見泠九香中箭，心滿意足地笑了，下一刻，他被炮彈擊中，尸骨無存。

    泠九香渾身是血，仍咬緊牙關(guān)，語氣微弱道：“李燁……你沒事吧？”?

    李燁慌亂不已，周身顫抖，輕輕環(huán)抱著她急急道：“阿九，別動，千萬別動，我救你，我一定救你，你別怕。”?

    她頭一回見他這般緊張，亦是頭一回痛不欲生。

    她很想勸他別擔(dān)心，甚至想講個(gè)笑話緩解他緊張的情緒，可是始終提不起一口氣，目光漸漸渙散，他近在咫尺，她卻連他的臉都看不清。

    忽然間，她垂下手，耳邊只有風(fēng)聲和海聲呼嘯而過時(shí)夾雜的呼喚。

    “泠九香，求你，別丟下我……”?

    ?泠九香好像做了很長很長一場夢，夢里有個(gè)人抱著她，在對她說著什么。

    他懇求她別走，懇求她活下來，她努力睜大雙眼妄圖看清他的臉，他卻在頃刻間變成了野人。

    野人的腰上有一只紅蝶。

    ?野人輕輕摟著她，對她說：“絕不能讓這個(gè)秘密公諸于世，絕不！”

    她顫抖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野人放心地撒手人寰，往下一躺，躺進(jìn)一片海里，再不見蹤影。

    這個(gè)冗長的夢境里，她獨(dú)自走著，來到一間瓦屋前。推開那扇門，白蹁從屋里走出來，她張口便喊：“白哥哥。”

    ?白蹁笑了一笑，朝她伸出手。她鬼使神差般走過去，對他說：“南來秋暑，北往冬生。中心數(shù)百，縱橫萬千?！?br/>
    ?“嗡”一聲巨響，她從夢中驚醒，倏然睜開雙目，周身酸痛，喘息劇烈。

    ?南來秋暑，北往冬生。中心數(shù)百，縱橫萬千。這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腦中兀自思索著，坐起身來，察覺自己身在一座小屋內(nèi)，身下是一卷草席，身上纏滿紗布，腳邊是一盆血水。而在她的身側(cè)，李燁倚著墻，雙手環(huán)胸，瞌睡連連，頭不住地往下點(diǎn)。

    她輕微一動，右側(cè)肩胛骨處隱隱作痛，她輕嘶一聲，李燁頓時(shí)醒了，起身走過去，聲音沙啞疲憊。

    “阿九，你醒了？”

    “李燁……”?她咬咬牙，正欲起身，被他按住。

    “快別動，你傷勢未好，需要靜養(yǎng)。”?

    “這是哪兒？敵軍呢？”?

    李燁替她倒了一杯水，?柔聲說：“這里是敵軍在山烏海設(shè)立的眾多草屋中的一間，倭撅人已經(jīng)被朝廷的增援全部消滅，增援也幫助我們從廢墟里救出許多船員。”

    “他們怎么樣？都……還活著嗎？”?

    李燁默然，泠九香從他臉色看出結(jié)果。他擱下茶杯說：“爆炸發(fā)生時(shí)，楊頌和阿圓擋在我身上，我只受了輕傷，楊頌卻遭受重創(chuàng)，沒有十天半個(gè)月恐怕無法下榻，阿圓為了救我……至于永深號上的其他人……”?

    ?他頓了頓，她沉重地垂下頭。

    “無一幸免。”?他說。

    “那其他船只呢？胡勇和王劍呢？”?

    “他們還活著?！?

    “那我要去看他們?！?說罷，泠九香掀開被褥，李燁再次按住她。

    “你這副樣子還能去哪兒？別動！”

    “我現(xiàn)在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騙我，我要親眼去瞧，否則……”?

    泠九香若是拗起來，李燁哪里能抵得過。她上半身被他按住，下半身夾住他的?腰，雙腿一勾，像只樹袋熊一樣，懸掛著蹭進(jìn)他懷里。

    “你干什么！”李燁微怒，托著她生怕她掉下去。

    “我要去看看，就看一眼?！?

    “不許去?！?

    泠九香朝他翻個(gè)白眼，無奈手頭使不上勁，否則再有一個(gè)李燁也按不住她。這男人吃硬不吃軟，她若是硬來，他只能忍著受著。

    “你陪我一起去，一會兒就回來?！?br/>
    “也不行……”?

    不等李燁說完，草屋的門嘎吱一聲開了。一個(gè)臉部線條硬朗、面色冷峻、?身穿鎧甲的男子步入屋內(nèi)。

    ?逼仄的草屋里，他一眼看見纏在一起的二人，眉頭一蹙。

    “光天化日之下，注意著點(diǎn)。”?

    ?泠九香松開李燁，從他身上跳下來。李燁急急扶著她，生怕她再有什么閃失。

    泠九香好奇地問：“你是……”

    ?“這是朝廷的海軍大將魏真延?！崩顭钫f罷，轉(zhuǎn)頭對魏真延道，“這是拙荊阿九?！?br/>
    魏真延聽罷，眉頭皺得更緊，?上下打量著泠九香。

    “見過魏將軍，我還有事，失陪了?！?

    泠九香說罷，轉(zhuǎn)頭欲要踱出草屋，李燁還未來得及喊他，魏真延已冷哼一聲，輕慢道：“小臣魏真延，見過公主殿下?！?